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後,我不再做美甲,不敢穿短裙,辭工在家做好備孕準備。
他被我的聽話順從蒙蔽,開始變本加厲。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的一步步退讓,也讓他一步步走向深淵。
“姐們,你娶這個男的真不行,讓幹點活爺們唧唧的。”
1
“surprise!”
我一打開門,就被來人用力地抱住。
來人是林舒雅,我從高中到現在的好閨蜜。
從高中到大學我們都是一個宿舍。
直到畢業,我選擇本校保研而她遠赴國外,我們才有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分離。
前兩天聊天的時候,她問了我家裡的地址說要給我寄禮物,我沒多想就給她了。
沒想到她竟然把自己送過來了。
幾年不見,林舒雅的審美已經被資本主義腌入味了。
她拉著行李箱,一整天的舟車勞頓,她依然保持著到頭發絲的精致,一點也不見趕路的風塵僕僕。
臉上的妝容依然精致,修身短袖搭了一條牛仔短裙,將她的好身材展示得淋漓盡致,一身標準的美式辣妹風格。
反觀我,一身長袖長褲的家居服,頭發散亂,面色蠟黃,眼下還掛著沒睡好的黑眼圈。
看起來比她還憔悴。
我們甚至像兩個季節的人。
我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她興奮地向我展示她新做的美甲。
燈光下,她的美甲散發著流動的光:
“登登,好看吧?這是我走之前專門去做的歸國戰甲,那個美甲師技術超好,設計一絕!在國內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這麼貼我審美的了。
”
確實很美,我發出真心的驚嘆,眼睛幾乎都要黏在上面。
“這種你最懂了,你有沒有認識的美甲師推薦給我呀?”
她一邊說,一邊抓起我的手,似乎想從我的指甲上看到什麼。
卻隻看見了光禿禿的指甲。
什麼也沒有。
沒有鮮豔的顏色,也沒有精美的配件。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甚至敏感地聽出來了她話裡的疑惑。
高考完我和林舒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去做了看中了很久的美甲。
第二件事就是染頭。
上了大學,我甚至不滿足於半個月換一次美甲。
幹脆自己買了工具在宿舍搗鼓。
痴迷程度誇張到可以根據今天的穿搭來設計今天的美甲。
一直到畢業女生宿舍樓群裡仍有我的傳說——那位長得很好看,做美甲也很好看的學姐每天的美甲都不重樣。
當時舍友都調侃我們宿舍像個美甲店,幾個人爭做前臺。
因為喜歡折騰這些,家裡也從不在我的物質需求方面虧待過我。
所以有同學來找我做美甲,隻要我有時間,都是免費給她們做好。
但張璞新不喜歡。
結婚後,他看著我每天搗鼓我的指甲,總要湊到我跟前說兩句:
“寶寶,指甲搞這麼長做什麼,幹活的時候斷了不就可痛了?”
“貼那麼多小玩意在上面有什麼用,買這些的錢都夠我們出去吃一頓了。”
“我真沒看懂這有什麼好看的,
你又不出去上班,你做給誰看!”
一開始我會反駁。
說這些是我的愛好,我喜歡做這些,他們給我帶來了情緒價值。
但漸漸地,我越來越理解什麼叫做你永遠都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聽不進去的人你跟他說一百遍他都聽不懂。
我也沒了吵架的精力,就隨他去了。
我收回手,看了看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
“前一陣不小心斷了,這幾天在養指甲。你還找什麼美甲師啊,許老板親自為你操刀,包滿意的!”
林舒雅這才松了口氣,靠到我肩上握住我的手懶懶地撒嬌:
“那可就得仰仗許老板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補了一句。
“剛剛看到你指甲嚇我一跳,
我還以為你也被婚姻荼毒了,是張璞新不讓你搞呢。”
我嘴上回應著林舒雅的打趣,眼睛卻看著系統的光幕。
上面寫著張璞新的進度條幾乎要被填滿,隻差最後2%的空隙。
今晚,將是我給張璞新的最後一擊。
2
“雅雅,可以借我你的化妝包嗎?”
“當然啦,讓我在國外研修到登峰造極的化妝技術為你量身打造的一個妝容震撼全場!”
林舒雅抓著一手化妝刷笑嘻嘻地撲過來,我們笑鬧作一團。
張璞新不讓我化妝。
一開始還半哄半騙地勸我這些都是化學物質,要備孕的話可能對寶寶不好。
我手上不停,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拜託,
好歹上過大學,不要丟人現眼了好嗎好的。
後來,他又對我衣櫃裡的小裙子不順眼了。
一會這個太露了,一會那個不好看。
最後用不知道哪裡學來的低沉氣泡音裝霸總:
“寶貝,你穿成這樣被別的男人看到我會吃醋,懂?”
謝邀,真不想懂。
見我態度堅定,軟硬得不吃,他後面幹脆趁我去上班的時候,把我的化妝品和衣櫃裡的他看不順眼的衣服,通通打包賣二手了。
然後用不經我同意私自把我的東西賣二手的錢,在家給我布置一桌燭光晚餐。
那天我剛下班回家,進房間打算先洗個澡再吃飯。
一拉開衣櫃,卻發現空了大半。
再一扭頭看梳妝臺,隻剩下一把木梳子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我衝到客廳想跟他要個解釋,卻發現外面一片黑暗。
餐桌上的燭光是唯一的光源。
“寶寶你看,你搗鼓的那些沒用的東西,明明可以更有意義和價值。”
他的嘴臉在搖曳的燭光裡顯得更加惡心。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自己想拿燭臺插S他的衝動。
卻在這時,我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機械音。
“叮咚,已檢測到控制欲含量高達96%,將為宿主提供服務,當控制進度條拉滿時,宿主可選擇將其送至與現代鏡像的異世界,他將百倍承擔你的感受。”
我頓在原地,默默消化了一下這龐大信息量。
“女權社會?”
我在腦海中發問。
“您可以這麼理解。”
張璞新見我愣在原地沒動,還以為我是被感動得說不出話。
他站起來,把我拉到位置上坐下。
然後從桌子底下掏出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塞進我懷裡。
“寶寶,我想和你有一個幸福的小家。”
他舉起不知道在手裡攥了多久的紙巾,似乎想幫我擦眼淚,卻對上我冷若冰霜、一滴淚也沒有的一張臉。
他頓了一下,即使我的反應不如他的預期,他依然厚著臉皮繼續深情。
“在外奔波這種累活,讓我們男人來幹,寶寶你就在家打理我們的小家吧,出去工作太累了,我心疼你。”
在外工作就是辛苦工作,在家做家務難道就是躺著享福嗎?
我的固定工資比你高,為什麼不是你留在家裡打理我們的小家?
他從背後抱住我,熾熱的氣息噴在我的頸側。
“寶寶,難道你不想有一個屬於我們倆的小寶寶嗎?”
我炸起一片雞皮疙瘩,胃裡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忍住想吐的衝動,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當然想了。”
眼前的光幕上,寫著張璞新的進度條緩緩向前挪了一分。
確認了系統的真實,我開始對張璞新的控制欲言聽計從。
不再做美甲,不再穿裙子。
辭了工作整日在家打理家務,不和任何異性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張璞新想要的,是一個不會反抗的布偶,是彰顯他所謂男人氣概的掛件。
他一次次試探我的底線。
甚至把他的一群狐朋狗友帶回家喝酒。
放任一群醉酒的下半身動物對自己的妻子評頭論足,動手動腳。
“哥們你娶的這個女人不行啊,讓幹點活娘兒們唧唧的。”
而他的能耐隻有當著所有朋友的面狠狠甩我一巴掌:
“讓你去買點酒回來聽不懂嗎?!”
臉頰熱辣辣地痛,幾乎當下就紅腫起來。
“打得好!女人就是打了才聽話!”
“張哥牛逼!”
我冷冷地盯著他,咬著牙後退兩步。
看著進度條飆升一大截,生吞了這口氣,在他們的歡呼聲裡出了門。
我忍。
我今天受的每一口氣,將來隻會隻多不少地還給你。
進度條一天天地推進,張璞新也在一天天地變本加厲,從而又推動了進度條狂奔。
終於,到今天,隻剩下最後2%了。
我看著鏡子裡化好全妝的自己,勾起紅唇。
張璞新,你準備好進入深淵了嗎?
3
“我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就出發吧,張璞新等會兒從公司直接過去。”
林舒雅點頭應好。
她一下飛機就來找我,是想和我一起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的。
是班長前些天在群裡組織的,響應的人不少,就直接定下了。
勒令我們在本地生活的人爬也得爬過去。
本來張璞新是不讓我去的。
上大學的時候,
我長得漂亮性格又好,和所有人都合得來,大家都戲稱我是班花。
當時追我的人隻多不少,張璞新就是其中一個。
他對我的追求可以用大張旗鼓來形容,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他張璞新在追我。
以至於在朋友圈官宣時都沒掀起什麼水花。
告白那天,他俗套地在女生宿舍樓下擺滿蠟燭。
拉著音響在心形蠟燭中間吉他彈唱。
唱完一首情歌就大聲喊我的名字,周圍人的起哄聲就跟著響一陣。
當時我前一天趕ddl趕到天亮才睡,樓下最熱鬧的時候我戴著耳塞眼罩在拉緊床簾的溫暖被窩裡睡得昏沉。
我被舍友拉到陽臺的時候整個人還迷迷瞪瞪的,魂還在床上,也不管他們在幹什麼隻管點頭然後又爬回去睡了。
一覺睡醒就發現自己已經答應做人女朋友了。
我當時其實並沒有那麼喜歡張璞新,對他的追求甚至感到一絲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