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臣妾說的,是實話。"
他無奈地搖搖頭,抱起沈念:"念兒,別聽你娘親胡說。爹爹才是大周最厲害的人。"
"才不是!"沈念嘟嘴,"娘親最厲害!"
蕭景珩瞪我:"都是你教的。"
我笑得得意。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可我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北狄又不安分了。
耶律洪雖然與我們籤了和約,但北狄內部,一直有人不滿。今年春天,北狄右賢王起兵造反,耶律洪派使臣來求援。
"清辭,你怎麼看?"蕭景珩問我。
"不幫。"我說,"北狄內亂,對我們有利。"
"可若右賢王贏了,
北狄會更亂。"
"那就讓他們亂。"我冷笑,"亂到自顧不暇,就無力南侵。"
蕭景珩沉思片刻,點頭:"好,聽你的。"
可就在此時,邊關傳來消息。
蕭承言,失蹤了。
我接到消息時,手中的茶盞,碎成了粉末。
"什麼時候的事?"我聲音冰冷。
"三日前。"暗衛道,"太子殿下率兵追擊北狄殘部,中了埋伏,下落不明。"
"援軍呢?"
"已經派出,但......"暗衛欲言又止。
"說。"
"但有人故意拖延,援軍遲遲未到。"
"誰?"
"是......"暗衛跪下,"是太後。"
我猛地站起,鳳袍無風自動。
好一個太後。
我離京一年,她竟然還不老實。
"傳旨,"我冷聲道,"太後年事已高,移居冷宮,無詔不得出。"
"娘娘,這會不會太......"
"太什麼?"我打斷他,"她敢動我兒子,我就要她的命。"
我轉身,對蕭景珩說:"陛下,臣妾要去北境。"
"不行!"他斷然拒絕,"你走了,朕怎麼辦?這朝堂怎麼辦?"
"陛下,"我直視他,"那是臣妾的兒子。"
"也是朕的兒子!"
"所以,"我跪下,"請陛下,讓臣妾去。"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掙扎。
最終,他還是點了頭。
"朕,和你一起去。"
"陛下!"
"別勸了。"他說,"承言是朕的太子,
朕不能坐視不理。"
"再者......"他苦笑,"朕若不去,你這個瘋女人,能把北狄掀個底朝天。"
我笑了:"陛下了解臣妾。"
三日後,我們微服出京,隻帶了一隊精銳。
北境的風沙,依舊很大。
我一路急行軍,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承言,等我,母親,來救你了。
第十五章
抵達雁門關時,已是七日後。
守將迎接我們,我直接問:"太子最後出現的地方,在哪裡?"
"回娘娘,是在黑水河附近。"
"帶路。"
我們趕到黑水河,那裡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地上有血跡,有斷箭,有破碎的衣甲。
我撿起一片衣角,認出是承言的。
"娘娘,
屬下在河邊,發現了這個。"暗衛遞上一枚玉佩。
那是蕭景珩賜給承言的,上面刻著"蕭"字。
"沿著河,找。"我下令,"生要見人,S要見見屍。"
我們沿著黑水河,一路搜尋。第三天,在一處山洞裡,找到了承言。
他渾身是傷,昏迷不醒,但還有呼吸。
我衝過去,將他抱在懷裡。
"承言,母親來了。"我哽咽道,"你醒醒,看看母親。"
他緩緩睜開眼,看見是我,笑了:"母親,我就知道,你會來。"
"傻孩子。"我摸著他的臉,"母親當然會來。"
我將他帶回軍營,親自照料。他傷得很重,肋骨斷了三根,高燒不退。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沒合眼。
第四天,他終於退燒了。
"母親,
"他虛弱地說,"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別說傻話。"我說,"你告訴母親,是誰害你?"
他沉默片刻,說:"是太後。"
原來,太後不僅拖延援軍,還向北狄泄露了他的行軍路線。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咬牙。
"因為,她想要一個,聽她話的太子。"承言說,"她說,我不該有您這樣的母親。她說,我該恨您,恨您害S了她侄女麗妃。"
我閉上眼。好一個太後。
她以為,除掉承言,就能扳倒我。
可她忘了,我沈清辭,從來不是好惹的。
"承言,你好好休息。"我說,"剩下的事,母親來處理。"
我走出營帳,對蕭景珩說:"陛下,臣妾要回京。"
"現在?"
"是。
"我眼中S意凜然,"臣妾要,清理門戶。"
蕭景珩沉默片刻,點頭:"好。"
"你不攔我?"
"朕說過,"他握住我的手,"這江山,是朕和你的。你想做什麼,朕都支持。"
"哪怕,我要S你母親?"
"她害朕的兒子,"他聲音冰冷,"就不是朕的母親。"
我笑了。
蕭景珩,你果然,和我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愛權力,都愛江山,都愛彼此。
但更愛,我們自己。
三日後,我回到京城。
我沒有回宮,而是直接去了太後寢宮。
她看見我,大驚失色:"你......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母後不希望臣妾回來?"我冷笑。
"不,不是.
....."她慌亂道,"哀家隻是,隻是擔心你的身體。"
"多謝母後關心。"我坐下,"臣妾好得很。倒是母後,似乎不太好。"
"哀家......"
"別裝了。"我打斷她,"你做的事,臣妾都知道了。"
她臉色慘白。
"你勾結北狄,害太子,罪無可赦。"我說,"母後,您說,臣妾該如何處置您?"
"我是太後!我是皇帝的生母!你敢!"
"敢不敢,試試就知道了。"我拍拍手,暗衛進來,將一碗藥,放在她面前。
"這是什麼?"
"啞藥。"我說,"喝了它,您還能活著。不喝,就得S。"
她看著那碗藥,渾身發抖。
"沈清辭,你不得好S!"
"那也得,您比臣妾先S。
"我冷聲道,"喝。"
她不肯。
暗衛上前,捏住她的下巴,硬灌了下去。
藥很苦,苦得她眼淚直流。
可再苦,也比不上我當年,失去孩子的痛。
"從今日起,"我說,"太後鳳體欠安,移居南宮靜養。無詔不得出,不得見任何人。"
她被拖下去時,還在咒罵我。
我充耳不聞。
窗外,夕陽西下。
我沈清辭,終於,把失去的一切,都討回來了。
父親,母親,兄嫂。
你們看到了嗎?
女兒,沒有給你們丟臉。
第十六章
太後被幽禁後,朝堂上終於清靜了。
那些曾依附太後的大臣,紛紛倒戈,向我獻媚。我一概不理,隻專心培養沈念和蕭承言。
沈念五歲時,已能背誦《孫子兵法》。她問我:"娘親,為什麼女孩子,也要學這些?"
"因為,"我說,"女孩子,不僅要會繡花,還要會S人。"
"S人?"
"對。"我教她握刀,"S該S之人,護想護之人。這就是,我們沈家的女人。"
蕭承言從北境回來,已是十七歲的少年郎。他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為鎮北將軍。
"母親,"他單膝跪地,"兒臣回來了。"
"很好。"我扶起他,"沈家的榮耀,你守住了。"
"可兒臣,不想隻做將軍。"他說,"兒臣想,做太子。"
我看著他,這個我錯過了十年,如今卻已長成參天大樹的兒子。
"承言,"我說,"太子之位,不是你的終點。"
"那什麼是?
"
"是人心。"我說,"得人心者,得天下。你雖有戰功,卻不得文臣之心。要坐穩太子之位,你還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娶親。"
"娶親?"
"對。"我說,"娶一個,能幫你籠絡朝臣的妻子。"
"兒臣不想。"他固執道,"兒臣隻想娶,自己喜歡的人。"
"你喜歡誰?"
他沉默片刻,說:"是麗妃的侄女,柳如煙。"
我皺眉。
柳如煙是柳家之女,而柳家,是太後母族。當年太後倒臺,柳家也受到了牽連。
"她不適合你。"我說。
"可兒臣喜歡。"他倔強地看著我,"母親當年,不也是為了愛情,嫁給顧長淵的嗎?"
我愣住了。
他竟拿我的往事,
來堵我的嘴。
"承言,"我嘆息,"當年母親錯了。錯得離譜。你不能重蹈覆轍。"
"可兒臣覺得,如煙不是蘇婉柔。"他說,"她善良,溫婉,對兒臣一心一意。"
"那是你沒看到她的另一面。"我說,"承言,聽母親的,娶丞相之女。她能幫你,穩固朝堂。"
"母親!"他第一次,對我大聲說話,"您總是這樣!總是以為,您安排的路,就是最好的路!可您問過兒臣嗎?問過我想要什麼嗎?"
他吼完,轉身跑了。
我怔在原地。
春杏擔心道:"娘娘,太子殿下他......"
"由他吧。"我疲憊地坐下,"他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可柳如煙那邊......"
"派人盯著。"我說,"若她真對承言一心一意,
我便成全他們。若她敢耍花樣,"我冷笑,"蘇婉柔的下場,就是她的下場。"
是夜,蕭景珩回來,見我神色不對,問怎麼了。
我將事情告訴他。
他嘆息:"承言這孩子,太像你。倔強,固執,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是啊。"我苦笑,"所以,我才更擔心。"
"清辭,"他握住我的手,"有時候,該放手,就得放手。承言的路,該他自己走。"
"可我怕他摔跟頭。"
"摔了跟頭,才能長大。"他說,"你我,不都是摔了無數跟頭,才走到今天的嗎?"
我沉默。
是啊,我們都是摔得頭破血流,才學會了走路。
承言的路,也該他自己摔幾次,才知道疼。
"那如煙那邊......"
"我派人查了。
"蕭景珩說,"那姑娘,確實是個好的。雖出身柳家,卻與柳家其他人不同。她父親柳侍郎,當年是反對太後專權的。"
"真的?"
"嗯。"他點頭,"若承言真喜歡她,便成全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