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面無表情吐出這幾個字，繞開我，往臥室走去。
「诶诶诶。」
我有些急了，跟在他的後面繼續問：「紀言聲，難道你不餓嗎？」
我幹脆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餓。」
「咕咕……」
他的話還沒落音，另一道聲音就突兀地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的腳步一頓，垂眸，視線緩緩地下落。
半晌無語。
我眨了眨眼睛，打破沉默：「飢餓襲擊了你。」
他沒回答。
橫過來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悅，還有……
糾結。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欲言又止。
最後仰頭嘆了一口氣。
長指撩起額前的碎發，蹙起眉梢，微闔著眼。
終於。
「去換厚衣服。」
「嗯嗯嗯？」
「出門。」
他的語調很冷，邁著長腿往臥室走去。
到了臥室門，他又往後倒退幾步，側頭。
淡淡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抿了抿唇，道：「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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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的本喵還是很開心。
因為本喵不知道，女主和男二的重逢就是發生在酸菜魚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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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氣十足的店裡，我輕抬眼看了看對面坐著的紀言聲，又瞥眼看了看旁邊的我的前主人——女主顏悅。
紀言聲低著頭，薄唇緊抿著，攥著杯子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在壓抑著某些情緒。
顏悅眼眶通紅，一瞬不瞬地盯著紀言聲。
氣氛一時間有些怪異，又有些沉重。
我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面前的魚塊，連吞咽聲都小心翼翼。
這不是本喵該來的地方。
我隻能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男主和女主吵架了，女主賭氣回了國，並故意和男二走得親近。
男主知道後瘋狂吃醋，開始一系列的追妻火葬場行為，最後兩人重歸於好。
男二從小孤苦，住在暗無天日陰溝裡，每天被各種小混混欺負，是女主把他們趕走，把他拉出泥潭，讓他從此榮獲新生。
他以為女主是他的光，卻不想女主不僅愛上了別人，
還一聲不吭地出了國。自此，他隻能在深夜一遍遍地懷念他的白月光。
說到這個，本喵就不開心了。
他懷念就算了，還非要拉著本喵一起懷念。
無數個深夜裡，他不睡，本喵也被拉著不能睡。
還得陪著他站在窗口吹冷風眺望遠方。
他喵喵的。
累死貓了。
雖然白月光回國接近他的目的並不純粹，但原文裡說，這是他一生中最甜蜜、最開心的時光。
他對女主的感情太復雜了，愛與恨交織，分不清是感激還是愛戀。
本喵不懂。
因為本喵嗑的是男女主。
對於這樣一個窮苦又陰鸷的少年，本喵沒放在心上。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飯桌上，顏悅開口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話，就是關於我。
「好久不見，想不到你都有女朋友了。」
她紅著眼，卻是笑著，故作輕松地說道。
這句話完美地把本喵也牽扯到了這復雜的關系網中。
紀言聲抬頭。
沒等他開口，我就先幫他開口否認了。
「不是不是。」我擺手笑道，「我和他沒關系的。」
「苗苗。」
紀言聲驀地出聲。
接收到他橫過來的眼神，我馬上閉了嘴。
「苗苗。」顏悅緩慢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又笑道，「我之前有一隻貓咪也叫這個名字。」繼而低落道，「不過後來它不見了。」
因為被某人抱回去睹物思人了。
我在心裡默默回她。
紀言聲沒說話。
氣氛好像又陷入了僵局。
盤子裡的魚塊一塊塊地減少，直到我夾走了最後一塊魚塊。
「吃飽了？」
他神情冷淡，下颌線緊繃著，聲音卻比平時低沉了好多。
我點點頭。
在我們起身往外面走的時候，顏悅追了出來，叫住了他。
「阿言，我很抱歉。」她的眼淚往下掉，聲音哽咽，「真的很抱歉，當年沒有告訴你就走了。」
紀言聲的手掌驟然收緊，眸子裡的情緒慢慢地漫了出來。
我原想悄悄地離開，給他們騰個地方聊聊。
可腳步剛動，
卻被人猛地攥住手腕。他眼眶通紅地看向我：「去哪兒？」
極其低啞的聲音，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眸子裡的情緒在翻湧，壓抑和痛苦幾乎就要隨著眼底的紅漫出來了。
明明一直是那麼清冷孤傲的人，卻在這一刻格外脆弱。
冷風呼嘯，他額前的碎發被吹得很亂。
我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模樣，忽然覺得心底湧起了一些莫名的情緒。
視線相對了好一會。
我終於動了動手指，滑入指縫，扣住他的五指。
嵌入的姿勢，能給予人強烈的歸屬感，
我希望這簡單的動作能安撫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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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是沒聊成，因為紀言聲不願意。
更準確來說，是在逃避。
那天晚上回來後，紀言聲在衛生間裡待了很久。
他沒開燈，我怕他出事，就過去找他。
剛打開門，手腕就被人攥住，一隻手臂緊緊地環住了我的腰。
緊接著肩膀一重。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紀、紀言聲？
」我看著埋頭在我脖頸間的腦袋，一時間有些不知無措。他啞著聲應了一聲「嗯」。
我心下了然。
寂靜的黑暗中，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他抱了我很久，帶著依賴，和不易察覺的溫柔。
直到那些翻湧的情緒都平靜下來。
他才放開我。
接下來好幾天，我都能明顯感覺到紀言聲周身的氣場變得更冷更沉了。
顏悅來找過他好幾次，他都閉門不見。
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他又開始深夜睡不著，在窗邊眺望遠方了。
本喵也被他拉著一起。
我撐著困倦的眼皮，和他一起看著窗外的月色。
他的側臉在暗光下有些冷，頭微垂著，黑色碎發散落額前，看不太清神情。
「紀言聲，你到底在想什麼呀？」我單刀直入。
「你要是喜歡她，你就抓住這次機會嘛。」
「不然你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以後她可就要和男主甜甜蜜蜜了哦。
「沒有。」
他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什麼？」
「沒有喜歡她。」
他這話說得緩慢而清晰，但在我看來，沒有一點可信度。
這個口是心非的家伙。
深夜的懷念，見面的紅眼，克制的感情。
不是喜歡，那是什麼？
夜幕沉沉，月色如水。
良久，他才輕聲開口：「我隻是接受不了她當年的不告而別。」
「她說過，我沒了家人，她就會是我唯一的親人的。」
「可是她又一聲不吭地走了。」
本喵的眼皮一直在打架，他的自言自語落到我的耳朵裡就是斷斷續續的。
我以為他在說著他對白月光的思念。
我努力地撐住困意，輕聲開口道：「紀言聲，要不，你也換一個人喜歡吧。」
雅雅姐被男主困住，紀言聲被女主困住。
本喵不懂，幹嘛每個人都要吊死在男女主身上。
我打了個哈欠，慢吞吞道：「要不，你喜歡本喵吧。」
「本喵還是挺好喜歡的。」我又打了一個哈欠，迷糊道，「你可以放心喜歡一下。
」最後紀言聲到底有沒有回我，我有點忘記了。
因為我趴在窗戶上，不小心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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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僵持直到男主回國那天才有些改變。
但其實原本男主回國那天，本喵是不知道的。
但因為那天本喵正和雅雅姐逛街。
她說晚上有一個聚餐，問本喵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正巧那天晚上紀言聲也有事，待在家裡也挺無聊的。
於是，本喵就跟著去了。
當晚推開門，滿包廂的人齊刷刷地朝我們看來時。
我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幾張熟悉到不行的臉。
男主晏白，女主顏悅，男二紀言聲，男三謝清風。
再加上我旁邊的雅雅姐。
本書主要角色全員到齊。
本喵驚呆。
「班長，來坐來坐，同學聚餐，你怎麼還帶了個漂亮妹妹啊。」一個男生笑著招呼道。
顧雅撩了撩頭發，笑道：「允許你們帶女朋友，怎麼，就不允許我帶個妹妹了。」
話是朝這個男生說的，眼神卻無聲地落在男主晏白身上。
「點菜了沒？」
「在點，你看看你想吃啥。」男生朝顧雅遞過菜單。
顧雅接過，然後松開了我的手，徑直往晏白身邊的那個位置走。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旁邊的謝清風叫我：「苗苗，可以坐我旁邊。」
他說著就拉開了椅子。
「噢噢，好的。」
我剛坐下，旁邊的男生撞了撞他的肩，調侃道：「認識？」
「嗯。」謝清風的耳朵莫名染上了幾分紅。
「進展如何？」
「滾，別鬧。」
謝清風幫我拆著餐具，用熱水燙了一遍，才遞過來給我。
我好奇地打量著那幾位的座位。
顧雅和晏白挨著坐，紀言聲和顏悅挨著坐，明顯四個人各懷心事。
顧雅有些紅了眼，卻是在笑著和晏白搭話。
晏白沒理，他的眼神落在顏悅身上。
顏悅在笑著和紀言聲搭話，紀言聲沒理。
他的眼神落在……
本喵身上！
我愕然。
好像從進門開始，紀言聲就一直在盯著我。
我眨眨眼，用口型無聲地問他：「怎麼了？」
他沒說話，眼神移到了旁邊和我搭話的謝清風身上。
「有清蒸魚，你要吃嗎？」謝清風靠過來問我。
我偏頭，正好對上他澄澈的眼神。
「好吃嗎？」我問。
「可以嘗嘗。」說著他就抬頭朝那邊喊道，「班長，勾一道清蒸魚哈！苗苗想吃。」
「是苗苗想吃，還是你想吃？」顧雅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
「當然是苗苗啊！你別老懷疑我，好不好！」
他話剛落音，場上就有幾個男生在曖昧地起哄：「謝清風你小子，開竅了啊！」
紀言聲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顏悅也喜歡吃。」晏白突然開口道。
場上又響起了起哄聲。
顏悅頓時紅了眼，接過菜單，賭氣似的把清蒸魚劃掉了。
她說：「我記得阿言不喜歡吃太腥的東西。」
場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紀言聲接過菜單，看了一眼我，把那道菜又加了回來。
「都是以前的事，沒必要現在還記著。」
他這話說得太過直接。
顏悅的眼眶紅了又紅。
這頓飯他們吃得是心事重重，本喵吃得是津津有味。
男主那隱忍又深愛的眼神，想哄女主又無從下手的局促。
大型的霸總追妻的狗血電視劇就在我的面前上演。
好嗑！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出去想上個廁所，謝清風跟了上來。
「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我陪你吧。」
他笑得實在是好看。
「不勞煩了。」
我還沒說話，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偏頭，就看到身高腿長的少年從不遠處緩慢走過來，五官立體冷沉，眉眼間有些不悅。
「紀言聲！你怎麼出來啦！」
我有些驚喜。
「出來陪你。」他朝我伸出手。
「我想我陪也是可以的。」謝清風立刻也朝我伸出手。
「不用啦。」
我沒怎麼想就牽住了紀言聲的手，朝他笑眼彎彎道：「他陪我就好。」
旁邊的人斜瞥了我一眼，
喉結輕滾了一下。隨後長指動了動，繼而和我十指相扣。
好像最近的紀言聲，格外喜歡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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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廁所的燈壞掉了，門口拖地的保潔阿姨說可以去別的樓層。
但是本喵有點急。
剛剛喝的飲料太多了。
我糾結到不行，但就是磨磨蹭蹭地不敢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