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姐，開心嗎？」
他側過頭問我，「終於嫁給我了。」
我看著底下那些瑟瑟發抖的大臣，心裡一片悲涼。
「謝妄，你會後悔的。」
「我從不後悔。」
拜堂，祭祖，入洞房。
一切都按照流程走完了。
新房裡，紅燭高燒，映得人臉上一片緋紅。
謝妄挑開我的蓋頭，眼神痴迷地看著我。
「皇姐真美。」
他端來兩杯合卺酒，遞給我一杯。
「喝了這杯酒，我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接過酒杯，手在袖子裡抖了一下。
系統給了我一顆藥丸。
那是劇毒，無色無味，見血封喉。
隻要謝妄s了，
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把藥丸彈進酒杯裡，看著它瞬間溶解。
「好啊。」
我舉起酒杯，衝他笑了笑。
「那就喝吧。」
謝妄看著我的動作，又看了看那杯酒。
他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沒看見我的小動作？
但他什麼也沒說。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仰頭，把那一杯毒酒一飲而盡。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我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瘋了？」
我撲過去想讓他吐出來，「你看見了是不是？你知道那是毒藥！」
謝妄捂著胸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染紅了喜服。
他倒在我懷裡，臉上卻帶著笑。
「皇姐給的，毒藥也是甜的。」
「隻要是皇姐想讓我s，我就去s。」
「這樣……皇姐會不會記得我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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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昏s過去了。
但毒藥沒能立刻要了他的命。
因為他體內的那隻「噬心蠱」竟然把毒素給吞了。
這蟲子平時折磨他，關鍵時刻竟然成了保命符。
我守在他床邊，看著他慘白的臉，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系統！滾出來！」
我在腦海裡咆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s不了？為什麼我的任務永遠完不成？」
系統滋滋啦啦地響了一陣，突然彈出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
不是平時的對話框，而是一段段像代碼一樣的記憶流。
【系統核心程序受損……隱藏數據庫解封……】
【宿主權限提升……真相揭露……】
一段畫面強行塞進了我的腦子裡。
那是上一世。
謝妄早就覺醒了，他也早就知道系統的存在。
那個所謂的「恨意值」，根本不是什麼能量，而是一個傷害轉移的媒介。
那個蠱毒是天道下的詛咒，每一秒都在啃食謝妄的心髒。
如果他不恨我，那份痛苦就會十倍百倍地反噬到我身上。
所以上一世，他故意對我冷漠，故意裝作恨我，其實是在保護我。
而這一世，因為我的介入，他舍不得讓我承受哪怕一點點痛苦。
所以他選擇自己扛。
我之前打他的每一鞭，罵他的每一句話，雖然增加了所謂的「恨意值」，其實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強行把傷害鎖在自己體內。
他在騙系統，也在騙我。
他是在拿命陪我玩這個「攻略遊戲」。
「騙子……」
我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騙子……」
床上的人動了動。
謝妄醒了。
他其實一直都沒怎麼昏迷，那種痛對他來說早就習慣了。
他聽到系統的聲音了。
「皇姐……」
他虛弱地伸出手，想擦我的眼淚。
「別聽那個破銅爛鐵瞎說。
」
「我不疼，真的。」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你是不是傻？啊？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疼你就說啊！裝什麼英雄！」
謝妄笑了，笑得有些慘淡。
「要是說了，皇姐肯定又要哭鼻子。」
「你看，現在不就哭了嗎？」
「我最怕皇姐哭了。」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眼神溫柔得一塌糊塗。
「皇姐，別折騰了。」
「這輩子就這樣吧，等我s了，你就自由了。」
「我早就寫好了遺詔，江山給你，暗衛給你，沒人敢欺負你。」
我看著他這副交代後事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誰要你的江山！」
我站起來，抹了一把臉。
「謝妄你給我聽好了。」
「既然這狗屁系統是天道搞的鬼，那我們就反了這天。」
「想s？沒那麼容易。」
「我就是拖，也要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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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了是蠱毒，那就得找解藥。
太醫院那些廢物是指望不上了，他們連把脈都能被嚇s。
我在系統的隱藏資料庫裡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條線索。
大燕西南邊陲，有個鬼醫谷。
那裡住著個性格古怪的神醫，據說能活s人肉白骨，最擅長解這種奇門蠱毒。
「收拾東西，出宮。」
我當機立斷。
謝妄靠在榻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好了不少。
「皇姐，現在外面不太平。」
「林清雪雖然廢了，
但她的餘黨還在，鄰國也虎視眈眈。」
「我是攝政王，不能隨便離京。」
我瞪了他一眼：「命重要還是皇位重要？」
「皇位沒了可以再打，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謝妄看著我，突然笑得像個偷腥的貓。
「皇姐這是在……關心我？」
「我是在關心我的任務！」
我嘴硬道，「你要是s了，我也得完蛋。」
最後我們還是微服私訪了。
喬裝成一對去做藥材生意的姐弟。
謝妄易了容，把那張招搖的臉遮了遮，貼了兩撇小胡子，看著還挺滑稽。
我也換上了布衣荊釵，但頭上的發簪還是那根金的——那是防身用的。
一出京城，空氣都新鮮了不少。
但正如謝妄所說，這一路並不太平。
剛出城不到五十裡，我們就遇上了一波劫匪。
說是劫匪，其實看著更像是訓練有素的s士。
「留下買路財，還有……那個小娘子。」
領頭的刀疤臉指著我，笑得一臉淫蕩。
謝妄坐在馬車轅上，手裡拿著根趕車的鞭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滾。」
還是那個字，言簡意赅。
「喲呵，小白臉口氣不小。」
刀疤臉一揮手，「兄弟們，上！男的s了，女的帶走！」
十幾個人舉著刀衝了上來。
我坐在馬車裡，手裡捏著一把毒粉，那是系統兌換的防狼噴霧加強版。
但我根本沒機會用。
謝妄動手了。
他甚至沒拔劍，就用那根趕車的鞭子。
啪！
鞭影如龍，卷住衝在最前面那人的脖子，輕輕一拉。
喀嚓。
那人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撞在樹上，當場斷氣。
接下來就是單方面的虐s。
謝妄的身法快得像鬼魅，每一鞭都精準地擊中要害。
不過片刻功夫，地上就躺了一地屍體。
那個刀疤臉嚇尿了褲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們也是拿錢辦事……」
「誰的錢？」
謝妄踩著他的腦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是……是一個姓林的女人……」
果然是林清雪的餘孽。
謝妄腳下用力，直接踩碎了那人的頭骨。
他轉身回到馬車前，掀開簾子，臉上的s氣瞬間收斂，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弟弟」。
「皇姐，沒事了。」
「髒了皇姐的眼，是我不好。」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慘狀，胃裡有點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這個瘋子，確實好用。
17
一路過關斬將，終於到了鬼醫谷。
這地方與其說是谷，不如說是片原始森林，到處都是毒蟲瘴氣。
要不是謝妄內力深厚，一路護著我，我估計早就在入口處喂蛇了。
鬼醫是個怪老頭，頭發胡子全白了，脾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解剖一隻癩蛤蟆。
「滾出去，
今天不看病。」
他頭都不抬。
謝妄想拔劍，被我按住了。
我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神醫，我們是為了解噬心蠱來的。」
聽到「噬心蠱」三個字，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渾濁卻精光四射，上下打量了謝妄一圈。
「嘖嘖，這蠱種了有二十年了吧？竟然還沒s？」
「這小子的命夠硬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
「能解是能解，但我有個規矩。」
「什麼規矩？」我急忙問。
老頭指了指我：「想要我救他，你得留下一隻眼睛。」
「一命換一眼，很公平吧？」
我愣了一下。
這老頭是不是心理變態？
謝妄身上的s氣瞬間爆發：「老東西，你想s？」
「哎喲，求人還這態度？」
老頭也不怕，反而嘿嘿一笑，「那你們走吧，反正s的不是我。」
謝妄還要動手，我攔住了他。
一隻眼睛換一條命。
值嗎？
太值了。
反正我有系統，大不了以後兌換個義眼。
但謝妄要是s了，我就真沒戲唱了。
「好。」
我答應了。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對著自己的左眼。
「希望神醫言而有信。」
謝妄瘋了。
他衝過來就要奪我的簪子：「皇姐你幹什麼！不行！絕對不行！」
「謝妄你給我閉嘴！」
我吼他，「你s了我也不想活了，
瞎一隻眼算什麼！」
我手腕一翻，簪尖直刺眼球。
我是真敢刺，因為我知道謝妄肯定會攔。
果然，在簪子距離眼球隻有毫釐之差的時候，一隻手握住了簪身。
鮮血順著金簪流下來，滴在我的臉上，熱燙得嚇人。
謝妄徒手握住了鋒利的簪子，掌心被割得深可見骨。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隻是ss盯著那個鬼醫，眼神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要眼睛是吧？」
「我的給你。」
說著，他另一隻手就要去挖自己的眼睛。
「夠了夠了！」
鬼醫突然大喊一聲，擺擺手，「真是怕了你們這兩個瘋子。」
「演得跟真的一樣，老頭子我心髒不好，受不了這個刺激。
」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扔過來。
「拿去拿去，這隻是壓制蠱毒的藥，要想根治，還得看這小子的造化。」
原來是試探。
我松了口氣，看著謝妄滿手是血的樣子，又氣又心疼。
「你是不是傻？手不想要了？」
謝妄卻把受傷的手藏到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