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有點想嘟嘟了，你記得嗎，這還是咱們結婚那年領養的小狗，不知道它現在在哪裡，哦不，它應該還沒有出生吧。」
......
我碎碎念了一會兒，胳膊都快蹭到謝昭的手臂，
他推開我:
「林晏然，你再用這種看替身的目光看我試試呢？」
我:「......」
謝昭聲音冷的過分，好像之前收圍巾時的軟化是假的: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撒嬌，我不吃這一套。」
我:「......你繼續做題吧。」
18 歲的謝昭簡直是塊木頭，我有點難過了。
「上輩子的你根本不是這樣。」
謝昭的聲音無波無瀾:
「那你去找上輩子的我撒嬌去。
」
我扭過頭，賭著氣不說話了。
激烈的爭吵過後，班裡人終於選定了電影。
拉了窗簾，關了燈，教室裡一片漆黑。
我沒心情看，就趴在胳膊上睡覺。
等被一聲刺啦的電鋸聲驚醒時，才發現竟然放的是一部恐怖片。
這個片子我看過，當時是白天，大太陽，但還是被嚇得不輕。
所以此刻，當那刺耳恐怖的音效響起，
我剛睡醒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開始發抖。
我一轉身，幾乎是下意識地撲到了謝昭懷裡:
「啊啊啊......」
我是真的怕，得益於看過一遍的記憶。
我都不用思考，腦子裡浮現出了劇情裡那張恐怖的臉。
我抱的越來越緊，
幾乎帶出了哭腔:
「老公，我怕.......」
教室裡響起一片尖叫，各種聲音混著恐怖的音效嘈雜一起。
沒人注意的角落，謝昭身體僵直:
「我說過，別把我當你那什麼老公的替身。」
我埋著頭，聲音很悶:
「那你推開我好了。」
謝昭不說話了。
尖叫過後，教室逐漸安靜下來。
我臉頰靠在謝昭胸口，突然問:
「謝昭，你心跳怎麼這麼快啊。」
噗通噗通，各種聲音遠去，耳邊仿佛隻剩下這一種聲音。
劇烈急促，和曾經我們第一次牽手時一樣清晰。
謝昭:「.......不怕了就從我身上離開。」
我抱的更緊了，發頂蹭到謝昭的肩窩，
聲音輕輕:
「謝昭你跟我好吧，我保證，最愛你了。」
我是因為你而來的，當然最是喜歡你。
5.
那天晚上，謝昭沒回應我的那句話。
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但我很快打起精神。
我很樂觀的想，不就是轉變位置，換成我來追謝昭而已。
曾經謝昭能堅持不懈追了我很久，我當然也能拿下他。
轉眼，就到了學校一年一次的運動會。
班主任讓我統計參加項目的人選。
跳繩，跳遠，籃球這些都很快有人報名。
忙活了一下午，最後隻剩下了男生五千米長跑沒人報。
這個項目，時間長，又累，也不像一百米那樣萬眾矚目。
對大多數人而言，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
我站在講臺上，
又喊了兩遍，還是沒人應聲。
但每個班必須得出一個人，還有人催著趕緊結束放學回家。
正為難間，聽到了一陣哄笑。
是這段時間一直高調追我的蔣元。
他身邊圍著幾個關系好的同學，正對他擠眉弄眼的笑:
「蔣哥，到你閃亮登場了，來一場英雄救美。」
「對啊，林晏然都吆喝好久了，就是沒人報名，多尷尬啊。」
「嘖嘖，快去吧，保證拿下女神芳心。」
蔣元走過來，若無其事地撩了撩頭發:
「晏然，項目報不夠人，你沒辦法跟班主任交差吧。」
「這樣吧，你今天放學後跟我一起吃個飯，哥就幫你這個忙，三千米，小意思啦。」
這席話說完，又是一陣哄笑。
又有人不耐煩的抱怨到底什麼時候能放學。
大家篤定了我這個好學生臉皮薄，不好意思讓大家繼續等。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拒絕，就聽到了一道冷淡的聲音:
「是在這裡報項目嗎？」
我愣愣抬頭，正對上謝昭平靜冷厲的眉眼。
他剛從外面進來，拿過報名表，幹淨利落的在三千米長跑後面填上自己的名字。
周圍一下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隻有謝昭像是沒意識到周圍的氣氛，填完名字，就拿起書包又走出教室。
蔣元反應過來，瞬間罵了句髒話。
但我此時並沒有注意到他，我也拿起書包，急匆匆追了出去。
真追上了謝昭，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開口:
「謝謝你幫我解圍啊，不然還不知道要拖多久。」
「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謝什麼，而且，得到冠軍有三百塊獎金。」
原來是因為獎金啊，也是，
他一向怕麻煩，要不是獎金，怎麼可能會參加啊。
謝昭又推出他那輛快比他歲數還大的自行車，我沒話找話:
「哇，你修好了，好厲害，果然老國貨就是結實耐用，質量完全合格......」
剛說完，自行車的鏈子又一下子掉了。
「......」
我轉頭望天，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
謝昭已經熟練地蹲下了，三下五除二開修。
我還想跟他多說幾句話，但公交車已經來了，
隻好戳了戳他的肩膀: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哦。」
「運動會那天我會準備好水和毛巾給你加油，我會全程陪著你的。」
我以為謝昭不會理我，
正走向公交車。
就聽到了嗯的一聲，很輕，不注意就會吹散在風裡。
可我聽到了，就轉頭對著謝昭彎著眉眼，盈盈一笑。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兩人都是一頓，
謝昭先移開了目光，他的耳朵好像有些發紅，
我有些驚異，正想再看一看，他已經推著自行車走了好幾步。
謝昭.......好像害羞了。
6.
前一天晚上，我將準備好的毛巾和水放進書包。
因為興奮，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等鬧鍾響起，我睜開眼，一陣頭昏腦漲。
媽媽摸了摸我的額頭，有些擔心:
「好像有點低燒，今天別上學了，我給老師請假。」
請假？可是今天就是運動會啊。
我強打起精神，
說:
「沒事的，我感覺隻是有點感冒而已，不用請假。」
我聲音低下去:
「而且今天我答應了別人，不能失約的。」
說好的，要去給謝昭加油，我不想讓他失望。
媽媽還想再勸，但看我堅持，隻能嘆了口氣，
隻是盯著我喝完退燒藥，休息一會，體溫下降了才讓我去上學。
等我到學校時，開幕式已經結束了。
我找了個角落沒精打採的坐著，等謝昭的項目開始，才強打起精神。
我站在跑道邊，目光緊緊跟著場上的身影。
從我穿來以後，看到的謝昭一直是孤僻的，沉悶的，陰鬱的。
而現在，他站在選手中，
或許是陽光太烈了，也或許是周圍的歡呼聲太熱鬧了。
他身上的那股壓抑也仿佛消散了，
帶了絲暖意。
是很難得的，
陽光的，桀骜的，意氣風發的謝昭哇。
我隨著人群一起吶喊，看著謝昭超過其他人逐漸變成第一。
站的時間太長，早上用藥壓下去的發熱又浮現上來。
腦子開始暈眩，一瞬間眼前發黑，身體癱軟下去。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我聽到了周圍的驚呼，
連帶著，在不遠處，傳來老師驚訝的大喊聲:
「同學，你離開跑道了，還繼不繼續比賽了.......」
還沒聽完，我就已經暈了過去。
7.
安靜潔白的醫務室內，
我蒼白著臉躺在床上，左手上是打著針的吊瓶。
我睜開眼睛，緩了一會，腦子才重新轉動過來。
旁邊有清淺的呼吸聲，
我轉過頭，嗓子有點啞:
「謝昭？是你送我過來的嗎？」
謝昭嗯了一聲，他身上的比賽服還沒換，很明顯的匆忙。
我被扶起來，喂了杯水，幹渴的喉嚨才好受了些。
「我不知道為什麼又發燒了，早上明明喝了退燒藥。」
謝昭問:「既然早上已經生病了，為什麼還要來上學。」
因為約好為你加油，不能說話不算數，
這句話浮現在心底，可是太長了，最後到我嘴邊隻濃縮成了六個字:
「因為我想見你。」
空氣安靜下來，我繼續說:
「謝謝你送我來醫務室，不好意思，打擾你比賽了。」
謝昭接過杯子，又接了半杯:「沒關系。」
我搖了搖頭，示意不用了，聲音有些沮喪:
「對不起，
害得你丟掉第一名了，害得你丟掉獎金了。」
「不用道歉，本來也不是因為這些參加的。」
如果我此刻腦子清醒，或許能發現謝昭言語間和之前的矛盾之處。
但我此刻燒的太嚴重了，幾句話，就又開始暈眩。
謝昭讓我躺下來繼續休息。
人在生病時是有些脆弱的，再加上一團漿糊的腦子。
我看著謝昭，被高燒折磨的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老公.......」
謝昭看著我伸出來的細白手腕，很久，才牽了上去:
「又把我當成他了嗎？」
他聲音這麼冷淡，掌心卻很熱。
我像以往生病時那樣脆弱又依賴:
「老公，我好難受，身體難受，腦子也難受.......」
謝昭一隻手牽著我，
另一隻手擦過我通紅的眼角:
「以前你生病說難受的時候，他會幹什麼.......」
什麼他啊，不就是謝昭你自己嗎？
我聲音細弱:
「你會給我用熱毛巾擦臉和手，然後讓我睡覺，還會哄我，叫我寶寶......」
「那就繼續睡覺。」
謝昭說，又起身，拿熱水浸湿了毛巾給我擦臉頰，
我感受到了臉上的清爽，藥性上來，又慢慢昏沉過去，
正要睡著時，不知何時，有手掌輕輕的放在我的背上，青澀而有節奏地拍著。
拍了一陣，又有熱毛巾慢慢給我擦拭手腕，
過了會，謝昭的聲音微不可查，他輕聲說:
「乖寶。」
8.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我腦子依稀有睡前的記憶，
可我又有些不確定，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夢境。
我鼻子有點酸，穿越以來，積攢的委屈，都因為這次生病而爆發。
為什麼謝昭不跟我好呢？明明以前他那麼愛我。
這樣的情緒，在謝昭推開門進來後達到了頂峰。
左手的針頭已經拔了，吊瓶打完，我可以離開了。
謝昭向我走來，還沒說話，我就轉過了頭。
謝昭:「.......怎麼了，還是不舒服嗎？」
我悶著聲音:
「謝昭，你對我真的很壞。」
謝昭半蹲著，給我套襪子，又穿上鞋給我系鞋帶:
「嗯，我對你最壞了。」
「還有，你對我真的很兇。」
「嗯，我對你說話最大聲了。
」
我好像發現了其中的規律，所以試探性說:
「謝昭，你最愛我了。」
這次謝昭沒回答了，像是沒聽見。
我泄氣下來，換了個話題:
「所以你今天必須送我回家，今天 5 號線公交停運了。」
其實除了 5 號，7 號公交車也能直達我家。
但我們兩個人都好像忘了這件事，沒有人提，
謝昭這次回答的很快:
「嗯，我最應該送你回家了。」
9.
我終於坐上了謝昭那輛自行車的後座。
搖搖晃晃的，可是卻驚人的頑強。
好像老天爺都在眷顧我，一路上，都沒有出現任何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