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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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身上的茉莉香氣場十足,她毫不見外地梳了梳齊夜的短發,被揮開手也無所謂地笑笑:


「聽說昨天我妹妹不知分寸,我來替她向你道個歉,別介意啊。」


齊夜躺在他兄弟肩膀上,拍了拍短發上的灰,一點耐心也沒有:


「這次就算了,你還有事嗎?」


白若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聽說下個月的籃球隊有比賽,想來給大家加油助威。」


幾個對白芷感覺不錯的兄弟眼睛亮了起來。


齊夜眼皮挑都不挑一下:「她想來就來,我管不著。」


「可這次真的要問下你的意見。」


白若看到齊夜不耐煩地睜開眼,微微地一笑:


「白芷想進啦啦隊,而且用你的球衣號碼,15 號。」


6


我記得,上一世,她和齊夜都是 15 號,不僅被火眼金睛的球迷起哄,她送水還被人拍了照發在表白牆上。


照片抓拍得十分有水平,男生運動過後,汗珠垂在睫毛上,將鋒利的眉眼暈染出柔情。


路人寫小作文磕了多久,我就哭了多久。


連準備好的比賽勝利禮物都沒送出去。


時至今日,我還是不可避免地大醋特醋。


齊夜毫無波瀾地拒絕了:「沒興趣,讓她換。」


白若倒了杯飲料,端起來敬他:「她最喜歡你打中鋒了,又是系花,這對你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至少,給我個面子吧?」


齊夜短促地笑了一聲:「損失大了。」


隨即戲謔地看向我。


兄弟們也開始怪叫起哄:「白姐你不要管齊夜那個臭小子了,他不懂欣賞。」


「我的號碼也很帥啊,讓妹妹穿 3 號,我們整場都進三分球!!!」


「去你的,讓妹妹穿 5 號,我進 5 個三分球!」


可白若還是端著飲料,執著地看向齊夜:「齊隊,我在隊裡的貢獻有目共睹,這件事就算我求你。」


齊夜很不爽地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把白若籠罩進陰影裡。


兄弟們停下插科打诨,有些不知所措。


齊夜眉峰兇厲,在白若嚇得有些嘴唇發白的目光下,慢慢地給自己倒滿飲料,和她碰杯。


「不行。」


齊夜一飲而盡。


「不要再提了。」


在齊夜沉凝的注視下,白若沉默地離開了。


送走白若,齊夜摸了摸我的頭發。


「籃球寶貝沒什麼意思,衣服太短,肚子著涼。」


嗦面吃的兄弟好心地解釋:


「被白姐這麼一鬧,齊哥的籃球寶貝今年又要空下來了。」


「不然誰穿了 15 號,誰就是在和白家姐妹作對。」


齊夜見我垂著腦袋,低落蔫巴的樣子,煩躁地「嘖」了聲,單手把自己的球衣脫了下來,往我身上一套:


「伸手。」


「閉眼。」


「穿這個。」


我被兜頭套了個漏風 XXXL 大背心,震驚地抬頭,視線和齊夜的上半身無遮攔地碰撞。


「流氓啊!!!!!!!!!」


7


球賽前,這段時間,我抓著閨蜜,把所有的餐廳都打卡了一遍。


餓鬼投胎,說的就是我。


「真是不能讓齊夜看到,你的吃相能不能斯文一點?」


「不能。」


聞了十年火鍋味的阿飄,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粵菜、川菜、魯菜,各種融合菜,以及日式德式的小酒館。


我統統地吃了個遍。


然後,光榮地得痔,倒下了。


閨蜜周末當了次大學生特種兵,打包了二十串淄博小燒烤,帶進我的病房。


還帶了二十個小餅。


還他媽加了大蔥。


當著我的面:「嗯~~真好吃~~天啊,是誰沒有福氣吃到美味的淄博小燒烤?」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晴天吧?


我看著直咽口水。


小護士都覺得閨蜜太損了,一邊可憐我這個病號,一邊過來嘗了一口。


「真的好吃哦,肉香餅軟。」


她豎起了大拇指。


很好,隻有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齊夜不知道從哪裡得來我入院的消息,給我打電話。


我卻因為在換藥,沒法接聽,是閨蜜接的。


不知道她說了什麼。


後來,閨蜜也要扶著我去廁所,就把手機放在一邊。


一連幾個電話都接不到,他開始慌了,一個連一個地打,打了五十多個。


最後,他瘋了一樣地衝進病房。


「晴天!!你不要死!!求你。」


我剛躺回床上,閨蜜和她帶來的損友們面面相覷,面對氣勢十足的校霸,都不敢開口。


任憑齊夜一個人發揮:


「我幫你轉到最好的醫院,我家很有錢,一定能找到最好的治療,求求你,再堅持一會兒。」


醫生默默地拿起我的病案:「這裡就是最好的醫院,小伙子。」


齊夜扭頭的力度之大,我怕他把脖子抻著了:「醫生,她怎麼樣!」


醫生搖了搖頭。


齊夜「啪」地一下,就給醫生跪下了。


醫生慢條斯理把他扶起來:「痔瘡呢,還是要好好地調理的,飲食上如果不注意,隨時有可能復發,好吧。」


「現在呢,給她做保守治療,如果還無辣不歡,那明年就可以考慮手術了。


正說著,隔壁又傳來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醫生非常幽默:「聽,這就是手術換藥的號角。」


齊夜默默地夾緊了雙腿。


他緩緩地轉身,閨蜜和損友們各自從兜裡掏出了自熱小火鍋、XX 福麻辣燙、酸辣雞腳。


我看著眼裡還掛著兩泡淚的高大校霸,艱難地開了口:「齊夜,我不會死,但是會社死。」


齊夜悶頭衝出了病房,肛腸科換藥的慘叫此起彼伏。


也壓不住他的狂笑。


很好,拳頭硬了。


8


球賽當天,我裡面穿了運動背心,外面套了一件齊夜的球衣,坐在他的隊員中間。


陌生的帥氣隊員拍了拍我:「隊長的衣服可不能亂穿,他脾氣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有熟悉我的隊員攬住他的脖子,拖進角落裡一頓輸出。


我託腮看著他們,「咯咯」直樂。


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好看嗎?」


一轉身,齊夜眼神不善,特別瞪了幾個不知廉恥袒胸露乳的帥哥隊友。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站起身來在他面前轉一圈。


「你的球衣太大了,把我的短裙都蓋住了。」


「好看嘛?」


齊夜眸色深了深,坐到我身邊,擰開瓶蓋開始灌水。


「我沒想過你真的會來。」


「什麼話呀?說好要來看你比賽的。」


我摸摸他因為吞咽不斷地滾動的喉結。


他這兩個月身經百戰,已經不會嗆水了。隻是仍舊不可避免地僵了下。


他放下水瓶,鋒利的眉眼裡倒映著我,聲音很溫柔:


「你以前總躲我。」


「和我走路,遇到同學也會刻意地分開。」


「名字也不好好地喊,非得在後面加上同學兩個字。」


集合哨響起。


場外人聲鼎沸,呼喊著「齊夜牛逼」「盛大第一」的聲音震耳欲聾。


他的視線落到我穿的衣服上,眼裡的佔有欲愈發地濃重。


「馬上該出場了,你——想清楚了?」


我瑟縮了下,有些發抖。


他嘆了口氣:「如果不願意,

我不勉強......」


我在他淡淡失望的眼神裡開口:


「齊夜,空調溫度好低,你的外套也給我穿穿,好不好?」


9


中場休息時,啦啦隊的區域發生了騷亂。


白芷還是穿了那件 15 號的啦啦隊露臍裝,但她發現並沒有人磕她和齊夜的 CP,


甚至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發現我的存在時,她氣瘋了。


她帶了幾個小姐妹,想衝上來找我的麻煩,被白若攔住。


她扇了白若一巴掌,然後趁所有人都在安慰白若,衝過封鎖,衝進我在的區域。


我看到後,已經來不及躲了。


她的拳頭狠狠地朝我砸了下來。


「賤人!小偷!你憑什麼穿他的衣服!」


齊夜把我護在懷裡,繃緊小臂擋下這一拳,悶哼一聲。


「我親自給她穿的,白芷。」


「鬧夠了沒有?」


白芷甩開趕來阻止她的姐姐白若,崩潰地大哭:


「憑什麼啊!」


「我們是有婚約的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啊!


一顆驚天巨雷砸下,周圍的人都聽蒙了,呆呆地看著我們。


齊夜壓著火氣的聲音響起:


「六歲時幾個家長隨口一說的玩笑話,等八歲我語文課學到婚約是什麼意思後,就他媽正式地去你們家退掉了。」


「算哪門子婚約?」


「我的忍讓是有限度的。」


白芷根本聽不進去,白若也站到了她旁邊:


「我們和你才是從小的青梅竹馬,你能不能對我妹妹態度好點?」


齊夜氣勢十足的眼神掃過去:


「看好你妹妹。」


10


下半場,齊夜打得尤其兇。


他的體力就像不要錢一樣,衝刺,背撞,高高地跳起,防守。


正如他開賽前的宣言:「你們負責吶喊,我隻需要贏。」


隨著哨聲吹響,整場籃球賽以齊夜扣碎籃板為終點,劃下大比分獲勝的句號。


與上一世不同,這次,我好整以暇張開懷抱迎接他,還送給他做了很久的勝利禮物。


一枚和他黑曜石耳釘配套的戒指。


愛你。鎖住你。


他一把抱起我,在所有人的圍觀中,吻了下去。


全場沸騰。


勝利,愛情,兄弟們的起哄。


許多青春才有的熱烈逐漸地填補了那個死在深山墳前的齊夜的孤寂。


我放縱自己投入進去。


以後的日子裡,我時常在想,如果他吻下來的時候我躲開了,是不是悲劇就不會發生?


可齊夜的懷抱太炙熱,又太柔軟。


我又死了很多年,太貪戀這滾燙的愛。


在歡呼聲中,他光明正大地摟著我,向所有來給他助威的好友,以及對面打輸了比賽過來稱父道子的球隊介紹:


「我女朋友!」


「這是我女朋友,看到沒?情侶裝!」


「看到這枚戒指沒?我女朋友親手做的,你沒有吧?」


別說是兄弟,我都想「梆梆」地給他兩拳。


打完比賽,照例去找個大酒店聚餐慶功。


一群人擠擠挨挨,二三十個小伙子簇擁著,勾肩搭背地向前走。


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踩了我一下,

鞋帶開了。


我松開了和齊夜交握的手,蹲在人行道上系鞋帶。


「趕緊的!過馬路了!」齊夜的隊友催促我們。


齊夜停下腳步,摸摸我的後腦:「快點,哥等你,待會兒吃點什麼?哥給你來份鮑魚海參大閘蟹燉方便面?」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


一輛超速的車從拐彎處衝來,在路人的尖叫中直直地衝向我。


不知何時,白芷也走到齊夜身邊,她驚恐地瞪大了眼。


我視網膜殘留的畫面上,是齊夜把我往外用力地一推,肌肉暴起的弧度。


汽車衝進綠化帶裡被迫停下。


我後腦磕到欄杆上,鈍鈍地疼。


眼前大片黑霧,隻看到地上一片模糊的血跡。


不要......


11


等我再醒來,肇事司機已經被逮捕。


病房裡一片安靜,沒有人護理我,床頭的病案也隻是寫著「CT 無異常,輕微腦震蕩,留院觀察」字樣。


隔壁床是白若,她已經脫離了危險,小護士給她換了袋輸液,

就離開了。


我慢慢地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上有很多人,但是很安靜,他們都靠著慘白的牆睡得昏昏沉沉,隻有盡頭的「手術中」三個字紅到刺眼。


誰?是誰在裡面?


​‍‍‍​‍‍‍​‍‍‍‍​​​​‍‍​‍​​‍​‍‍​​‍​​​​‍‍‍​‍​​‍‍‍​‍‍‍​‍‍‍‍​​​​‍‍​‍​​‍​‍‍​​‍​​​‍​‍‍‍‍‍​​‍‍​​‍‍​‍‍‍​​​‍​​‍‍​​‍‍​​‍‍‍​​​​‍‍‍​​​​​‍‍‍​‍‍​​‍‍‍‍​​​​‍‍‍​​​​​​‍‍​‍‍‍​‍‍‍‍​‍​​​‍‍‍​​​​‍‍‍​‍​‍​​‍‍​​​‍​​‍‍​​‍​​​‍‍‍​‍‍​‍‍​​‍‍​​‍‍‍​​‍​​‍‍​‍‍‍‍​‍‍​‍‍​‍​‍​‍​‍‍‍​‍‍‍‍​​​​‍‍​‍​​‍​‍‍​​‍​​​​‍‍‍​‍​​​‍‍​‍​‍​​‍‍​​‍‍​​‍‍‍​​‍​​‍‍​‍​‍​​‍‍‍​​‍​​‍‍‍​​‍​​‍‍​​​​​​‍‍‍​​​​​‍‍​‍‍‍​​‍‍‍​​‍​​‍‍​​​​​‍​​​​​​​‍‍​​​‍‍​‍‍​‍​​​​‍‍​​​​‍​‍‍‍​‍​​​‍‍‍​​‍​​‍‍​‍‍‍‍​‍‍​‍‍‍‍​‍‍​‍‍​‍​​‍‍‍​‍‍​‍‍​​‍‍​​‍‍​‍​​‍​‍‍​‍‍‍​​‍‍​​​​‍​‍‍​‍‍​​​‍​​​‍‍​​‍‍‍​​‍​​‍‍​‍‍‍‍​‍‍​‍‍​‍​‍​‍​‍‍‍​‍‍‍‍​​​​‍‍​‍​​‍​‍‍​​‍​​​​‍‍‍​‍​​‍‍​​​‍‍​‍‍​‍‍​​​‍‍​​​​‍​‍‍​‍‍‍​​‍‍​‍‍‍​​‍‍​​​​‍​‍‍​​‍​​​​‍​‍‍​‍​‍‍​‍‍​‍​‍‍​‍​​‍​‍‍‍​​‍‍​‍‍‍​​‍‍我扶著牆,

數著蹲在地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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