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走吧，去過你的正經日子。別再惹我心煩。」
我沒有停下為齊夜按摩的手。
「阿姨，再等一會兒，今天的按摩還有三十分鍾。」
之後，我帶她去了彩票店，選了一注還有五分鍾開獎的號碼。
阿姨的聲音有些大：「你什麼意思？」
我靜靜地等著。
五分鍾後，彩票中獎。
所有號碼都押對了，是特等獎。
兩百萬。
阿姨倒吸一口涼氣。
還沒等彩票店長恭喜我，就見我掏出打火機，把彩票燒了。
我看向阿姨，認真地說：
「我不缺錢。」
阿姨看起來傻住了：「那也不至於燒掉......」
我彈了彈灰燼，說道：「這輩子的運氣，都用來遇見齊夜。」
「剩下的，我不敢再貪心。」
上輩子做阿飄無聊的時候，記下的彩票號碼有許多。
但我不敢賭。
如果透支了運氣，上天降下懲罰，讓齊夜醒來的時間再推遲，
該怎麼辦？我已經想好了，等齊夜的身體狀況再好一點，我就去支教、扶貧、做慈善。
既然上蒼能讓我重生一世，那我便多做善事，請上蒼開開眼，讓齊夜早日醒來。
21
第八年，新年夜，看著窗外的煙火，我和齊夜媽媽一起包餃子。
「小夜啊，最喜歡吃豬肉白菜餡兒了，每次還非要就著大蔥吃。晴小天喜歡吃什麼餡兒啊？我給你包個豆沙豬豬包，哎呦，真可愛。」
「阿姨，您教我包呀？」
「這都過去八年啦，晴天啊，你要是心意還沒變，就別叫阿姨了，喊聲媽聽聽吧。」
「媽——」
「欸！媽這大镯子，是唯一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了，不值幾個錢，你別嫌棄。」
「真醜。」
我和阿姨包餃子的手都僵住了。
不對啊，冤枉啊，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啊！
我尷尬了一瞬，隨即我和阿姨的對視中都湧現了巨大的不可思議。
我們猛地把頭扭過去——
齊夜仰靠在床頭，
插著鼻飼管，虛弱地勾起一個笑。22
齊夜醒了。
他的虛弱復健吸引了很多當年的兄弟。
「呦呦呦，這個細狗是誰啊，不會是齊哥吧？」
「來拍個照，以前齊哥一拳下去都要跪下來求我不要死，現在呢？再來一拳，哎呀，好爽啊，齊哥！對就是這樣，再做一組。」
在兄弟們的「貼心」鼓勵下，齊夜氣得臉都扭曲了。
齊夜媽媽每天都笑得睜不開眼，遇到的人都說她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夜晚的時候，齊夜媽媽會悄悄地溜走，把時間留給我們。
齊夜還在問：「你當年，到底吃到鮑魚海參大閘蟹燉方便面沒有？」
我說沒有，他看起來有些傷心：「那可是我的慶功宴啊！」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晴小天，你比我記憶裡的樣子大了八歲，現在這樣看起來好成熟哦，我感覺像在和晴天的姐姐談戀愛，好有罪惡感啊。」
我翻了個白眼。
過了一會兒，我突然興起，
裝起成熟的嗓音，靠過去問他：「齊夜小弟弟你好，我是晴小天的姐姐晴大天。我和你約會，我妹妹不會生氣吧？」齊夜哽住了。
他顯然沒想到真的會有女人一人分飾兩角，然後吃自己的醋。
他試著恪守男德：「那個......我隻和晴小天約會，不好意思。」
我非常傷心，「嚶嚶」的聲音說來就來：「晴小天，晴小天，你腦袋裡隻有她。可守了你八年的明明是我。」
我勾著他的脖子，哭得梨花帶雨，裝的。
但芯子還是男大學生的齊夜顯然遭不住，立刻就慌了神。
「乖乖寶貝，我錯了。別哭了，我命都給你。我真的錯了，好寶貝，我怎麼舍得讓你哭。」
我破涕為笑，親親他的嘴角。
他有些放松下來，以為我能放過他了。
我偏不。
「不好，我哭哭你都不哄我。」
齊夜不知道要怎麼哄我，他的 CPU 高速地運轉了半天，最後兩手抬起來，給我來個：
「齊小夜在小小的花園裡面，
挖呀挖呀挖~」「種下小小的種子，開出漂亮的玫瑰花~」
我真的繃不住了，又哭又笑，倒在他懷裡。
救命啊，怎麼會有人看了一天抖音就學這些東西啊。
23
沒醫療費了，齊夜兩個月後就辦了出院。
他記憶中帶著豪車、車庫和花園的大別墅沒了。
隻剩下沒有電梯的老破小出租屋。
他的鞋也小了，並不合腳，隻能踩著鞋跟，拖在地上。
齊夜沒有問父親在哪裡，他沉默地一句話也沒說，隻是躺進被子裡的時候，用力地抱住了我，聲音有些哽咽。
「對不起，晴小天。」
「不要說對不起，是你救了我。齊夜，你是我的英雄。」我回抱住他。
「我愛你。」
「晴小天，再重復一萬次，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月色打下來，成熟的臉上卻有著稚嫩的眼神。
稚嫩，但熱情。
我捧著他的臉蛋，親了他一口：「小老公，你真棒。」
齊夜別扭地抿唇：「什麼.
.....什麼老公，我才不小......」我指腹挑起他的下巴：「是嗎？姐姐我八年沒有碰過男大了，讓我看看，你和你的齊夜叔叔相比，是不是別有一番滋味。」
齊夜氣得低聲地吼：「姐姐！」
剛吼完，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晴天！！！我比你大三個月！」
我戳他肩膀：「兇什麼兇，臭弟弟，現在不流行兇兇校霸人設了哦。」
齊夜委屈地鼓起了嘴，還是信了我的話，他張了張口：「真的？」
我樂得親了他一遍又一遍。
24
不到三個月，齊夜成了一名霸總。
他的學習研發能力依舊變態，甚至因為休息了八年，變得腦子更好使了。
可以一邊幫我剝蒜，一邊心算模型數據。
第一個月，他的專利費賣了兩百萬。
第二個月，他籤的單子帶來了近千萬的利潤。
第三個月，他帶我們搬進了更大的別墅，在兩百平的花園裡種滿玫瑰花。
我帶著煲好的粥去他的公司，
在頂層豪華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和他接吻。「老婆~想吃老婆燒的肉肉。」
我胡撸了兩把他的短發。
「不行，你的腸胃要養，肉肉一周隻有五頓。」
齊夜脫下了大衣，戴著斯文敗類的金絲眼鏡，露出裡面的西裝三件套。
「那我要吃吃老婆~」
我直接把他的嘴擠成「3」的形狀。
「撒嬌也沒有用滴，齊夜同志請端正吃飯飯態度。」
這時，一個小秘書沒敲門就進來了。
「齊總，我記得您喜歡吃食堂的燒肉，就給您帶了點。」
小秘書還特意地看了我一眼。
「您工作辛苦了，也要好好地愛惜身體。」
說完，她鞠了一躬，就走了。
我挑了挑眉。
齊夜直接接通內線電話。
先是打給秘書團隊的秘書長：「進來，把李秘的飯盒拿走，把我的門關上，然後強調一遍工作紀律。」
然後打給 HR：「秘書長的獎金扣除 10%；把李秘開除，下禮拜一我要看到新人來接替。
」兩個電話打完，他重新抱住我。
「老婆好香香......不抱抱吃不下飯。」
25
有的時候，他忙到正午十二點還沒吃飯。
大多是開會。
我直接定好所有人的飯，直接敲開會議室的門，一人送上一份，壓著他們停止開會先吃飯。
然後被齊夜連環炮地問數據、查流程的精英社畜們，就能看到他們尊敬的總裁先生，
非得抱著他老婆才吃得下飯。
吃一口飯，吃一口老婆。
還要喂。
我希望他成熟一點，他就用湿漉漉的眼神看我：
「姐姐不喜歡男大了嗎？」
顯然是太入戲了。
我慈祥地摸摸他的頭：「我喜歡的是男大學生，不是男幼兒園大班生。」
之後參會的所有人，都得了筆額外的豐厚獎金。
同事們親切地稱之為：狗糧費。
26
召開公司研討線上會議的時候，他在家裡的書房。
聽到我進了廚房，他也一定要戴著藍牙耳麥，跟著我進來，
抱著我切菜切肉，一邊開會。「去開你的會。」我不止一次地趕他。
可他總是蹭臉、蹭脖子，蹭到我不得不忍受他這個大號牛皮糖。
耳麥裡的同事聽到我的聲音，也極力地挽留我。
「夫人啊！求求你不要趕總裁走啊！他一個人的時候太恐怖啦！」
「是啊！上次我做錯了一套程序，總裁把我吊在城門上罵了三天三夜啊！」
27
我們的婚禮是我選的地方，在那座山上。
婚禮那天，漫山遍野的紅玫瑰，他跪在我的面前，牽起了我的手。
他仰視我的鋒利眉眼裡盛滿了愛戀，他說，老天在上,這手，一牽就是一輩子。
我看著他,淡笑著點頭。
但很快地我發現，他好像結婚上癮了，選了個地中海的小型城市,又結了一遍婚。
「讓上帝也來看看，我老婆真好看。」
蜜月一度就是三年。
「這座海島真漂亮，老婆，我買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迪拜的七星級酒店景色不錯,
老婆,我把這一層包下來,以後想來看日出就飛過來好不好？」「老婆，你今天也要愛我，要親親。」
「我也去學調酒，老婆你不要看他嘛,大不了我也穿袖箍給你看。」
「我的肌肉終於全部鍛煉回來了，老婆你摸摸。」
累到快睡著的時候,還能聽到他的呢喃：
「今天也做老婆的小舔狗了，嘿嘿。」
我輕輕地親了他一口。
「小狗晚安。」
28
我的閨蜜,和他舊時的兄弟們,大多已經成家立業。
在那八年裡,他們都很照顧我和齊夜媽媽。
所以等齊夜的公司再做大些，便開始照顧他們。
現在想想，多半是他故意地調過來的。
「他嗯」他們聚在一起喝酒的時候,誰都要感嘆一句：「挺過來了。」
可不是嗎？
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都經過了無比艱難的八年，最終磨礪出熠熠光輝。
「嫂子對你真的是沒話說,齊夜，你要是對不起她，我第一個和你沒完。
」一個兄弟 x 捶了捶心口：「弟兄們看著，這裡，都隻剩下祝福和敬佩。」
當年，就是他幫我查的白芷買兇司機的事情。
一晃,都這麼多年了。
入夜，齊夜抱著我：「寶貝,這八年......你受了好多苦。」
我靠在他懷裡：「沒關系呀,知道你上一世也很愛我啦，所以我這一世是專門來寵你噠。」
齊夜悶哼一聲,埋進我頸側。
我哄他：「你覺得，如果我們的經歷寫成一本書，會是什麼題目？」
齊夜細細地思索了很久：「什麼題目？《笨蛋小狗和壞蛋老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啊，我的兇狠校霸呢！還給我啊！
見我笑得停不下來,齊夜叼著我耳朵不松口：
「你一定也想過題目吧,快說！」
「不告訴你。」
「那我穿西裝下跪，還戴 Choker 和獸耳，好不好？」
「成交。」
我附到他耳邊偷偷地說：
「《重生乖乖女，
狂拽校霸別躲開》。」趁他被這個極度羞恥的題目震驚到,我趕緊親了他一口。
嗯，沒有躲開。
他反應過來，脖子都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