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在回家的時候，竟然忘記了有電梯，一口氣爬了十二樓。
他大口喘息著，汗珠順著清晰的下颌線落下。
哦，真的不是在做夢。
他一頭倒在沙發上，手臂蓋住了半張臉。
許久，忍不住揚起嘴角。
他第一次回復了評論。
第二天，許聽舟發現自己無比想要見到林枍，卻擔心過於唐突。
於是他主動發信息給林枍，試探試探。
半天也沒回信息。
果然還在生氣。
沒關系，他這樣沒耐心的人覺得問題不大。
那就主動出擊。
可最後林枍卻還是去見了宋安之。
許聽舟一個人認真地想了好久。
可能在感情這方面他確實缺少天賦，應該承認自己的不足。
於是他向朋友尋求了幫助。
並且很謙虛很耐心地學習了兩天。
而現在，許聽舟特地去學的道歉和哄人的方法一點沒用上。
心裡藏著的話倒是一點沒漏說。
許聽舟意識到自己沒控制住情緒，又看她愣著半天沒有反應，
便懊惱地皺起眉。是不是有點兇，有點咄咄逼人，嚇到了她？
可惡。
說什麼能挽救一下局面？
他的朋友還沒教到這。
沉默了一會，他垂下眸子，再一次服輸。
「不過林枍，還是我的錯，你，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大腦終於不再空白，我反應過來。
許聽舟……這是，在吃醋嗎？
他口中的嫉妒，可以理解成吃醋嗎？
可以嗎？
那張漂亮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怎麼有點可愛呢。
我終於忍不住笑了。
「喲，你不是挺能耐的嗎？」
聞言，許聽舟怔了好一會。
而後像松了口氣般，彎了眉眼，輕聲地回應我。
「沒能耐。」
我不依不饒，梅開二度：「你不是挺拽的嗎？」
許聽舟看著我，仍然好脾氣地回答：「不拽。」
微風輕輕吹過，耳邊好像隻剩了風聲。
好吧，還有怦怦的心跳聲。
14
高三時，沈沁經常纏著許聽舟給她講題，
因為她料定了他不會拒絕幫助別人。我拿著數學試卷，從數學老師辦公室出來，裡面擠滿了同學。
這邊也實在是排不到我呀。
盯著手裡難解的題目，我皺著眉思考著，往座位上走。
卻忽然被一隻手拉住了衣角，我回頭，看見宋安之懶洋洋地撐著腦袋，對我露出笑容。
「不會做哪題？哥教你。」
眼睛一亮，我十分感動，立刻將試卷鋪在他的課桌上。
雖然宋安之的聲音也懶洋洋的，似漫不經心般，實際講得細心且透徹。
我聽得很認真，終於是解決了那道難題。
滿足感一下填滿整顆心，我雀躍地歡呼。
宋安之修長的手指轉著筆，眯著眼睛看著我笑。
「喂，我發現了你有幾個基礎的知識點都沒掌握好，要是被明哥發現了可就慘咯。」
明哥是我們班數學老師兼班主任，以魔鬼式教學聞名，令人聞風喪膽。
宋安之用筆敲了敲試卷，「要不要哥給你捋一遍？」
沒有猶豫，
我瘋狂地點頭：「好人一生平安。」然後，宋安之簡直比明哥還負責，用心地幫我提高數學成績，一點又一點地填補漏洞。
不過其實他並不需要為我負什麼責。
我為這偉大的同學情誼和革命友誼歡呼。
效率很高，因為我很專心很認真。
如果是許聽舟為我講題的話，我總是忍不住會走神，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反正許聽舟也很忙，沈沁的問題真多……
我們學校規章制度嚴格，規定校服上一定要別學校名扎，名扎就是校名加姓名的形式。
如果不戴名扎被抓了，要扣班級分。
那天，我的名扎別在校服外套上，放在高高堆起的課本上，被宋安之注意到。
我忙著做題目。
於是宋安之就把我們的名扎交換了。
直到第二天我換外套才發現，立即去找宋安之還回來，他擺擺手說不要。
且理直氣壯：「我的名字不好聽嗎？
「而且哥教了你那麼久，這點小要求都不滿足？
」我立刻不爭了。
反正學校名扎類似裝飾品，隻要保證自己有就行了。
不過，要是我當時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打死我也不會這樣想。
學校一直嚴抓早戀。
但仍阻止不了青春期情竇初開的少年們。
老師在體育器材室抓到一對情侶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情侶被抓不稀奇，稀奇的是完全沒有人知道當事人是誰。
頓時掀起了一大片的好奇和猜測。
而且教導主任在召開大會時，非常氣憤地批評了那兩名學生，仿佛他們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
我也有點好奇，可小道消息實在是太不準了。
上午聽說當事人是隔壁班的，下午聽說當事人是同性。
最沒想到的是，班主任忽然叫我和宋安之去一趟辦公室。
在剛下課，所有同學還沒有吵鬧起來的時候。
一下子，班級裡一片寂靜，而後蠢蠢欲動。
伴隨著起哄聲，我滿臉困惑地走出了教室。
宋安之倒是泰然自若，還笑著回應朋友的擠眉弄眼，
惹得同學們更加興奮。到了辦公室，我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乖巧地站在老師面前。
班主任喝了口茶，掃視我和宋安之，而後冷笑一聲，指著我們校服上的名扎問。
「你們這麼明目張膽？」
糟糕，忘記了名扎這回事了。
我立刻慌亂地搖手。
「不不不不！老師您聽我解釋！！」
明哥繼續冷笑，卻給了我一個臺階。
「行，你解釋給我聽聽。」
「……這，其實是……」我側頭看宋安之一眼，回想這麼些天他對我的幫助，一咬牙。
「其實是我覺得宋安之同學的名字很好聽，就央求他跟我換幾天……」
明哥一副你當我傻嗎的表情。
我隻能垂下頭，瘋狂想著對策。
卻注意到宋安之往前邁了一步，而後他清冽的聲音響起。
「明哥，是我擅自和林枍換的，她不知情。」
聞言，我錯愕地抬起頭。
明哥把冷笑焊在了臉上：「哼，這是兩個人的口供沒有統一好？
「要不要給你們點時間統一一下？
」宋安之雙手插兜，沒有被嚇到，一副正直的模樣。
「明哥，我說的就是真的，林枍她是怕您罰我，但是我不怕，坦白從寬嘛。」
明哥被他這副態度氣得一拍桌子，滔滔不絕地念叨了起來。
先虛偽地誇了誇宋安之的膽量，然後對著我們就是一頓輸出。
明哥認定了我們絕對有事，前面解釋的話完全白費。
「高三的學生了還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高三的學生了還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你們要是繼續這樣下去，畢業也就分手一條路。」
「……」
我聽得直咽口水，又不敢打斷去解釋什麼。
宋安之本就站得更靠前，此刻正悄咪咪地往我面前挪，似乎是想擋住我。
這樣的小動作當然會被明哥發現，他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我心底暗叫不好，宋安之是不是傻啊！！
阿彌陀佛，上課鈴仿佛救命稻草般響起。
但是明哥卻讓宋安之留下，隻允許我先回去。
我擔憂地看了宋安之一眼，
走出辦公室。卻看見了前方的許聽舟的背影，步伐邁得飛快。
可能是因為上課了所以著急回教室。
我嘗試追了一會，最後停下了腳步，實在是跑不動。
我不知道的是，許聽舟來辦公室時，正好聽見明哥說早戀的負面影響，正好看見宋安之把我擋在身後。
最後，我居然相安無事。
明哥沒有再來找我談過話。
問宋安之，他就對我眨眨眼，說。
「別擔心，哥已經解決了。」
15
許聽舟聽著我慢慢解釋以前的事情，臉色逐漸歸於平靜。
我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此時路燈已經亮起。
我問許聽舟，還有想知道的事情嗎？
他想了一會，臉上沒什麼表情，深邃的眼眸看著我。
聲音卻悶悶的。
「林枍，我在後悔。」
後悔他表達的感情悄無聲息，讓喜歡的人察覺不到。
我眨眨眼，起了壞心思，故作失落的模樣，夾起了嗓音。
「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
許聽舟抿住唇，
臉上閃過一絲悔意。「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多努力學習，就是為了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但是你卻這樣說我……
「開學好幾個月了，你明明有那麼多時間可以來找我……
「如果你真心覺得後悔……怎麼會還這麼冷漠……都是假的……」
我垂下頭，手裡玩著衣角，很委屈的模樣。
心裡正猜想著許聽舟的反應，卻發現他忽然起了身，站在了我面前。
明晃晃的路燈燈光被擋住，我抬頭望見許聽舟逆著光。
周身被鍍了一層光，仿佛神明般。
下一秒我就被人俯身擁入懷中。
撲面而來的是清冽的香味，是獨屬於某個少年的氣息。
許聽舟扣著我的後腦勺，按在他胸口。
我聽見了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怦怦怦。
逐漸與我的心跳聲重合。
也聽見了他低低啞啞的聲音，語氣認真。
「不是假的。
「我不來找你是因為，誤會你正在戀愛。
「誤會解除後，我很開心，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不是冷漠，我是不會說話。
「朋友說我這兩天總是笑，怪嚇人的。
「我也檢討了自己，應該多說一點話。
「但是林枍，你的每句話，我都有認真聽。」
高中時期，她常常喋喋不休，忍不住對他說好多好多話。
他看似在做別的事情，懶得搭理她。
其實敷衍的是手上事情。
他在用心地聽她說的每一句話。
傲嬌又別扭的男生，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心思。
現在他不想藏著了。
早就藏不住了。
「林枍，那天，你醉酒認錯了人。
「你真正要告白的人，是我，對嗎？」
聽到這，我的心跳停了一拍，一下亂了節奏。
其實不用他點明，到這個地步，我的感情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許聽舟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出乎意料。
「你沒說出來也好。
「告白這件事，應該交給男生的。」
！！！救命。
我要窒息了。
這句話不是誇張的為表達感情的描寫手法。
是字面上的意思。
許聽舟抱我抱得太緊了。
我推了推他，他松開手，我立即大口呼吸。
一開口，直接破壞氣氛。
「你要悶死我呀許聽舟。」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不對，他接下來是不是準備告白？
草（一種植物）。
我是不是缺根筋。
但是許聽舟笑了，眉目舒展，耳根子卻通紅，輕輕咳嗽了一聲。
「緊張。」第一次抱女生。
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
想了想，我站起身，仰視他。
直球出擊。
「所以你，要告白嗎？」
許聽舟定神，凝視了我幾秒，眼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