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在太沒儀式感。」
沒有鮮花，沒有精心布置的場地，沒有想好如何述說自己的心意。
怎麼可以呢？
他希望在一個更加美好的環境裡告白。
給彼此留下美好的回憶。
因為他這輩子，隻計劃談一次戀愛，而目標對象也一直沒改變。
夜晚，我躺在宿舍的小床上。
目前還沒回過神來，嘴角保持著上揚的弧度。
回想著在許聽舟懷裡的感覺，不同於女生的柔軟，他的身體硬邦邦的。
身形修長，挺拔，極具少年感。
我緊緊抱著被子，無聲地尖叫，忍不住在床上滾來滾去。
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倒不是因為舍友在睡覺。
她們一個在打遊戲，一個在追劇，一個在和男朋友煲電話粥。
大學生身體好，能熬。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許聽舟的短信。
問我睡覺了嗎。
我秒回，沒有。
他說，他也是。
他說，他好開心，開心的睡不著。
我看著許聽舟發來的短信，
隻覺得甜蜜。原來許聽舟這樣的高冷男神也會主動分享自己的心情。
我戴上耳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很快，他的聲音傳進耳朵。
「怎麼了，林枍。」
「想聽你的聲音。」我說，「你能不能多講一點話給我聽？」
對面沉默了一會，問：「那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雖然我也想和你多說一會話，但是更想你能早點睡覺。」
被子要被我抓爛了。
怎麼許聽舟說的話字字敲在我的心上。
我應聲，說好。
許聽舟講的是小動物的故事，頗有哄小孩的意味。
聲音好聽而溫柔，不徐不疾，讓人安心。
第二天早上被鬧鍾叫醒，難得我沒有煩躁，而是伴隨著嘴角上揚的弧度，緩慢地伸了個懶腰。
昨天晚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一夜無夢，睡了個好覺。
打開手機，看見許聽舟的信息，來自半個小時前。
往前還有通話五個小時二十分鍾的記錄。
許聽舟真幼稚，還掐著點掛。
不過信息內容更惹人注意。
他說，他來給我送早餐了。
瞳孔瞬間放大，我立刻衝下床洗漱換衣服。
我跑到樓下時，長發凌亂，臉頰的水漬還沒擦幹。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把貼在臉上的頭發捋在耳後。
四處張望，找到樹下那個挺拔的身影，我著急地小跑過去。
「許，許聽舟。」我十分愧疚，「我剛醒……真的不好意思……」
許聽舟原本滿臉冷漠，卻在見到我那一刻消散殆盡，漆黑的眸子亮了起來。
他輕輕搖頭，淡聲道：「是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然後自然地將手中的一束花遞給我。
我驚喜地接過：「好漂亮！」
是白玫瑰，潔白無瑕，朵朵盡情綻放，還帶著清晨的露珠，淡淡的花香。
許聽舟沒有說，這是特地從國外空運過來的，他想看見的，不過也就是我的微笑。
「這個早餐已經涼了，我帶你去吃熱的。」
我的視線轉向他手裡提著的袋子，又看了看他溫柔的眉眼。
許聽舟，是本人嗎？
「讓你等那麼久，你……不生氣嗎？」
許聽舟搖頭。
「不生氣。」
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昨晚他自己說過的話，於是又補充道。
「因為知道你總會下來的。」
他不覺得等待是一件糟糕的事情，那種等待一定會來的人的感覺，對於他來說，還不錯。
不過加個前提條件，等的人必須是她。
如果是別人的話，他大概會覺得厭惡和煩躁。
我抬頭對著許聽舟笑，誇贊道：「喲，不愧是學霸，進步真快。」
耳根子瞬間紅得就要滴血，許聽舟還在故作鎮定地點點頭，絲毫不謙虛。
女生宿舍正好是陽臺這一面朝外，此刻上面站了不少人，跟在看現場版電影一樣興奮。
許聽舟這朵高嶺之花真是被拿捏得死死的，笑得如此害羞，耳根子紅得大老遠都注意得到。
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
讓等了半小時的大帥哥都毫無怨言。
我重新回了寢室拿了課本，
準備吃完早餐直接去上課。鮮花被放在桌上，舍友看見後比我還激動：「啊啊啊我死後一百年被挖出來眼睛還是紅的你信不信！！」
許聽舟將我送到教室門口，卻遲遲不走，隻是默默看著我。
我想了一下，問：「你留下來聽節課？」
許聽舟下一秒就越過我進了教室：「坐後面的話你能看清嗎？」
我沒忍住笑出聲，跟在他身後坐在了倒數幾排。
這節課過得很快。
我好像在認真聽課，又好像沒有。
一道熾熱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我。
就快要把我灼傷。
我拿課本擋住臉，隻露出一雙眼睛，轉頭對著身邊的人佯裝生氣。
「許聽舟，今天不說讓我好好聽課了？」
沒有猶豫，他張口就來：「好好聽課。」
「你一直看著我我怎麼好好聽？」
聞言，許聽舟有點委屈：「好不容易有我不需要聽的課。」
以前，他隻能偷偷看她。
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怎麼還不讓他看了呢？
講臺上，慈祥的教授笑著宣布下課，一部分人稀稀疏疏地走了。
教授也走下了臺，幽默風趣地跟同學們開玩笑：「今天大家上課都很認真，就是後排那個帥哥，一雙眼睛黏在了女朋友身上，我知道你女朋友很漂亮了。」
眾人紛紛用眼睛找尋教授口中的人。
我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主角是誰。
許聽舟也不笨，大大方方地站起身來，禮貌地彎腰鞠躬。
「抱歉，陳教授。
「不過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正在追求她。」
直白不忸怩的話讓眾人紛紛沸騰了。
我坐在一邊愣著還沒反應過來。
而陳教授扶了扶眼鏡，笑道：「哈哈哈哈，那祝你下次來旁聽用的是這個女孩男朋友的身份。」
許聽舟揚起嘴角：「謝謝。」
16
嬌嫩美麗的鮮花從不缺席，可口美味的早點也從不遲到。
許聽舟在認認真真地追求我，哪怕他知道我的心意。
可他絕口不提告白的事情。
我都快要按捺不住了。
哥，你說告白留著讓你來是吧？
那你倒是告啊！！！你告！！！
許聽舟分明就是在為難我。
每天出現在我面前，卻不給我理由和名分擁抱和牽手。
拜託，我真的很容易饞他身子。
最近做夢總是夢見些不能說出口的畫面。
既然說不出口，那就不說了。
氣象專家預測周六晚有流星雨經過，許聽舟提議一起去山上看。
我欣然同意。
於是他叫了幾個朋友，我也帶上了黎粒粒和室友們。
那座山是可以露營的，視野開闊，自然不低，爬上去估計得我半條命。
我們把車停好之後，剩下的路程隻能步行。
不負眾望，我逐漸落在了最後。
即使許聽舟幫我提了所有東西。
但他一句也沒催我，隻是縱容般地放慢了他的步伐。
他穿了件黑色衝鋒衣，戴了頂鴨舌帽，活脫脫的陽光四射大男孩。
許聽舟背著大大的包，單手提著我的包，還騰出一隻手，伸向我。
「把手給我。」
我心一動，
沒有猶豫，握住他。他就帶著我，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地走上去。
他的手很寬大，很有力量。
不知怎麼，我就想起了高中時他教我做題目的場景。
總覺得有些相似。
原來他一直在帶著我往上走，往我以為達到不了的高峰走。
許聽舟不善言辭，他一直是行動派。
等我們到時，朋友們的帳篷都搭了一半了。
搭帳篷是幾個男生在忙活，女生們在處理今天晚上的食材。
黎粒粒把我拉到一邊，笑得曖昧：「你們剛剛在幹嘛？怎麼那麼慢喲。」
我伸出左手手掌，給她看。
「我不會算命，你快點說。」
「就是牽了手呀，你別說，這手感真是好呀。」
我得意洋洋。
黎粒粒不信：「就牽個手，許聽舟的耳朵紅成那樣？」
我一下笑出聲，矯揉造作地伸手指戳戳她，夾著嗓子。
「哎呀，姐姐這就不懂了吧，我們家舟舟是純情小男生嘛。」
黎粒粒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那我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你們？兩個？
我猛地回頭，與許聽舟對視上。
救命！！！
我張了張嘴，隻能尬笑：「啊，額，你，好巧……」
許聽舟的手裡握著魷魚串，遞給我，神色自若：「剛烤好的。」
我最愛的烤魷魚！！
「謝謝！」
我立刻接過，咬下一口，然後誇張地贊嘆道：「哇，許聽舟你也太厲害了吧，好好吃！」
他扭頭走了：「不是我烤的。」
糟糕，馬屁拍錯了。
不過一點也不妨礙我開心地蹦跶回去。
真好吃，真好吃。
吃完晚飯後，我們一行人圍在一起玩了會遊戲。
到了時間，紛紛拿出望遠鏡和相機，準備記錄下這場流星雨。
許聽舟拉著我遠離了朋友們，站在開闊的平地上，低聲問我。
「準備許什麼願？」
此時的夜空繁星點點，許聽舟的眼裡也好像有星星，亮晶晶的。
我湊近了他，專注地盯著他的眼睛。
許聽舟的呼吸一滯，不動聲色地蜷縮了手指。
答非所問，我輕輕開口：「你的眼睛真好看，亮晶晶的。」
許聽舟與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對視。
反駁道：「沒有你的亮。」
我笑得見牙不見眼，準備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
他卻指向夜空：「來了。」
驚嘆了一會，我立刻閉上眼，雙手交握，虔誠地許願。
剛睜開眼，許聽舟重復地問了我一遍。
「許的是什麼願望？」
他的眸色晦暗不明，神色認真，仿佛眼中隻有我一個人。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我忽然有點心跳加速，別開眼。
「你先說。」
許聽舟沉默了兩秒，沒有躲閃眼神，開口。
「希望我能永遠留在你身邊。」
頓時，耳邊沒有了風的呼嘯，萬籟俱寂。
我的心跳快到要窒息了。
面前的人眉目俊朗，神色認真。
而後，他繼續開口。
「我許的，不是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而是，希望我能永遠在你身邊。」
與其希望他們在一起。
不如，
讓他永遠留在她身邊。因為前者，他會遵從林枍的意願，他希望林枍快樂，所以如果有一天她說想離開他，他舍不得去阻止。
但是後者，他能確保自己的決心非常堅定，絕不會動搖。
絕不會。
深呼一口氣，他俯身，平視著我。
虔誠而又溫柔。
「林枍，我喜歡你。
「林枍，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聽見期待許久的告白，我竟然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許聽舟緊張到鼻尖冒了汗，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決定用行動告訴他答案。
於是，湊近，貼上了他的唇。
很軟，觸感很好。
我睜著眼睛，他同樣也是，眼眸中透露著不可思議。
我一直憋著氣，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隻能往後退了一步，喘著氣。
一口氣還沒呼完，後腦勺就被按住，又貼上了他的唇。
許聽舟反客為主，一手按著我的腦袋，一手扶著我的腰，合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