第3章
他喊我嫂子？他大哥是誰......他大哥呢？
他大哥有一頭短短的、扎扎的毛，這個長發的小子肯定不是。
他大哥的眼角都是挑起的，無端地給人很兇的感覺，這個眼鏡崽也肯定不是。真是的，都把眼鏡睡歪了，給他扶正一下。
他大哥肌肉很漂亮，所以我很喜歡摸，這幾個人的都不行。
他大哥呢？......
他大哥叫什麼來著？
「嫂子，齊夜在手術中，已經二十個小時了，應該快出來了。」
哦，對，叫齊夜。
我坐下來，把齊夜的外套抱在懷裡，深深地吸一口氣。
「嫂子，你餓了吧，要不要......吃點什麼？」
可能他沒想到我會回答。
我撫摸著外套上的紐扣，是齊夜特意地縫上去的愛心花紋。
我笑了，脫口而出：
「鮑魚海參大閘蟹燉方便面。」
「土死了，每次慶功都吃這個，我早就想吐槽了。
」「是吧？」
我轉頭看他。
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我也沉默不再說話。
12
後面的日子就像走馬燈，一米九的大小伙子躺在那張床上。
多少人圍著他轉啊轉。
一對中年夫妻過來，抱著齊夜哭得滿臉是淚，死命地往我臉上扇巴掌，被醫生護士拉開。
白若也穿著白色裙子，戴著黑色帽子，來質問我：
「白芷自殺了，你滿意了？」
白芷是誰？
我被那對夫妻打得頭發蓬亂，臉頰火辣，隻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她被我問到無話可說。
中年夫妻勒令我不許出現在齊夜的病房裡，可很快地他們也被醫護人員趕走。
「闲人免入。」
可他們不闲，忙得很。
「齊氏家業還在轉，你清醒一點。」那個男人，在訓斥與她同來的女人。
於是他們都走了。
我也走了，不過隻是去吃個飯。
因為齊夜說：「小笨蛋，肚肚都餓扁了。看哥打籃球有這麼吸引你？」
「廢寢忘食不可取。
」等我回來，他一定會陪我走在校園裡消食，然後給我折一枝花。
深夜，我在醫院的走廊上把頭埋在膝蓋裡痛哭。
齊夜，你的肚肚餓不餓？
起來啊，一起吃飯飯好不好？
13
後來，醫生下了最終診斷。
好消息，人活著。
壞消息，植物人。
中年女人總會帶著各式各樣的醫術專家來，但送走他們後，她都會哭一場。
她有時會打我，有時會罵我，但在我護理齊夜的時候，總是安靜的。
齊夜的肌肉漸漸地變得松軟，無論我查了什麼保持肌肉的按摩偏方都不管用。
這怎麼辦？等他醒來，要自卑了。
他每次練完都神採飛揚，頭發一甩，說：「哥才不是細狗。」
齊夜變得不幹淨了，每次給他擦身的時候，都要被我上下其手，六個面兒摸個遍。
原來他屁股瓣上有個痣。
原來他胸前真的是粉粉的。
以前每次都不敢看，現在輪到我害羞了，他卻看不到。
可惜。
又過了幾天，阿姨開始絮叨過去。
兒子小學的時候捧了哪裡的獎杯，帶走了哪家小姑娘的芳心。
兒子寫語文作業老愛畫小人頭，畫的還是個女娃娃。
「如果陸川沒有喝酒就好了，我的兒子現在該買新的球鞋了吧？」
我陪阿姨坐著，聽到人名猛地一愣。
陸川？
上一世將我撞死的司機，也是陸川。
這是個巧合嗎？
14
上一世的陸川，在撞死我的第十天就自殺了。
這一世，已經過去六天。
我要立刻見他。
「阿姨，陸川現在在哪裡，您知道嗎？」
「你想幹什麼？少給我們家找事，我兒子躺在床上全是因為你。」
齊夜媽媽很憔悴，精神狀態不好，一雙疲倦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看來她幫不上忙。
我立刻起身，趕去派出所。
陸川酒駕致人死亡，知道自己失去了工作後，整個人瘋瘋癲癲。
「不可能，一定是車子的問題，我隻喝了一點點......
」「警官，我真的踩了剎車，我不知道為什麼它會加速......」
我心下一涼。
這和上一世的說辭竟然完全一致。
可上一世那場車禍，是在兩年後。
真的會有車，提前兩年冒出完全一樣的毛病嗎？
而且陸川的死，也很蹊蹺。
上一世，他前一夜還在積極地聯系律師，準備對自己有利的證詞。
他甚至惦記著要給兒子買一臺新的筆記本電腦。
這種對生活充滿眷戀的人，怎麼會一夜之間尋死？
我託齊夜的兄弟，找人調查了一下陸川。
有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發現。
他在第一金融有限公司工作。
這是一家看起來完美的公司，從法人到職員都是一副精英社畜的樣子。
如果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不是白芷的話。
我有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猜想。
即使考慮到白芷已經死亡，也忍不住說出來。
「這可能是一起買兇殺人。」
齊夜的兄弟勸我：「別這樣，知道你對齊夜上心，
但這樣猜忌一個死者，真的不合適。」我也知道，如果不是兩世栽在同一個人身上，我不會把身邊人往如此邪惡的地步想。
可買兇的猜測也一直在我腦海裡縈繞不去。
於是，我又找到齊夜的兄弟，告訴他：「請你幫我查，如果我猜錯了，我去白芷的墓前跪一天一夜，給她上香。這是我立的字據。」
齊夜的兄弟定定地看著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嫂子，齊哥他......舍不得你跪的。」
可最後，他還是答應幫我查了。
無論如何，齊夜和我，都需要一個真相。
大不了，我和陸川對峙，就算他死，也要在他死前問出事實來。
醉駕？絕對不可能。
15
陸川的賬幹幹淨淨，正常的工資流水、生活開銷。
越查，越能證明我在憑空猜忌、異想天開。
我臉色越來越差，齊夜的兄弟見狀，抿了抿唇，破天荒地沒有指責我。
可能他也意識到，我這樣的人，全憑一個信念撐到現在。
無論是「齊夜現在這樣，全都是因為你！」
還是「災星！去死的怎麼不是你！」
我都聽到麻木了。
離那段噩夢越遠，我越想要弄清楚：為什麼！！！
為什麼司機會醉酒？
為什麼汽車會突然加速？
為什麼明明在人行道都要遭受這種事？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明明已經重生回來，可以和齊夜好好地在一起了。
在陸川的自殺前的最後一天，我愣愣地坐在窗邊，從二十樓往下看去。
好高啊，好想跳。
突然，齊夜的兄弟衝了進來。
「找到了！」
16
雖然陸川是幹淨的，但是在白芷的個人賬戶裡，找到了一筆大額提款。
現金交易！
我們立刻想到這四個字。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前去拜訪陸川的家人。
齊夜的兄弟動用關系套了兩張陸川公司的工作證，以公司的名義，
敲開了陸川的家門。家裡很亂，沒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可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陸川的老婆接了一個電話。
「房租到期？可我沒有租房子啊？」
我和齊夜的兄弟對視一眼。
就是這裡了。
說服陸夫人帶我們過去後，在空蕩蕩的、沒有生活氣息的房間裡，突兀四擺放著一個冰箱。
陸夫人走上前打開冰箱，然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裡面滿滿地，全是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
找到了！
17
在白芷的房間中，找到一本日記本。
它見證了一個愛而不得的女孩，一點一點地變得瘋狂。
「今天齊夜幫了我，真好。下次還是要摔得疼一點。追男人不能怕痛呢。」
「為什麼齊夜不選我？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他又拒絕我了，話說得好決絕，我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
「小蛋糕好吃。」
「那個女孩是誰？她憑什麼！！！！！」
「齊夜在保護她，
賤人！」「那個賤人又出現了，惡心。真想撞死她。」
「她說得對，我就要穿 15 號，迷死齊夜這個大壞蛋，嘻嘻嘻。」
「齊夜竟然主動地親了她，不可原諒！對不起，我忍不住了，我要她死！！！」
「我要她死。」
「如果，失控的車撞過來，我和她站在一起，齊夜會救誰呢？」
「這是最後的選擇了。」
「救救我啊，齊夜。」
「好痛啊，齊夜。」
「最喜歡你了，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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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見到白家，白芷被查，白氏父母瘋了一樣，恨不能衝上來撕了我。
「沒有你，我們女兒就不會做這種事。」
「她都死了，你憑什麼讓她不得安息？你這個惡毒的賤貨。」
「她的名聲都被你毀了！我的寶貝女兒......」
白若在一旁，穿著一身黑，麻木得沒有了表情。
齊家父母也恨我，怪我出現在齊夜身邊，刺激到了白芷，惹來這一場禍事。
我提著剛煲好的粥，起身從這個地方離開。
「你去哪裡？」
「十點半了，齊夜該吃飯了。」
齊夜的媽媽像是被刺激到了神經，「噌」地跳起來，從後面衝上來，掀開保溫桶的蓋子，澆了我一頭一臉。
「他根本吃不了啊！」
「滾啊！！！！！」
「離我們齊夜遠點！！！」
我動了動眼珠，伸出舌頭舔了舔。
好吧，有點鹹了，齊夜不吃也罷。
19
第一年，期末考試的時候，我幫齊夜辦理了保留學籍。
教授們都認識他，他研究了一半的項目也轉交到我手裡。
我兢兢業業地做，爭取給他每門課都寫滿分。
他的課本上，熟悉的字跡總是精準地吐槽每一個知識點。
還有小人頭，他都二十了！還喜歡在課本上畫這種東西！幼不幼稚！
小人頭上還有個飄逸的發帶，好眼熟。
原來畫的是我啊。
不知不覺，淚水盈滿了眼眶。
20
第二年，齊夜的媽媽趕我走。
「不就是為了我齊家的錢嗎？」
「不怕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和他爸離婚了，他爸有了別的妻子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