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第二日醒來,師尊躺在我懷裡還在熟睡,他眉心微蹙,可見睡得不太安穩。


眼下他修為盡失,與凡人無異,且身受重傷,蠱毒又讓他元氣大傷。


我握住他的手,輸送了一些靈力,直到他面色逐漸紅潤。


替他掖好被角後,我便起身下床了。


腳剛沾地,雙腿登時一軟,我猝不及防地摔了個屁股蹲兒。


我揉著腰站起來,幸好修仙者身體強健,不然此刻我還真不一定走得了路。


窗外陽光明媚,清風徐來。


我先是去熬了藥,又去湖裡逮了幾條魚,想著給師尊補補身子。


三個時辰過去,魚湯熬了又熬,臉皮薄如紙的師尊還沒起床。


我索性端著藥進了屋。


沒想到他已經穿好衣服,正安靜地坐在床邊,神色淡淡,眉眼低垂,精致而疏離,烏發未束,順著挺直的脊背和窄腰落在床上,又長長地垂到地上去了。


美人如花隔雲端。


我如是想。


見我進屋,他耳尖紅紅,不敢看我。


待他把藥喝完,

我便示意他移步飯廳。


「師尊,飯菜已備好,您現在沒有修為,還不能闢谷。」


他點了點頭。


我拿著玉篦繞到他身後,將他一頭長發绾起。


「啪嗒」一聲,有什麼東西從師尊身上掉下來,突兀落在我腳邊。


我定睛一瞧,是那節白玉紅珠的腰帶。


師尊顯然也看見了,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分羞惱來:「扣珠壞了,為師怎麼也扣不緊它。」


聞言我心中頓時愧疚不已,下意識便開口道歉。


「抱歉師尊,都怪我手勁太大了。」


不說還好,一說,氣氛更尷尬了。


緊接著,我三兩下束好頭發後,立馬拿著碗落荒而逃。


整整一天,二人都在窘迫中度過。


6


憑借著師尊過目不忘、博聞強識的本領,我們翻找醫書的效率更快了。


不知不覺,七日之期到了。


起初,師尊沉默著不肯有任何動作,想來是還沒有過了心裡的那道坎。


明明已經忍得十分難受,渾身汗如雨下,

雙眼赤紅,薄唇也被咬得鮮血淋漓。


我鼓起勇氣,抬手便將他推倒在床,欺身而上。


「師尊,閉眼。」我指尖撫上他猩紅的眼尾,輕聲安撫。


他咬著唇定定地望了我一會,而後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一夜旖旎。


既然避無可避,不如趁此機會雙修,也好助師尊早日痊愈傷勢。


事後,我將人打橫抱起,放入一早備好的藥浴裡。


師尊無可奈何地抓著我的手腕,低聲羞赧道:「明禾,為師自己能走。」


我隨口回道:「習慣了,順手的事。」


「什麼習慣了?」他眉心一擰,面色漸沉,抓住了不該抓住的重點。


我連忙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


總不能說是我上輩子當傀儡的時候吧。


解蠱之法已有眉目,待師尊傷勢好個七七八八,我們便打算前往合歡宗上門求藥。


如此又過去大半月,想來魔尊他們早已離開此處。


從法寶裡出來,我便御劍向南飛去。


誰知半路竟殺出來一個不速之客。


「師姐,你不在宗門閉關,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小師弟葉辰提著劍,陰森森地攔在半空。


此時此地,他如同前世一般,終於扯下了虛偽的溫情假面,露出淬了毒的爪牙。


「看來你都知道了,不然你不會背著所有人偷偷下山。


「師尊呢,是不是你把師尊搶走了?」


見我始終沉默不語,隻冷冷看著他,他臉色陡然巨變,面目也逐漸扭曲,一身殺氣藏都藏不住。


「賤人!你竟敢玷汙了師尊!」


「還得多謝你這個賤畜成全呢。」


我探了探識海,見法寶正靜靜地飄浮其中,便暗自慶幸。


還好沒舍得讓師尊跟我一塊出來吹冷風。


這樣他便看不見這惡心的玩意,如何被我一劍劍片盡血肉而死。


我抬手起勢:「劍來!」


7


荒郊野嶺無人地。


我和葉辰拼盡全力地「切磋」著,心照不宣地朝對方下了死手,飛沙走石間,招招皆是直取對方性命。


我是宗門最刻苦上進的大師姐,

自拜師一百多年來,於修煉一事上,一刻不敢懈怠,日日揮劍一萬下,挑燈苦讀夜不休。


葉辰天賦不及我,勤勉更不及我。


他敗在我手下,是順理成章的事。


我居高臨下地用劍指著他,要為這兩世的恩怨做個了斷。


「我當初就不該見你可憐,把你撿回宗門,還懇求師尊收你為徒,沒想到卻是引狼入室,讓你起了齷齪心思來暗害師尊。


「我自認待你如親姐,吃穿用度,丹藥符箓、法器功法,我未曾有一樣短缺過你,你想要什麼東西,我無有不應。便是掌門親子,也不及你三分修煉資源。而師尊,雖不通俗務,不喜世故,但更不曾虧待於你。


「這宗門上下,你獨一份優渥,誰不豔羨萬分!可你卻恩將仇報,那我必不會饒你!」


他趴在地上吐著血,也依舊惡狠狠地瞪著我,怨恨又惡毒地咒罵著。


「你個賤人!都怪你!明明我也是他徒弟,憑什麼他眼裡就隻看得到你,心裡隻把你當成個寶!

定是你恨我分了師尊的寵愛,在師尊那裡故意陷害我、編排我,才會讓師尊突然對我心生厭煩,嫌惡不已。


「你對我好,不過是在師尊和宗門面前做做樣子罷了,讓師尊更喜愛偏疼於你……」


「夠了!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我一劍砍下了他的右手,就是這隻手將蠱毒下到了茶裡。


我又一劍砍下了他的左手,前世就是這隻手掐著師尊的脖子,強迫師尊在我面前自瀆。


盡管那時我已是一隻傀儡,全無自主意識,可師尊依然捂著臉哀求道:「禾禾,別看,為師求你別看。」


他痛苦地靠在我僵硬的身體上,脆弱得像是一隻被折斷雙翅的蝶,他的淚水沾湿了我的衣襟,他的破碎刺痛著我的雙眼。


可我隻是一個傀儡,沒有主人的命令,我不能伸手擦去他的眼淚,也不能開口撫慰他的絕望,更不能手刃仇人,救他脫離苦海。


那時候,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我,我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也恨這四個賤畜的喪心病狂。


「葉辰,這是你應受的。」


一劍又一劍,鮮血四濺。


望著滿地的血肉殘肢,我胸中陡然升起一股快意。


這便是殺戮的快感嗎?


抬手間便能肆意收割他人的生命,主宰他人的命運。這何嘗不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權力。


倘若能一直這樣下去,豈非再不用受任何人的桎梏和擺布!


我漸漸有些心馳神往。


8


「明禾,住手!」


在我即將暴走之際,倏忽一陣熟悉又好聞的清香飄來,讓我驀然有三分清醒。


不知何時,師尊悄然出現在我身後,虛虛將我護在懷裡。


他用力握著我的手腕,止住我的劍勢:「直接給他一劍痛快了斷吧。」


可我心裡的暴虐在瘋狂叫囂,隻想要見血,隻有仇人的鮮血和哀號,才能安撫我的狂躁,平息我的仇恨之火。


「他那麼害你,對你懷有齷齪心思,你還顧念師徒之情嗎?」我憤憤地掙脫開他,舉起劍,執意要凌遲葉辰。


師尊沒有靈力,隻得將我緊緊攬入懷中,不顧我的捶打撕咬,柔聲安撫陷入癲狂的我。


「明禾,你靈力混亂至極,快要走火入魔了。」他捂住我的雙眼,輕輕嘆息。


「再不住手,恐生心魔。


「他這樣的人,死不足惜,但不值得為師把你賠進去。」


聞言我陡然一驚,我可不能入魔,入魔便意味著與修仙無緣,與師尊他們對立為敵,日後再見唯有刀劍相向,仙魔之戰。


我閉著眼睛趴在他懷裡,不停默念清心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過我手裡的劍,指向葉辰。


「明禾從未在本尊面前陷害編排你任何,更是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本尊厭惡你,是因為你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當初你為了讓明禾帶你回宗門,而放火活活燒死了你的生母和妹妹。原本明禾要帶走的是你小妹,她比你更有修仙天賦。


「本尊看在明禾的面上,不想讓她傷心難過,怕有損她道心和修行。故而沒有將你逐出師門,

隻是時刻敲打你,望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沒承想反倒讓你記恨上本尊了,故意找來惡心法子報復。


「今日,本尊便清理門戶。」


話音落下,一劍封喉。


9


合歡宗在南州大陸。


我們抵達時,正值當地的花月節,到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這裡民風開放,一路上許多妙齡少女朝師尊投來大膽的一瞥,更有甚者以香囊手帕相贈。


師尊以手握拳抵在唇邊,低低咳了兩聲,然後狀若無意地攬住了我的腰,輕輕將我帶到他懷裡。


美女們見狀,果然散得一幹二淨:「搞什麼呀,這廝居然是個人夫。」


我聽了臉上一熱,下意識去看師尊的表情。


他也正好轉頭看來。


四目相對。


有什麼東西於暗處滋生,破土而出。


不遠處有煙火砰然炸開,天空絢爛無比,耳邊是人群一陣又一陣的歡聲笑語,在這歡樂匯聚的海洋裡,我看見他的薄唇一張一合地問。


「明禾,願意做為師的道侶嗎?


聞言我渾身一顫,大腦一片空白,好半晌也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隻能愣怔著瞪大了眼睛。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