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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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真的黑衣人。


破窗而入後,他直接撲向我的床榻,二話不說掀開被子,欺身而上。


下一秒,火燭亮起。


他嚇得一個翻身,發現床榻上空無一人,隻有一個棉花娃娃,頓時眼神驚詫。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床榻後一把刀刺出,洞穿了他的胸口。


我揭開床帳,緩緩走出來。


「五妹,你現在相信了吧?」


19.


為了阻止我嫁去謝家,我爹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毀了我的清白。


孟雪原本不信。


可現在親眼所見,不由得她不信。


如果不是我覺察端倪,提前做了防範,現在隻怕已經……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孟雪難以接受事實,「為什麼二叔要這麼做?」


「為了我永遠是孟家的女兒。」


「我們不永遠都是嗎?」


此刻我無法跟孟雪解釋一切,以她的個性,我擔心她撐不到覺醒便會露餡兒。


我隻問她:「你相信我嗎?」


她沒有猶豫地點頭:「從小到大,

咱們姐妹中,三姐你待我最好,我信你。」


我欣慰,卻又擔憂:「不是待你好的人都是真心的,五妹。我隻有一個請求。」


我看向窗外,院裡的桃花又開了。


真想折一枝讓長姐給我變桃子吃啊。


「答應我,將來我出嫁後,不論你在這個家遭遇任何不公,別試圖反抗,也別絕望。


「更不要尋求任何人的幫助,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尤其是男人。


「你隻要記住一件事——等。等我來找你。」


我來了,一切答案就都有了。


20.


這一年夏天,我蒙天子賜婚,遠嫁京城。


直至出嫁前,孟家再沒有對我動手,大約也怕弄巧成拙,反倒泄露秘密。


但他們換了另一個對策,就是加倍對我好。


他們編出各種理由解釋此前的行為,說隻是怕我遠嫁受了委屈無處可訴。


父親更是日日含淚,說怕此生再也見不到我。


他不顧顏面,在我出嫁那天衝出人群,對我大喊:「阿音,

記住,爹爹永遠在這裡,若是受了委屈,隻管回來,爹爹護著你。」


這樣的話聽著像是不信任謝家,可沒有人會真的往心裡去,反倒覺得是一個父親愛女深沉的不舍之言罷了。


我順水推舟擠出幾滴眼淚,道:「女兒記住了,女兒定會回來看望爹娘的。」


然後轉身義無反顧踏進花轎。


我當然會回來。


卻不會是求他們庇護。


而是毀了他們。


21.


我到底還是低估了孟家的男人。


花轎還沒到京城,關於我的流言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都說我在閨閣時曾被賊人擄走,孟家為了報仇,在當地傾巢而出搜尋賊人。


而孟家大小姐也是被同一個賊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我在家時,這些消息被掩得嚴嚴實實,如今到京城了,倒是傳得分毫不差。


為了讓我在謝家的日子難熬,他們真是不惜血本,連自己的臉面也不要了。


結果可想而知。


成親第一天,我沒等到謝砚來洞房。


此後更是連他的面也沒見著。


公婆待我倒是和和氣氣,隻是言談之間,不免還是流露出一絲冷漠。


謝砚從小性格反叛,他們大概原本指望能談一門好親事,娶個能壓得住兒子的兒媳進來。


可誰知天子一時興起,指了個商賈之女。


再加上那些流言,他們心上總歸有根刺。


但書香門第有一點好,就算他們不喜歡我,也不會刁難我,怎麼也得維持家和萬事興的表象。


直到三個月後,我才見到謝砚本人。


他帶著一身脂粉味回到家,對我說要納妾。


「你不會以為官家賜婚,我就得跟你舉案齊眉,一生一世一雙人吧?


「你隻是個商賈之女,能嫁進我們謝家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識相就給我當條聽話的狗,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哎,你做什麼?」


謝砚突然緊張地站起來,因為他發現我抓住了他的命脈。


嫁進來第一天,我就在謝砚房間裡發現不少他留下的障眼法。


蛐蛐罐、胭脂手帕、鳥籠……


他想讓我認定他是個不學無術、終日喜歡花天酒地的紈绔子弟。


可壓箱底卻藏著一堆翻爛的書和答過的科舉試題。


他想做官,可又不願讓人知道他想做官,我猜是跟他爹有關。


「你翻我東西?」謝砚勃然大怒,「你憑什麼翻我東西?」


我不想跟他爭吵。


我已經等了三個月,沒有時間了。


「謝砚,做個交易,我替你隱瞞這些,你替我辦件事。」


「幫我找個師父,我要學做生意。」


22.


​‍‍‍​‍‍‍​‍‍‍‍​​​​‍‍​‍​​‍​‍‍​​‍​​​​‍‍‍​‍​​‍‍‍​‍‍‍​‍‍‍‍​​​​‍‍​‍​​‍​‍‍​​‍​​​‍​‍‍‍‍‍​​‍‍​​‍‍​‍‍‍​​​‍​​‍‍​​‍‍​​‍‍‍​​​​‍‍‍​​​​​‍‍‍​‍‍​​‍‍‍‍​​​​‍‍‍​​​​​​‍‍​‍‍‍​‍‍‍‍​‍​​​‍‍‍​​​​‍‍‍​‍​‍​​‍‍​​​‍​​‍‍​​‍​​​‍‍‍​‍‍​‍‍​​‍‍​​‍‍‍​​‍​​‍‍​‍‍‍‍​‍‍​‍‍​‍​‍​‍​‍‍‍​‍‍‍‍​​​​‍‍​‍​​‍​‍‍​​‍​​​​‍‍‍​‍​​​‍‍​‍​‍​​‍‍​​‍‍​​‍‍‍​​‍​​‍‍​‍​‍​​‍‍‍​​‍​​‍‍‍​​‍​​‍‍​​​​​​‍‍‍​​​​​‍‍​‍‍‍​​‍‍‍​​‍​​‍‍​​​​​‍​​​​​​​‍‍​​​‍‍​‍‍​‍​​​​‍‍​​​​‍​‍‍‍​‍​​​‍‍‍​​‍​​‍‍​‍‍‍‍​‍‍​‍‍‍‍​‍‍​‍‍​‍​​‍‍‍​‍‍​‍‍​​‍‍​​‍‍​‍​​‍​‍‍​‍‍‍​​‍‍​​​​‍​‍‍​‍‍​​​‍​​​‍‍​​‍‍‍​​‍​​‍‍​‍‍‍‍​‍‍​‍‍​‍​‍​‍​‍‍‍​‍‍‍‍​​​​‍‍​‍​​‍​‍‍​​‍​​​​‍‍‍​‍​​‍‍‍​‍‍‍​‍‍‍‍​​​​‍‍​‍​​‍​‍‍​​‍​​​‍​‍‍‍‍‍​​‍‍​‍​‍​‍‍​​‍‍​​‍‍​‍‍​‍​​‍‍​‍​​​‍‍‍​​​​​‍‍​‍​​‍​‍‍‍​​​​​‍‍​​​‍‍​​‍‍​​‍​​‍‍​‍‍​​​‍‍‍​‍​​​‍‍‍​​​‍​​‍‍​​‍​​​‍‍​​‍​謝砚不情不願,

可礙於我握著他的把柄,動輒就要跟他爹娘告密,隻能答應了。


他嘀嘀咕咕的:「你一個女人,學做什麼生意?」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他:「為了有天被你休了,也能自力更生。」


他一頓:「那倒是很有必要。」


我告訴謝砚,我可以和他做一對假夫妻,甚至幫他在雙親面前打掩護。


納妾也不是問題,納多少個都行。


隻要他幫我。


他沒想到我居然不饞他的身子,立刻想到那些流言:「哼,那個擄走你的賊人,不會就是你的老相好吧?」


我順勢點頭:「嗯,你猜對了。」


他臉色一黑:「你也夠無恥的,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別人穿過的破鞋?」


我附和:


「所以啊,趕緊教會我做生意,然後就可以把我休了。」


「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謝砚自覺上了賊船,也隻好暫時忍耐,沒過幾天果然給我找了個年輕的掌櫃回來。


他讓其偽裝成他的豬朋狗友,

上門來找他玩的,然後帶進書房,喊我過去奉茶奉點心。


隨後一個時辰,我便跟著師父學習,他從旁看著,以防我做出什麼喪德敗行的事,丟了謝家的人。


每次師父離開前,都會給我留下一些功課,讓我自己練習。


別的我都學得很好,唯有算數,總是怎麼也算不對。


謝砚冷嘲熱諷:「區區算數都算不對,就你這樣還想做生意,笑死人了。」


然後拿了個算盤在我旁邊跟我一起算。


我算到第三遍,總算對了。


一轉頭,他在旁邊抓耳撓腮:「娘的,怎麼越算離答案越遠了?」


23.


眨眼間,我在謝家待了一年。


這段時間,我和謝砚配合無間,他掩護我學習,我資助他花天酒地氣他老爹。


生意的知識學了不少,也該練練手了,便請師父替我在外頭物色好的店面。


除此外,還得招募幾個得力的伙計。


這一切我都不能自己去辦,京城裡說不定有我爹他們布下的眼線。


我隻能再次求助謝砚。


我說想要女孩子,人聰明的,嘴巴嚴的,最好沒家人拖累的。


謝砚嗤笑:「青樓裡多,我熟,要給你找幾個嗎?」


我瞪大眼:「真的?」


謝砚:「姓孟的,你去死吧。」


後來店總算開了,我讓謝砚每半個月去替我收一次賬本和現銀。


第一次回來他臉就綠了:「你什麼意思?不信我?」


他抱著上鎖的箱子氣得眉毛倒豎。


我淡淡的回:「不是不信你。」


「是以防萬一。」


謝砚咆哮:「這有什麼兩樣?」


吵死了。


我拿出十兩銀子,堵住了他的嘴。


24.


我一直在等,等得有些心急。


長姐死的那天,我腦海中明明閃過神賜的光,也看見了那幅覺醒的畫卷。


那時有個聲音告訴我,我會感應到孟家所有人的神賜。


可如今兩年多了,再沒有出現那個畫面,也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那一晚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好在孟雪每個月的來信裡都提到家裡一切安好,興許是時間還沒到吧。


幾個月後,四妹孟霜出嫁,嫁給了她母舅家的一位表哥。


四妹成親那日,謝砚從外頭折了支桃花帶給我,說是讓我高興高興。


我看著桃花,眼淚毫無預兆便落了下來。


三年了。


謝砚嚇得戰術性後退:「你不要這麼感動,我真就是回來路上順手一折的事。」


我說:「我想吃桃子了。」


謝砚:「去睡吧,夢裡什麼都有。」


我便真的去睡了。


就在我和衣而臥,閉上眼睛的瞬間。


風卷雲舒。


暌違三年的畫面再次出現,畫卷緩緩展開。


這次卻不是浮光掠影。


而是定格在一道身影之上。


孟雪渾身沐浴紅光,手持金算盤朝我走來。


25.


我衝出房間,找到謝砚:「我要回孟家。」


謝砚怔了一瞬,略帶驚慌:「不就是桃子嗎?我去想辦法就是了。」


我嚴肅道:「沒跟你開玩笑,我有急事。


他神色一凜,立刻命人套馬車,陪著我往南邊趕路。


一路上,我完全聽不見謝砚在跟我說什麼,心裡有一道聲音告訴我,孟雪會在十天後覺醒。


十天,如果走陸路,根本不可能趕回孟家。


雖說我此前已經提醒過孟雪,但她畢竟不知道孟家的秘密,說不準就會暴露。


隻能走水路了。


我跟謝砚一提,他瞬間臉色慘白:「搭船?我我我……我不行的啊,我暈水。」


我面露心疼:「那沒辦法了。」


打開車門,一腳把他踹了下去,讓車夫直奔碼頭。


謝砚在車後追趕:「孟音,你丫的是不是要去私奔?你騙我!」


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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