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像是在問:
我是那麼愛你,你怎麼可以不報以同樣的愛還給我?
但在大學時期,我其實沒有那麼清醒的認知。
隻是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答應了,馬上反悔似乎不太合適。
又在舍友同學們的一聲聲磕S我了中迷失自我。
一遍遍給自己洗腦的好像自己真的很愛他。
大家都覺得我們在一起得順理成章。
我們也是班裡唯一一對從校服到婚紗的校園情侶。
或許是覺得讓曾經的高嶺之花變成現在被他調教得言聽計從的玩偶姿態出現在老同學面前,可以滿足他某種變態的徵服欲。
他後來又態度大轉彎讓我一定要去參加。
還假惺惺地囑咐我,
老同學見面而已,不用怎麼打扮,都那麼熟了,打扮了顯得咱裝模作樣呢。
我換上我藏在行李箱裡的短裙,黑色綁帶更顯我的皮膚白皙,收腰設計把我的身材修飾得玲瓏有致,簡約而不失設計感。
我打扮是為了取悅我自己。
我選擇穿得簡單舒服和我願意基於我的審美打扮自己都是因為我想。
我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因為在意別人的看法而被控制呢?
還沒推開門,我們就已經在門口聽到裡面的熱鬧了。
“看看這是誰來了呀!”
“噢噢噢——班花來咯!”
“班花就是班花,這麼久沒見許筱悠還是那麼好看!”
我和林舒雅的出現讓包廂內一陣起哄。
我們面前呼啦啦圍了一圈人,隔著人群,我看見坐在人群裡的張璞新面色鐵青。
張璞新穿了一身正式的西裝,戴了一副金絲眼鏡,連頭發絲都精心打理過。
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打扮了顯得咱裝模作樣”。
我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和每一個過來跟我打招呼的同學談笑風生,拉著林舒雅直接坐進了女生堆裡。
吃飯時,我更是被人直接拱上了C位主座,起哄要我說開場詞。
而張璞新被擠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捏著酒杯的手都暴起青筋。
怎麼辦呢張璞新,你大學的代表作似乎隻有追過許筱悠。
而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和小部分同學傳達過我已經和張璞新分手的信息,並且希望大家不要過問,也不要在聚會上聊到這個話題。
圈子就這麼大,信息一旦開了個口子流傳出去就是一瞬間的事。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問張璞新,也默契地把我和他隔開。
這裡又不缺事業成功的人,沒了我這個標籤,他打扮再人模人樣、編再多成功故事,也隻是被人遺忘在角落。
4
吃過飯,大家又轉戰KTV。
屏幕上放起了一首男女對唱的情歌。
是某一次元旦晚會我和班長臨時頂上去救場的節目。
當晚的校園牆直接被我們倆的照片視頻刷屏。
朋友圈一刷不是在求聯系方式的就是在磕CP的。
視頻宣傳範圍誇張到那一段時間我去上課去食堂都戴著帽子口罩,林舒雅還調侃我說也是當上女明星了。
在舒緩的前奏中,班長手裡的另一隻麥克風傳到我手裡。
KTV的氣氛達到了今晚的高潮,所有人都在不顧張璞新S活地尖叫起哄。
班長笑得腼腆而儒雅,向我伸出手:“同學聚會不就是來回憶青春的嘛。”
我被人推到最前面,好氣又好笑地搭上了班長的手優雅上臺。
剛拿起話筒,第一句還沒唱出聲,一直坐在陰暗裡的張璞新終於忍不住暴起。
他大步擠開人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出包廂。
我掙不出他的禁錮,隻能踉跄地小跑著跟上他才避免摔在地上被他拖行。
他把我帶到一個沒人的包廂,關了門把我用力抵在牆上。
他狠狠捏著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下巴捏碎。
帶著繭的粗糙大手胡亂在我的唇上大力摩擦,想把我的口紅抹掉。
我本就幹得起皮的嘴唇在這樣的摧殘下裂開,
帶著刺痛,滲出細密的血珠。
但他像瘋了一樣不管不顧,瞪著我的眼睛氣得通紅,用手在我的臉上粗暴地揉搓。
“為什麼要化妝?不是說過不能化妝嗎?”
“誰允許你買的這條裙子!誰讓你穿的!”
“班長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他對你什麼心思你不知道嗎!啊?!為什麼要跟他唱歌?問過我了嗎?!”
雙手被他SS握住,我隻能扭過頭躲著他的手,慌亂中查看系統的光幕。
見進度條終於填滿了那個小方塊,我如釋重負,偏頭狠狠咬上了他的手。
不管他怎麼大叫怎麼甩我都沒有松口。
直到鐵鏽般的血腥味充斥我的口腔,我才對著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然後提起膝蓋用力對他的下身狠狠一頂。
他慘叫一聲捂住下體,再無暇顧及我,整個人脫力蜷縮在地。
我在他一聲聲咒罵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嘖嘖出聲。
然後抬起穿著細高跟的腳,踩上他用手捂住的地方。
細高跟穿過他的指縫,準確插在他的命根上。
我轉動腳腕,在他的慘叫聲中用力碾著。
“怎麼了?談戀愛的時候不是最喜歡看我穿高跟鞋了嗎?叫這麼難聽,是不喜歡這雙嗎?”
劇痛中,他大張著嘴,面目猙獰,滿頭都是冷汗,卻已經叫不出聲。
“叮咚,系統檢測到綁定對象張璞新的控制進度條已滿,請問宿主是否要啟動傳送?”
“傳送後,他在這個世界的消失要怎麼解釋?”
我謹慎地發問,
畢竟我目前還是他的合法配偶,這麼大個人憑空消失,警察第一個就找上我。
“請放心,您也會一起傳送過去,期間您可以自由選擇是否留下。”
“如果您選擇留下,您和綁定對象張璞新的消失會在這個世界以意外事故宣告S亡,自動完成一切法律流程和喪葬活動。”
“如果您選擇回到這個世界,您的短暫消失將以度假之類的合理理由存在於您的所有社會關系人的記憶中。”
確定了沒有其他顧慮,我厭惡地踹了一腳在地上扭成蛆的張璞新。
在這個包廂的廁所裡重新整理好我的妝容,才和系統說確定傳送。
張璞新,我好期待,在女權社會你要怎麼活呢?
5
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
再一睜眼,我們已經回到了我們家的客廳。
我坐在一群女人簇擁中間,桌上擺滿了奶茶和零零碎碎的零食。
一個穿著圍裙的男人彎著腰在一旁收拾著不小心打翻在地的食物殘渣。
張璞新還是那一身西裝打扮。
因為剛剛蜷縮在地上的動作,頭發雜亂。
外套也皺巴巴的,還沾上了不知道是什麼的黃棕色的汙漬。
他呆站在原地,手還捂著下體。
在一群穿著家居服圍著圍裙忙裡忙外的男人們中顯得分外滑稽可笑。
似乎還沒從突然的場景變化中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要過來找我麻煩,卻先被一句話鎮住了腳步。
“姐們,你娶這個男的真不行,讓幹點活爺們唧唧的。”
姐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這句話不僅引發在座的姐妹們哄笑,也清晰地傳到了張璞新的耳朵裡。
他怒目圓瞪,指著那個說話的姐妹,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我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癱坐在沙發上,一副看戲姿態,卻被旁邊的姐妹們撞了撞肩膀,語氣裡帶著拱火:
“姐們,取的爺們性子這麼烈沒調教調教,你夫管嚴啊?”
“就是,我家那個爺們,我說東他不敢指西,男人嘛,收拾一頓就聽話了。”
“賤爺們就是欠收拾。”
大家笑作一團,像曾經的他一樣,聳了聳肩,跟她們一起笑著。
盡管他是我的丈夫,盡管他在這個屬於自己的空間裡隻認識我一個人,即使他孤立無援地一個人站在那裡。
那又怎樣呢?
哪有我在姐們面前的面子重要。
張璞新聽得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
我知道,這是他發飆的前兆。
一米八大高個的男人黑著臉杵在她們面前,她們像看不見一樣談笑風生。
終於,張璞新再也忍不住了。
走過來一把抓住了剛剛說得最多的姐妹的衣領,把人拽了起來:
“臭娘們,你說什麼呢?”
見居然當真要打起來,我下意識站起來想把兩人分開。
畢竟就算是女權社會,男女也有體力懸殊。
結果下一秒,張璞新就被一巴掌扇飛,連退幾步,嬌弱而狼狽地摔倒在地。
我難以置信,姐妹站起來的大腿還沒我老公的手臂粗,居然有這麼大力量嗎?
男女力量,
確實是懸殊哈。
但更難以置信的是張璞新。
他捂著臉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失了神。
姐妹似乎還在氣頭上,她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一米八幾八十多公斤的張璞新從地上提了起來,極具壓迫感地問:
“你剛剛說什麼?嗯?罵誰呢?”
張璞新丟了面子,脖子也被衣領勒住,臉漲得通紅。
他似乎還想反抗,兩隻手卻被姐妹一隻手禁錮住。
“啪——”
又是清脆的一聲響,聽著都讓人手心發麻,張璞新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這下是真的把張璞新打蒙了,臉上立刻浮起一個紅腫的巴掌印。
他眼神空洞,看起來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廚房裡的男人們聽到動靜,都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好聲好氣地勸姐妹。
這才把失神落魄的張璞新帶去了廚房。
姐妹回來坐下,拿起桌上的奶茶自發往我的面前的奶茶杯碰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姐們,打了你男人,我自罰一口全糖芋泥波波奶茶。”
她喝了一大口奶茶,還舉到我面前示意了一下。
然後她摟住我的肩膀,推心置腹道:
“男人嘛,不打不聽話,你不能這麼慣著他,否則他都不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不知道生出來的孩子跟誰姓!”
我從善如流地舉起面前的奶茶杯,與眾人舉杯。
廚房門口,張璞新推開拿著冰袋想給他敷一下臉的男人。
他在一群男人不解和鄙夷的目光中,
抱著頭蹲下無能而崩潰地怒吼。
我並沒有認可這種行為,這種觀念是對的。
但我認為,這是張璞新應得的。
6
陽光和煦,鳥啼蟬鳴,荒誕又合理的一夜過去。
我一個人從主臥柔軟的大床上醒來。
有多久沒睡過這麼舒服的懶覺了呢?
我坐在柔和的晨光中,放任自己的大腦放空。
似乎自從結婚了之後,就再也沒有過這樣愜意的上午了。
和一個並不合拍的男人共享一張床,被心疼為名的牢籠禁錮在四方空間裡,卻要求我每天早起為他做早餐,要求我將他隨心所欲造成的狼藉收拾幹淨,要求我費心費力地打理好這個小家。
我推開門,就看見張璞新還穿著昨晚的那身髒亂的西裝。
他黑沉著臉,坐在沙發上,
望過來的雙眼中紅血絲遍布,眼下一片陰影,青黑的胡茬也被人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