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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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湧上的腥甜。


“好。”


 


“顧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這婚,不用訂了。”


 


說完,我轉身向外走去。


 


每走一步,背後的傷口就撕裂一分。


 


血順著腿流到腳踝,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林知夏!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顧寒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走了就別回來!”


 


“今晚你要是不跪著求我,把小柔哄開心了,老子讓你在全京城面前丟盡臉面!”


 


“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這個沒人要的破鞋!”


 


我沒有回頭。


 


4


 


怎麼離開工作室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出租車司機驚恐地說:“姑娘,你流血了!好多血!”


 


我沒有去醫院,而是去了謝辭安排的造型會所。


 


當我渾身是血地出現時,造型師嚇傻了。


 


“處理傷口,止血藥,繃帶。快。”


 


我虛弱地靠在椅子上。


 


“別讓謝總知道。”


 


那三十道鞭痕,加上剛才的撞擊,整個後背沒有一塊好肉。


 


疼嗎?


 


疼。


 


但這種疼,讓我清醒。


 


我選了一件黑色的高定禮服,烈焰紅唇,遮住了慘白的臉色。


 


晚上六點半。


 


謝辭的車到了。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目光微頓。


 


他那樣敏銳的人,怎麼會聞不到掩蓋在香水下的血腥氣?


 


但他什麼都沒問,隻是紳士地扶住我有些搖晃的身體。


 


“還能撐住嗎?”


 


他在我耳邊低聲問。


 


“S不了。”


 


我對他笑了一下,笑容冰冷。


 


“好戲還沒開場,我怎麼舍得倒下?”


 


……


 


顧家的訂婚宴現場,奢華無比。


 


顧寒請來了京圈所有名流,但他此刻的臉色卻難看至極。


 


七點了,林知夏還沒來。


 


“寒哥,嫂子怎麼還沒到?不會真出事了吧?”


 


周圍賓客也在竊竊私語。


 


姜亦柔穿著白色禮服站在他身邊:


 


“林姐姐可能還在生氣呢。顧老師,要不我們先開始吧?別讓大家等急了。”


 


顧寒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心裡把林知夏罵了一百遍。


 


他沒想到林知夏真的敢不來。


 


“再等等。”


 


顧寒咬牙切齒。


 


“我就不信她真敢不來。她那個破落戶家族,還得靠我們顧家喘氣呢!”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轟然打開。


 


一道強烈的光束打在門口。


 


全場瞬間寂靜。


 


顧寒猛地抬頭,露出一絲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門口進來的,確實是林知夏。


 


可林知夏的手,

正挽著一個男人的臂彎。


 


那個男人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


 


“天哪!那是……謝總?”


 


“林知夏怎麼挽著謝總進來了?”


 


“這什麼情況?新娘子給新郎戴綠帽子戴到訂婚宴上了?”


 


人群炸開了鍋。


 


顧寒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熱血直衝天靈蓋。


 


“林知夏!你他媽瘋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歇斯底裡地怒吼:


 


“今天是我們訂婚!你穿著一身黑,挽著個野男人進來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S嗎?”


 


因為燈光刺眼,

再加上怒火攻心,他根本沒看清謝辭的臉。


 


“給我松開!”


 


顧寒伸手就要來拉我。


 


“趕緊給我滾去後臺換衣服!跪下給小柔道歉!否則我讓你林家在京城消失!”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


 


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狠狠扣住了手腕。


 


“咔嚓”一聲。


 


骨骼錯位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刺耳。


 


“啊……”


 


顧寒慘叫一聲,疼得面容扭曲,彎下腰去。


 


“哪個不長眼的敢動老子?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動我,我弄S你全家!”


 


顧寒疼得冷汗直流,

嘴裡還在瘋狂叫囂。


 


謝辭挑了挑眉,扯過侍郎盤裡的毛巾擦完手,扔在顧寒臉上:


 


“幾天不見,規矩都不懂了?”


 


聽到聲音,顧寒整個人僵住了。


 


他顫抖著扯下臉上的手帕,借著燈光,看清了面前的男人。


 


下一秒,他臉色發白地從牙齒裡擠出幾個字。


 


“幹……幹爹?”


 


5


 


全場S一般的寂靜。


 


是的,顧家為了攀附謝家,顧寒的父親曾帶著他厚著臉皮去認親。


 


謝辭當時心情好,沒當面拒絕,但這層“關系”,一直是顧寒在圈子裡狐假虎威的資本。


 


謝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少這聲幹爹,

我可受不起。”


 


“畢竟,我謝辭還沒有這麼愚蠢且眼瞎的兒子。”


 


顧寒的臉瞬間漲紅,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謝……謝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是我的訂婚宴,知夏她……她是不是不懂事衝撞了您?我這就帶她下去教訓……”


 


謝辭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你要教訓誰?教訓我的太太?”


 


顧寒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苦澀與慌亂。


 


“林知夏?這不可能!她明明是我的未婚妻!她愛我愛得S去活來,

怎麼可能嫁給你!”


 


謝辭沒理會他的發瘋,從懷裡掏出兩本鮮紅的結婚證。


 


直接拍在了旁邊的香檳塔桌上。


 


“看清楚了。”


 


“顧寒,按照輩分,你該叫她一聲幹媽。”


 


顧寒渾身顫抖,臉色灰敗。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任他搓圓捏扁、滿身傷疤的林知夏,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高不可攀的謝太太。


 


“知……知夏,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顧寒試圖伸手拉我,眼裡滿是慌亂。


 


“你是為了氣我對不對?因為那個手镯?我賠給你!我十倍賠給你!”


 


“你別鬧了,

跟謝總說清楚,我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顧寒臉上。


 


“這一巴掌,是打你眼瞎心盲,把魚目當珍珠。”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打你忘恩負義,把我的真心當垃圾。”


 


“啪!”


 


第三巴掌,我用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巴掌,是替我外婆打的。顧寒,你這種垃圾,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顧寒被打懵了,捂著臉,嘴角流血。


 


卻礙於謝辭在場,動都不敢動一下。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京圈浪子,此刻像條落水狗一樣狼狽。


 


“林知夏!你憑什麼打人!”


 


姜亦柔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衝上來想推我。


 


“你這個賤女人,明明是你自己守不住男人,現在攀上高枝就來欺負人!你就是個愛慕虛榮的……”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


 


我就看見謝辭身後的保鏢動了。


 


一腳。


 


幹脆利落。


 


姜亦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踹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謝辭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聲音冷得掉渣:


 


“謝太太也是你能碰的?”


 


“把這個不知S活的東西,

給我扔出去。”


 


“慢著。”


 


我出聲制止。


 


謝辭看向我,挑眉:“心軟了?”


 


我搖搖頭,走到姜亦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此刻趴在地上,妝容花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小繆斯”的樣子。


 


“姜亦柔,你不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嗎?”


 


我指了指旁邊已經嚇傻了的顧寒。


 


“這個男人,現在是我不要的垃圾。”


 


“既然你這麼喜歡回收垃圾,那我就大發慈悲,成全你們。”


 


我轉身,環視全場,聲音清晰堅定:


 


“各位做個見證。


 


“從今天起,我林知夏與顧寒恩斷義絕。”


 


“林家與顧家的一切合作,全部終止。”


 


“至於這對渣男賤女,以後誰敢給他們面子,就是跟我謝家過不去!”


 


謝辭適時地摟住我的腰,補充了一句:


 


“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顧家,可以準備破產清算了。”


 


說完,他擁著我,在所有人敬畏、震驚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微涼。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背後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腳下一軟,眼前一黑,直直地向下跌去。


 


並沒有摔在地上。


 


而是落入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昏迷前,我聽到謝辭一向冷靜的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慌亂:


 


“林知夏!別睡!去醫院!快!”


 


6


 


醒來時,入鼻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趴在病床上,後背火辣辣的疼已經變成了麻木的鈍痛。


 


病房裡靜得可怕。


 


一隻溫熱的大手撫在我的額頭上,動作小心翼翼。


 


我費力地睜開眼,對上了謝辭布滿紅血絲的雙眼。


 


這個在京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皺巴巴的,領帶被扯松在一旁。


 


見我醒了,他緊繃的下颌線才微微放松。


 


“醒了?


 


聲音沙啞。


 


我想動,卻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


 


謝辭按住我的肩膀,語氣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剛縫了針。三十道陳舊性鞭傷,加上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失血過多。”


 


“醫生說,那些舊傷反復撕裂又愈合,如果不精心養著,以後陰雨天會疼一輩子。”


 


我垂下眼簾,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毛病了,S不了。”


 


“林知夏。”


 


謝辭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是你的丈夫。


 


“我有權知道,這一身傷,是誰弄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幹。


 


怎麼說?


 


說我是個傻子,為了一個紋身師,每個月跪在祠堂領家法?


 


說顧寒嫌棄我僵硬、無趣的時候,我正忍著背上皮開肉綻的劇痛?


 


太丟人了。


 


見我沉默,謝辭松開了手,冷笑一聲,拿起床頭的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你不說,我也查到了。”


 


“林家家法,每月十五,三十鞭。”


 


“原因:不聽長輩勸阻,執意與不入流的紋身師廝混,敗壞門風。”


 


謝辭每念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最後,

他將文件扔進垃圾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為了那麼個垃圾,值得嗎?”


 


我看著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枕頭。


 


“以前覺得值。覺得他是我的救贖,是我灰暗人生裡唯一的光。”


 


“現在……”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顧寒在直播裡親吻姜亦柔的畫面,閃過他把我推向桌角的狠絕。


 


“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一隻手輕輕拭去我眼角的淚。


 


謝辭的動作很輕,指腹粗糙的繭蹭得我有些痒。


 


“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看著。”


 


他俯身,

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冰涼,卻帶著承諾的重量。


 


“看著你的救贖,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我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謝辭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把病房當成了辦公室。


 


他親自喂我喝粥,親自給我換藥。


 


第一次換藥時,我羞恥得想鑽進地縫,SS抓著被單不肯松手。


 


那是連顧寒都嫌棄的、醜陋猙獰的傷疤。


 


謝辭卻面不改色,用棉籤一點點清理著傷口,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疼就喊出來。”


 


“我不嫌吵。”


 


那一刻,我築起的高牆,轟然塌了一角。


 


而窗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顧家破產了。


 


謝辭的手段雷厲風行,一夜之間,顧寒的所有合作商全部撤資,銀行斷貸,債主堵門。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新貴,如今成了過街老鼠。


 


出院那天,我在醫院樓下見到了顧寒。


 


才半個月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


 


胡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那件曾經為了彰顯藝術家氣質的定制襯衫,如今沾滿了汙漬和酒氣。


 


看到我被謝辭扶著走出來,他眼睛一亮,發瘋一樣衝過來。


 


“夏夏!夏夏!”


 


還沒靠近,就被保鏢一腳踹翻在地。


 


顧寒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想要抓我的裙角。


 


“夏夏,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半個月我生不如S,

我滿腦子都是你!我才知道我根本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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