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然了,我答應你會保守秘密,這一點不會變,你可以放心。」
他拽住我的手腕:「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送上門來的玩意嗎?」
我沉默了一下:「你……不是嗎?」
他不就是為了女主來勾引我的嗎?那可不是送上門的玩意?
我的真心這樣寶貴,自然會給那些也真心愛著我的人。
比如待我如家人的同門。
至於季行舟?他配嗎?
季行舟愣住了,半晌,他默默地,松開了手。
我不禁感嘆:這人演技真好,要不是我早知道他抱著目的來,或許我真的會信。
哦,差點忘了爆金幣了。
我向他伸手:「季道友,
靈石。」
正常來說他本該和我爭辯一番「憑什麼被玩的是他給錢的還是他」,然而,或許是剛剛對話的影響,他並沒有出聲,沉默著給了錢。
突然,一道傳音符落到我手邊,師姐的聲音自裡面傳來:
「師妹!你的狗跑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沒有看住他,我這就把他找回來。」
說實話,江尋放棄接近我,對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畢竟少了一個麻煩。
但是聽著大師姐焦急的聲音,我想,如果不把江尋找回來,她肯定會非常愧疚的。
想至此,我對著傳音符道:「師姐,你別擔心,我能找到他的位置,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傳音符飛出去後,我和季行舟打了個招呼:「有急事,先走了,你自己休息一會就回去吧。」
說完,我照著感應到的江尋的位置,
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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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李觀瀾離開的背影,季行舟的眸子漸漸冷了下來。
「呵,不愧是無情道。」
若不是為了師姐,他才不會……
想到李觀瀾剛剛收到的訊息,季行舟又有些不悅了。
那個人說的,應該是江尋吧。
江尋不見了就這樣著急去找,原來無情道亦有偏私。
……
那憑什麼不能是他?
他還未意識到,想得到一個人的偏愛,是怎樣危險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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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領地,古木參天,藤蔓虬結。
這江尋,跑得倒是挺快。
我跟著感應,飛向山谷。
谷中妖氣衝天,顯然不止江尋一個。
我收斂氣息,悄然落在一處崖壁上,向下望去。
妖族的審美與人不同,下面就沒有幾個像人的,因此保留了狼形態的江尋混在其中倒是不顯得突兀。
哇,還有兩頭鹿。
富公哦,點兩杯瑞幸。
「小殿下,老妖王S了這麼多年,兄弟我代為管理了這麼久,這位置,也該讓我坐坐了。
「隻要換了你一身血,我肯定能繼承到幾分妖王的血脈,拿到傳承。」
身邊另一隻妖插嘴道:「跟他說這麼多做甚,趁他如今虛弱,趕緊分食了才是正理。」
江尋傷得不輕,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原來,他是被圍剿至此的。
我在崖壁上直拍大腿。
熊不熊有點丈化,換血有個毛用。
想要他的血脈,你和他生孩子啊!
哦等等,對不起剛剛是我冒犯了,我忘了他已經生不了孩子了。
所以……妖王血脈斷了?
但沒關系,生子丹還剩點。
此時一個彈幕映入眼簾:
【要不是那個項圈,江尋怎麼會這麼慘,又變不成人又被這些妖欺負。】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項圈的原因?
見包圍圈逐漸縮小,我終於從天而降,落在江尋身前。
「人族修士?」
「怎麼會有人族修士?」
我的語氣平靜,甚至算得上客氣:「抱歉,我無意介入你們的爭端。
「但他是我的東西,可以請你們把他讓給我嗎?」
「你的東西?」為首的妖大笑起來,「小丫頭,別開玩笑了,喂到嘴邊的大補藥,你要我們讓給你?
」
他笑完,臉色猛地一沉,表情猙獰:
「識相的話就趕緊滾,否則,我們連你一起S。」
我沉吟:「果然沒用啊……」
袖子猛地向下一沉,是江尋。
他扯著我的袖子,既焦急又不解。
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現身?為什麼不走?
這種時候,又像狗了。
我便摸了下他的頭。
「我師兄總說,先禮後兵,既然禮完了……」
我握住劍柄,衣袍無風自動,劍光一閃。
為首那妖隻覺得一股銳風擦著耳邊掠過,他先是一驚,發現無事發生,冷笑道:「故、故弄玄虛。」
「轟隆!」
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斬了一樣,
他身後,高聳入雲的崖壁被一分為二。
就像為我讓開了一條路一般。
剛剛還在嘲笑我故弄玄虛的妖如夢初醒,顫抖著在自己渾身上下摸來摸去,生怕他其實也已經被我斬了,但自己還不知道。
我已經過了攻擊的時候把招式喊出來的年紀了,默默收了劍。
「現在,可以了嗎?」
沒人回答。
我終於懂了上課時問「any volunteers?」卻無人響應的英語老師,隻好自顧自點頭:
「我就當你們默認了。」
說著,我扛起江尋,顛了顛:「走了,四靈石。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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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大師姐沒收我錢。
一是因為,江尋跑了,她認為是她的責任。
二則是……
「我不是找它來著嗎?
我肯定要邊喊邊找啊。
「好幾個別的修士聽我『四靈石』、『四靈石』地喊,覺得我是瘋子,看我可憐,給了我四靈石。」
我:「……這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大師姐嘿嘿一笑:「是嗎?我覺得還挺好的。」
想到之前彈幕提到的項圈,我讓大師姐把項圈的制約作用解除。
畢竟,養了它這麼久,我也確實想看看他化形後的樣子。
江尋的自愈能力好得很快,在這期間他一直保持著狼的形態。
直到痊愈的那天,他不見了。
走了便走了吧,隻要他的離開和大師姐無關就行。
我這樣想著,便沒想著去找,卻沒想到幾天後,他又回來了。
他身上又添了新傷,我把他拖進來包扎,等他傷好,
又消失。
如此反復幾次,結合著彈幕,我終於琢磨出點意思來。
這是把我這當泉水了。
去人家塔下強S,大殘就回城。
幹嘛……
甚至有一次,他還帶回來一個同伴。
同伴也是狼,受了傷,看見我後十分拘謹,卻乖乖地趴下,搖尾巴。
我給他包扎時,他雖然有些不自在,卻還是舔了舔我。
江尋:兄弟我們一起去找我主人吧,她一定會治好我們的。
狼兄:我也要去嗎?
江尋:對。
江尋:要是最後實在打不過,我們就舔她,她一定會收留我們的。
狼兄:我也要舔嗎?
江尋:對。
這隻狼後來成了常客。
有時候江尋的傷沒好,
還在家療養,他就找了過來。
乖乖坐在院子裡,求助地看著我:姐,江尋在家嗎?
我喊了一嗓子:「四靈石,你好朋狗喊你出去玩。」
兩狼噠噠噠就走了。
大概是因為那天我說了喜歡掃的,季行舟聽進去了,便來投我所好。
他時常來找我,不知為何,每次都恰好和江尋錯開。
有時候是來切磋的,有時候是來玩小遊戲的,有時候是先切磋再來玩小遊戲的。
玩完小遊戲一般就不切磋了。
沒那麼耐打。
每次他來彈幕都要刷一排問號:
【季行舟:我發現切磋的時候被她打會很舒服。】
【那他爹的是艾斯愛慕!】
【我算是研究出來了,正常情況下李觀瀾是喜歡謝停雲>江尋(狗)>季行舟,
但是她更喜歡掃的,所以季行舟變掃了之後她馬上就被勾走了,這姐們說喜歡掃的真沒騙人,她最愛的竟然是掃。】
【所以是掃季行舟>常態謝停雲>狗態江尋>常態季行舟。】
【我是來看仙俠大女主的,擱這研究上掃戰力榜了。】
【關鍵普通戰力榜也不用研究啊,現在從女主到男配哪個打過李觀瀾了?】
接著就有另外的彈幕替他解釋:【別吵別吵,他有自己的節奏。】
又一日,大師姐找來,把一隻棕黃色的小土狗塞給我。
「有人聽說我的手藝,讓我去給他的靈獸做手術。
「這小家伙太小,還離不了人,你幫我養幾天,我最多三五天就回來。
「我還沒給它取名,你就叫它『狗』就行,它能聽懂。」
它確實很小,圓滾滾毛茸茸。
而且它很親人,玩累了就把自己卷成一個小土豆,伸手摸摸它的背,它就會展開,露出肚子來給我摸,膠頭滴管小短尾巴甩啊甩。
我也終於明白師姐說的離不開人是什麼意思了。
晚上,它不願意在我給它準備的軟墊上睡,爪子一直在我床邊扒拉扒拉扒拉。
直到我把它抱上床,它才尋了一個位置,猛猛刨了幾下,覺得夠松軟了後,躺下,嘆口氣,睡了。
果然,狗就是要像狗的時候才可愛。
表現得太像人就會很恐怖。
簡而言之,就是你對狗說「我把你的鼻子偷走嘍」時。
它聽不懂,歪著頭看你的時候很可愛。
它著急,這種能聽懂一點的時候也很可愛。
但是如果它翻了個白眼,罵了你一句「神經病」,站起來,打開門走出去,
那就很恐怖。
在我看來,江尋就屬於第二種。
說曹操曹操到。
江尋回來了,一反常態的,這一次他的身上沒什麼傷,額頭上多了一枚印記,應該就是之前提到的妖王傳承。
他站在門口,鼻子抽動了兩下,聞到不屬於他的味道,他睜大了眼睛。
他走到我床邊,先是盯著那個棕色的小毛團,接著又看向我。
這個表情,我好像在豬豬俠的某一個表情包裡見過。
【這是什麼?說話!】
【本來以為你是曹賊型人格,臥榻之側豈容他狗鼾睡,沒想到原來是錯付了。】
【你和我說,你好大一隻啊,我就知道你抱過很小一隻。】
【憑什麼老大走傷悲,憑啥不讓老二走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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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江尋沒有離開。
我招呼小土豆:「狗,過來。」
它搖著尾巴,噠噠噠噠就跑了過來,在我身邊躺下,期待地看著我。
江尋不滿了,低頭拱了它一下,把它拱得翻了個跟頭。
接著,他也趴下,翻身,將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給我。
我皺眉,抬手給了江尋一個大比兜。
他愣住了,眨了眨眼,接著,舔了舔我的手。
我去,調成啥了。
小土豆「嚶嚶嚶」地叫了起來,我趕緊把它抱起來查看。
江尋盯著我們看了一會,也委屈地哼唧了兩聲。
我看向他:「你……嘴裡卡拖鞋了?」
江尋鬱悶了。
我帶著小土豆玩,我說:「這是蘿卜,這是紙劍,這是蘿卜,這是紙劍。
」
我看著它:「蘿卜。」
小狗歪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