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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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清冷出塵的人,正極其認真且專注地看著我,靜靜地等我的答案。


要嫁給……師尊嗎?


我茫然無措地捏緊了衣角,呆呆地看向師門玉牌。


於他,我感激、敬畏和尊崇,追隨他,信仰他,也不可避免地對他有依戀和孺慕之情,但卻難說是男女之情。


我從來沒想過嫁人,更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嫁給師尊。


師尊也不見得對我有男女之情,他娶我大抵更多是出於責任和良知,畢竟我倆已有夫妻之實。


但我們並不兩情相悅,更有師徒人倫的阻隔,成婚不見得是喜事一樁,反倒可能帶來無盡束縛和壓抑。


萬一徒增怨偶,豈非事與願違,令人唏噓。


想到這裡,我便俯首作揖,恭敬答道:「師尊,為您解毒是徒兒自願,事急從權,我不需要您任何補償或報答,您不必為此愧疚難安,您並不虧欠我什麼。」


求親被拒,師尊神色淡然如故,似乎早已料到我會拒絕。


見他面上並無不悅或氣惱之意,

我頓時松了口氣,看來道侶這事兒輕松翻篇了。


可到底是我高興得太早了。


晚上,他拿來一箱雙修功法,一本正經地說要與我徹夜論道。於是我侃侃而談,說得口幹舌燥,但他卻惜字如金,隻顧慢悠悠地埋頭操練。


我被他折騰得淚水漣漣,這才模模糊糊地察覺到,師尊好像生氣了。


10


我獨自一人去了合歡宗。


為了顧全師尊的名聲,也為了不讓魔尊他們找到師尊的蹤跡,我特意編了個謊。言說自己和一至交好友遭人暗算,好友不幸中蠱,我無法袖手旁觀,且他天資困頓,修行不易,我不忍見他修為盡廢,故而前來求藥。


美豔絕倫的宗主玉指輕挑,抬起我的下巴,連聲嘖嘖。


「玉徵那廝把你看得比眼珠子都重,又眼高於頂,若是知道你被人設計失了元陰,委身於一泛泛之輩,怕是要氣得修為倒退。


「想當初本尊為我兒求親三次,次次皆被玉徵找不同的借口打發。這麼對我兒瞧不上眼,

還以為他會找天上的神仙來配你呢,嘖嘖,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造化弄人喲。


「你來求藥,本尊怎麼能不答應呢?還等著喝你們喜酒呢,最好能氣死那玉徵老兒哈哈哈。」


看起來她很是幸災樂禍,暗爽不已。


幸虧我隱瞞了真相,不然她還指不定怎麼對師尊落井下石。


不過,我並不知道有人求娶過我,師尊也從未提起,想來是怕擾亂我修行。


宗主答應贈藥,但有條件。


「我兒對你一見鍾情,念念不忘,相思成疾,以致生了心魔,本尊要你助他歷情劫、破情障,你可願意?」


我有求於人,哪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怎麼個助法?一女可不嫁二夫。」我冷靜至極。


「你想得倒美!就是你死活要嫁我兒,本尊也不樂意。」她得意地拿出一紙卷軸,鋪展開來,「此卷名為鏡花水月,你們進入其中,便如同進入一場輪回,於此間歷劫。」


見我還有疑慮,她又保證道:「你放心,

待你們歸來,本尊會立即將鎮宗之寶交於你手,決不食言。」


……


我惴惴不安地拿著卷軸回去了。


身後還跟著一個俊美無雙的少宗主。


11


我提前一步回到小屋,火速給師尊服下易容丹。


藥性剛發作,少宗主雲霽就到了門外。


我不得不出去將人拖住,假意與他相談甚歡。


師尊出來時,面貌已大變,卻陰沉著一張臉,活像是誰搶了他大寶貝一樣。


我隻當他不喜外人打擾,便趕緊說出了卷軸歷劫一事,並說這次回來就是知會他一聲並安頓好他,之後我要消失一段時日,囑咐他照顧好自己。


果不其然遭到了他的激烈反對。


「本……我不同意!」師尊薄唇緊抿,臉色冷得像要掉冰碴子,眼神嗖嗖朝雲霽飛刀子。


「師……是我自願的,玉……與你無關,阿,阿徵。」我說得磕磕絆絆,一句話硬生生轉了三個彎。


呼,好險,差點叫破師尊的身份。


聽見「阿徵」二字,

師尊耳尖一紅,不自在地拿起杯子,掩飾性喝了口茶。


可無論我如何陳清利弊,好言相勸,師尊就是不肯松口。


「總之我不會同意,我寧可不解蠱做個廢人,也不要你做這些,你若非要去,倒不如我先自絕身亡,也省得教你到處為我奔波。」


我不明白師尊為何要極力反對,明明隻是歷個劫而已,完成就能拿到解藥不好嗎?


他一味阻撓,卻不說緣由,甚至以死相逼,在我看來這屬實過分了。


再加上雲霽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笑話,皮笑肉不笑的。


我便也來了脾氣,口不擇言道:「阿徵,你都年紀一大把了,說話怎麼還這麼幼稚?你以前不是這般無理取鬧的!」


「哈?」師尊氣結,不敢置信看著我,整個人仿佛遭到了背叛一樣,「我無理取鬧?你居然說我無理取鬧!」


誰料雲霽幽幽嘆息:「難道不是嗎,明禾師妹為你多番操勞,你卻不領情還要逼她,不像我,我隻會心疼師妹。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像是默認了雲霽的說法。


師尊怒極反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好好好,是我年紀大,是我無理取鬧!」


他踉跄著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還不許我跟上去。


12


我瞠目結舌,沒想到他的氣性會這樣大,大到要鬧離家出走了,真真一個小孩脾氣!


這還是我那個清冷禁欲、不苟言笑的雲山第一仙師嗎?


我不放心地跟過去,欲要出聲提醒他仔細看路。


結果他已經一腳踩進了一個大水坑,登時汙水四濺,在他因為潔癖而慌亂跳腳的時候,他的左腳絆到了右腳。


眼看他就要摔個狗吃屎。


我連忙閃身過去,飛快將他撈起,穩穩當當地將人抱在懷裡。


又趕緊使了個除塵訣,把他髒了的鞋面清得幹幹淨淨。


做完這些,我料想師尊定是尷尬不已,便要當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把他放下去。


他卻窩在我懷裡翻了個身,難受地把頭埋進我胸口:「明禾,

我頭好疼,好想吐,怕是受了寒氣。」


一聽他頭疼,我立刻緊張起來:「可是蠱毒發作了?」


邊說邊從儲物袋裡拿出了狐裘,將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個腦袋來。


他眯著眼睛紅著臉,無力靠在我肩上:「我也不知道,隻覺得體內好熱,腳似乎也崴了。」


我不敢耽擱,立馬將人打橫抱起,幾個跳躍便飛回小屋。


雲霽似笑非笑,搖著扇子感嘆:「道友怎的又回來了?我以為道友會很有骨氣,不願拖累師妹呢,若是我,我寧死也不讓師妹為難。」


師尊虛弱地靠在我身上,低聲冷哼:「我死了,你豈不算盤落空,明禾必不會再陪你歷劫。」


雲霽笑容一滯。


師尊似乎燒迷糊了,說起了胡話,在我耳邊哼哼唧唧:「明禾,他瞪我,他還嘲笑我,他要把我趕走,給他騰空,他好乘虛而入。」


我心內焦急帶他去酒店,不得已給雲霽下了逐客令。


剛打發走雲霽,師尊便頭不疼了,

腳不崴了,身體也不發熱了,氣定神闲地躺在我腿上看書。


等我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頓時啞然失笑。


師尊真幼稚啊。


可惜撒謊的小孩會倒霉。


當晚他的蠱毒便發作了。


我扣住他的腦袋,迫使他仰起頭露出脆弱的喉結,冷白的脖子彎成了一輪汗津津的弦月,我咬著他的耳朵輕笑:「師尊,告訴我,告訴我不讓去的理由,我就給你。」


他被逼狠了,像條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紅著臉在我懷裡淚眼蒙眬的,終是斷斷續續地嘶啞道:「為師不想,不想看你愛上別人,與別人兩情相悅。」


我心頭大震,久久不能言語。


13


三日後,雲霽又來了。


他問我考慮得如何。


我冷聲問他:「少宗主,你真的有心魔嗎?那卷軸也不叫鏡花水月吧。」


經過查閱古籍,我才知道那卷軸的妙處所在,它實際名為姻緣牽,便是兩塊石頭進去再出來,也能看對眼了。


雲霽表情慌亂,

不過也隻是一瞬,馬上便爽快承認:「我坦言,我娘就是想幫我撬牆腳,就是想趁火打劫幫我娶到心上人。可是你們知道又能怎麼辦,若不答應,我娘便不會給藥,畢竟那藥可是我們的鎮宗之寶呢。」


他又對著師尊挑釁:「你們有夫妻之實又如何,我們合歡宗向來不在意貞潔之類的,娶到手我就是她夫君,其他沒名沒分的那叫過客,過個幾年早該忘得一幹二淨了。」


他眸色深深地望著我:「明禾,選擇權在你,現在反悔也來得及。」


「你錯了,選擇權在我。」師尊微微一笑,若無其事地把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別過頭不管,簡直沒眼看。


「你想怎樣?」雲霽臉色鐵青,扇子搖得呼哧作響。


師尊要求,他也要一同進入卷軸歷劫:「少宗主不肯,難不成是怕爭不過我一平平無奇之輩?」


雲霽的拳頭捏了又捏。


最終他咬牙道:「去就去,怕你作甚!」


進去之前,

師尊悄悄拿著一根紅繩系在我和他的小拇指上。


「這是什麼?」我驚奇地看著紅繩消失在兩根手指之間。


師尊眨眨眼:「秘密。」


進入卷軸後,我們三人如同喝了孟婆湯一般,記憶盡失,在幻境裡分別有了新的身份。


我是御史千金,與三皇子雲霽一起青梅竹馬地長大,早已定下婚約,誰想世事難料,他英年早逝,戰死沙場。正當我傷心不已時,及笄那日,卻有一女子自稱真千金,上門來認祖歸宗。


由此查出我身世有異,乃反王餘孽,當年姨娘故意掉包了兩個孩子。真相大白後,母親大病一場,我被驅逐出府,關在莊子裡「養病」,隻待「暴斃身亡」。京城漸漸有傳言我克夫克親,天煞孤星。


這時我的夫子玉徵卻提親求娶我,父親見我這燙手山芋有了著落,忙不迭地把我嫁了,並勒令我們離開京城,永世不得回來。


起初我隻當玉徵是夫子,也是恩人,與他相敬如賓,後來他為了救我而差點沒命,

我的心扉才慢慢向他敞開。就在我們心意互通時,雲霽居然「死而復生」了,原來他隻是失憶了流落民間。馬不停蹄趕回來後,他得知我已嫁人離京,大鬧了一場,無果。


先帝駕崩後,雲霽以雷霆手段登上皇位,用玉徵的性命和我腹中孩兒相逼,對我強取豪奪。在我懷胎十月時,外敵來襲,雲霽故意將玉徵派往前線作戰。我臨盆那日,聽聞夫君戰死,我心頭大慟,血崩而亡。


……


歷劫結束,我們三人從卷軸裡出來。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一人當先將我搶在懷裡,痛不欲生地抱著我:「明禾,明禾你別死,我不強迫你了,我放你出宮,你別不要我,別留下我一個人。」


顯然,雲霽還沒從我難產而死的一幕中走出來。


「你給我放手,明禾是我的妻!」師尊氣瘋了,紅著眼用力將我從雲霽懷裡摳出來,對著雲霽怒目而視。


「她是我玉徵的妻,你沒資格碰她!」


得,這還有一個沒走出來的。


兩個人仿若爭鬥的雄獅,仇恨地瞪著對方,劍拔弩張的,而我被他們一人扯著一邊,你爭我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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