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它: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昨天還不叫這名啊。
最後,它終於動了,沒有去碰蘿卜,也沒有去碰紙劍,而是來舔了舔我的手指。
江尋發出了一聲嗤笑,似乎是在嘲笑小家伙的愚笨。
我卻沒有嫌棄,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沒關系,笨笨的也很可愛。」
見我誇它可愛,江尋又不服氣了,坐在蘿卜和紙劍前,搖著尾巴,無聲地催促我。
你和狗爭什麼!
我語氣敷衍:「這是蘿卜,這是紙劍,這是蘿卜,這是紙劍。」
接著,我指向蘿卜,問:「這是什麼?」
江尋:?
彈幕:【?】
【剛剛不是這樣的吧,怎麼輪到他變口語了?】
敷衍完了,我準備走,
下一秒,手腕卻被溫熱的手握住。
「是蘿卜。」
變成人的江尋脖子上仍戴著那個項圈,頭頂耳朵動啊動,目光緊緊鎖著我,又重復了一遍:「是蘿卜。」
然後,他把耳朵調整成好摸的樣子,接著將我的手拉過去,輕輕放在他的頭頂,語氣期待:「我很乖的,也誇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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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果然很快就回來了,把狗接走的那天,她看見變成人的江尋,提議道:
「師妹,既然他已經變成人了,項圈……要不要拿掉?」
項圈和牽引繩,用在人身上確實是有些太顯眼了。
我沒有解釋,隻是默默松手,讓牽引繩落到地上。
江尋立刻蹲下,將牽引繩撿起,塞回我手中,尾巴又開始搖起來。
師姐:「……他可能是把你當頭狼了?
」
某天,他在院子裡燒東西。
我靠近,才發現他一身血跡。
「怎麼這麼多血?」
他:「不是我的。」
我又問:「在燒什麼?」
他語氣平靜:「我弟弟妹妹。」
這時候我才看清,那跳動的火焰中,一件毛皮制成的法器,正慢慢燃燒。
【劇情裡不是說,是江尋一家被人族修士盯上,女主恰巧路過,隻來得及救下江尋一個嗎?怎麼變成女主和那兩人合作,女主告訴他們江尋的位置,其他狼的皮毛歸那兩人,江尋歸她了?這也太 ooc 了。】
【這很顯然是那兩個修士為了活命編的啊!不是吧江尋不會信了吧。】
【這時候不說S伐果斷了,笑S,對女人S伐果斷,行,對男人,不行。】
「我S了人族修士,
你會S我嗎?」
其實我沒明白,這關我什麼事。
思考了一會,我道:「他們當年做出這種事,仰仗的是修為更高,手段更狠,這套道理,叫弱肉強食。
「多年後,你修為精進,比他們更強,成功復仇,這也是弱肉強食。
「所以,這不是完全符合他們自己的理念嗎?
「雖然我並不認同,但我尊重他人命運,他們自己都沒意見,我何必上趕著替他們討回公道。」
不能在隻有自己是強者時才支持弱肉強食,對吧。
他聽了愣了愣,隨即輕笑,似乎放下了些許重擔。
當晚,江尋爬上我的床。
隻不過是以狼的形態。
這種狗最精了,知道變成人上我的床會挨炒。
他小心翼翼地窩在我旁邊,蹭了蹭,滿足地嘆了口氣,
睡了。
29
江尋已經是妖王了,不能在我這裡待太久。
或許是有他的背叛在前,彈幕對季行舟抱有很大的希望:
【她不會真以為師弟愛上她了吧?我們病嬌師弟最愛女主了。】
「這種時候,還分心?哈……說起來,最近沒聽見你提起其他人,難不成你被甩了?」
我回過神來,不耐道:「不該問的別多問,幾個人裡就你事最多。」
季行舟聽得一愣,眼眶驀地紅了,啞著嗓子道:「李觀瀾,你有沒有心?
「你敢這麼對他們嗎?隻有我願意陪你這麼玩,隻有我!
「你難道就一點都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意嗎?」
我掐著他的下巴,平淡道:
「你配合我,是因為你慕強。
「而我,
是最強的。
「你若是不願意,可以走。」
所以我說,他的事最多,每次我還要考斯普雷,特別麻煩!
就比如今天,是被關進不那啥就出不去的秘境。
說實話,我的靈感已經有點枯竭了。
良久,季行舟低下頭,呼吸顫抖:「願意、願意的。」
【最近沒提到兩人的原因,師兄:我肚肚。江尋:重返狼群。】
【錯,這裡是古代仙俠背景,所以應該是吾腹腹。】
【老大,我們這樣每天裝傻充愣地假裝麥當勞真的能玩弄到她的感情嗎?】
诶,怎麼總想著玩弄感情呢?
我問他:「季行舟,如果我接近你、引你愛上我,隻是為了S夫證道,我對你的一切都是謊言,你會怎麼想?」
他睜大眼睛,過了許久,
才顫著嗓子,不可置信道:「什麼?」
你看,這種事落到自己頭上就無法接受了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斬你。」
我又不是無情道。
哪知,他聽了後非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崩潰了:「那是誰?!李觀瀾我問你,你對誰動心了!」
我沉默了一下。
爹的,他憑什麼說我變態啊!
聽到我打別人不打他急眼了你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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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劍宗欠我一把劍。
靈劍山開放在即,季行舟來找我:
「師姐她對這次擇劍期待已久,入山以後,若是我師姐看中了某把劍,能否請你……讓她先選?」
他自知理虧,避開我的視線:「算我欠你一次,最後一次。
「日後你想要什麼劍,
我都替你取來。」
我笑了:「你怕她爭不過我。」
一陣沉默,他抿唇,低頭自語:「本來就……爭不過。」
靈劍山開啟那日,師兄陪我一同前往凌霄劍宗,一路上他都在對我反復叮囑。
我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了:「師兄,我是要去選靈劍,不是要去鰲太線。」
我不會因為寒流失溫,我隻會因為選不到劍紅溫。
太安全了,一定要注意危險啊!
分開前,他道:「靈劍山我進不去,觀瀾你記住,人家凌霄劍宗是客氣,但你可別太不客氣了知道嗎?更不要和別人起爭執,記住,沉默是金。」
「我記住了師兄,但是,我很少和別人起爭執啊。」
師兄很命苦地笑了一聲,把「沉默是金」又重復了一遍。
所以,
季行舟的擔憂明顯是多餘的,我壓根沒打算和江盡染爭。
被引領前往靈劍山的路上,路過一片桃林。
時令不對,這片桃林卻開得旺盛。
我被這反常的盛景吸引,情不自禁走到一棵桃樹下,欣賞了一會兒,由衷贊嘆:「真美。」
話音剛落,一截綴著幾朵桃花的小細枝突然脫落,不偏不倚,落在我攤開的掌心裡。
我愣了愣,隻覺得手中桃枝燙手:「我、我沒折它啊。」
對不起師兄,我好像一進來就闖禍了。
引路的弟子見狀笑了,解釋道:「李道友莫慌,這片桃林不知是誰種下的,已有百年,早就自成氣候,生了靈性。
「剛剛應該是看李道友你有緣,主動親近你呢。」
我將桃枝收起,笑著向桃樹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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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山內,
劍氣縱橫。
各式各樣的劍深深插入巖石土壤中,隻露出半截劍身。
我有些好奇地四處觀望,甚至看到了比我人還高的劍。
季行舟走到我身邊,輕聲道:「在這裡,是劍選人,而不是人選劍。
「每把劍都有自己的脾氣和擇主標準,隻有與你的劍意相合,你才能拔出,若是強行去拔不合緣的劍,就會遭到劍氣反噬。
「再往裡面走,看到的劍多半就是生了劍靈的,靈性更高,也更挑剔,想要得到他們的認可,往往還要通過劍靈設下的考驗。
「靈劍山一直籠罩著劍氣,越往裡,劍氣就越狂暴,你能安然走到哪裡,承受住多強的劍氣,大致就意味著哪一層次的劍你可以嘗試。
「所以,走到你覺得差不多是極限的地方,在附近尋找與你共鳴的劍,這就是最穩妥的方法了。」
如此詳盡。
我點點頭:「多謝,幫大忙了。」
江盡染一路走在最前面,走走停停,尋了許久,終於,她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駐足。
那是一把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長劍,並且,並沒有生出劍靈。
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沒有多考慮,就伸手握住了劍柄。
周圍的外門弟子議論紛紛:
「這把劍平平無奇,江師姐為何會選擇它?」
「連我都還能繼續走下去,難道江師姐隻能走到這了嗎?」
江盡染將劍拔出,她撫摸著劍身,眼神堅定:
「你們不知,這一柄是傳說中的上古神兵『挽月』。」
立刻有人接茬:「我聽說過,上古月神的兵器挽月!但……挽月雖有上古之名,卻早就戰損,連劍靈也在那場大戰中隕落了,
如今這狀態……怕是很難再生劍靈。」
江盡染自信一笑:「無礙,我相信挽月底蘊猶在,假以時日,定能重現光華。」
簡而言之是一把上限高下限低的劍。
於是大家紛紛認為她的眼光獨到,有更長遠的打算。
【女主果然慧眼識珠,上古神兵被她隨手就挑中了。】
【現在你們瞧不起,等以後變回神兵了嚇S你們。】
【李觀瀾畢竟是穿書者,既沒親眼見過挽月,又沒有眼光,想搶也沒法搶。】
季行舟見江盡染已經選完,便走到我身邊,想告訴我可以隨意挑選了,卻見我手上拿著一把平平無奇的劍。
我將它拔起:「這把不錯,就這把吧。」
季行舟:?
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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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柄紋路恰到好處,
增加了摩擦又不會硌手。
我挽了一個劍花。
嗯,長度正好,重心分布也合理。
我在其中注入我的靈力,劍嗡鳴震顫起來。
沒爆,不錯。
見我十分滿意的樣子,季行舟怒了:「你給我放下!」
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诶诶诶美女我這個是霉豆腐不能碰的,你摸了我還怎麼賣啊。
我下意識接了句:「沒事你這一把我全要了。」
他:「李觀瀾,你有病啊,這裡是靈劍山,外面萬金難求的劍在這裡任你挑選,你明明可以選更好的!
「難道你是害怕無法通過劍靈的考驗?憑你的資質,這根本不需要擔心!
「你為什麼……」
他本來激動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
他沉默了。
「你……在怪我?」
「啊?」我愣了一下。
「是了,這個資格是你拿到萬仙盟會魁首贏來的,但我卻要求你委屈自己。
「所以你怪我,怪我把師姐的意願放在你人生中僅有一次的重要機緣之前。」
他自說自話地想通了,神情愈發自責愧疚。
我:……這家伙在說什麼呢。
正想開口,地面卻突然搖晃起來。
「護山大陣,護山大陣破了!」
「魔族入侵!」
魔族入侵?
師兄!
我眼神一凜,御劍向山下飛去。
山下,師兄用了一張八方不動符,撐起了一片光罩結界,用以抵御攻擊。
一些外門弟子難以S敵,
這種時候保護好自己就是最重要的,也防止他人時刻憂心。
師兄在內冷靜地指揮:
「陣型不要亂,擅防御的頂到前面去,把受傷的和實力弱的護在中間。」
「東南角結界破損!」
話音未落,我從天而降,將馬上就要突破防御的魔族斬S。
「觀瀾,勿要孤軍深入,保護好自己。」
我點點頭:「知道。」
魔族進退有據,彼此掩護,並不以S傷凌霄劍宗弟子為目的。
更像是……
調虎離山?
這個想法產生的瞬間,又是一陣地動山搖,這波動仿佛從九幽之下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