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姜亦柔就是個掃把星!我早就把她趕走了!夏夏,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回林家,我去求爺爺,我們重新開始……”
他跪在我面前像條狗,我心裡卻毫無波瀾。
“顧寒,林家也沒了。”
我淡淡開口。
7
顧寒愣住了。
“什……什麼?”
“為了嫁給謝辭,我把林家所有的股份都當做嫁妝,轉到了謝辭名下。”
我笑了笑,看著他一點點灰敗下去的臉色。
“現在的林家,姓謝。”
“而你想要回去求的那個爺爺,
當初打我打得最狠。”
顧寒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打你?為什麼打你?”
我沒說話,隻是沉默著轉過頭。
還是身旁的閨蜜忍不住才開口。
“你真不是個東西,當初她為了你,硬生生挨了林家每個月30鞭的家法……”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我剛上完藥的後背。
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那縱橫交錯、如同蜈蚣般猙獰的傷疤,依然觸目驚心。
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顧寒SS盯著我的後背,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被謝辭冷冷擋開。
閨蜜鼻子一酸,
言語裡滿是心疼。
“顧寒,你不是嫌棄她不讓你碰後背嗎?”
“你不是嫌棄她關燈嗎?”
“她這三年的每一道傷,都是為了護住你這個廢物!”
“她在祠堂跪著領家法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顧寒的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了那三年。
想起每次歡愛時我隱忍的表情,想起我總是借口“磕碰”而蒼白的臉色。
我隻是笑了笑,拉起被子蓋住自己,輕聲說:“對不起。”
原來……
顧寒突然抱著頭,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跪在地上,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
一下,兩下,三下……
“夏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頭,滿臉血淚地看著我,眼神裡是滔天的悔恨和絕望。
“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那樣對你……”
“遲了。”
我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寒,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
“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告訴你嗎?”
“因為我覺得你值得。
”
“但現在,我覺得我們過去的那些年,也不過如此。”
說完,我挽住謝辭的手臂,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老公,我們回家吧。”
謝辭身形微僵,隨即反手握緊我的手。
“好,回家。”
身後,傳來顧寒絕望的嘶吼聲,在秋風中支離破碎。
顧寒並沒有放棄。
或者說,人在失去一切後,總會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那個曾經被他棄如敝履的人身上。
他開始在謝氏集團樓下蹲守。
每天送花,送那些他以前從未送過的昂貴禮物。
他甚至學著我以前的樣子,每天早上給我送親手熬的粥。
可惜,
連保安那一關都過不了。
那些花被扔進了垃圾桶,粥喂了流浪狗。
直到一個月後,京圈的一場拍賣會。
謝辭帶我出席。
我穿著一襲露背的紅裙,那是謝辭特意為我挑選的。
他說:“傷疤是你的過去,不是你的恥辱。現在的你,有我在,誰敢多看一眼?”
在他的鼓勵下,我第一次坦然地露出了後背。
雖然經過頂級醫美的修復,傷痕淡了很多,但依然隱約可見。
當我們走進會場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驚豔,有惋惜,更多的是對謝辭身邊這位“謝太太”的好奇。
8
拍賣會進行到一半,壓軸拍品上臺。
是一塊極品帝王綠的翡翠原石。
主持人介紹道:“這塊原石色澤純正,是打造傳世手镯的絕佳料子……”
我心頭一跳。
想起了那個被姜亦柔扔進強酸桶裡的外婆遺物。
謝辭感覺到了我的情緒波動,握住我的手,舉牌。
“五千萬。”
全場哗然。
起拍價不過一千萬,謝辭直接翻了五倍。
“六千萬!”
角落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轉頭,看見了顧寒。
他穿著不合身的舊西裝,眼神狂熱地盯著那塊石頭,手裡緊緊攥著號碼牌。
那是他最後的全部身家了。
顧家破產清算後,他私藏了一筆錢,
本是留著翻身的。
“七千萬。”
謝辭連眼皮都沒抬。
“八千萬!”
顧寒的聲音都在抖,他站起來,SS盯著我。
“夏夏!這是我要賠給你的!我要親手給你磨一個一模一樣的镯子!”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對著顧寒指指點點。
謝辭輕笑一聲,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舉牌。
“一個億。”
顧寒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沒錢了。
他輸了。
拍賣錘落下,謝辭轉頭看我,目光溫柔繾綣。
“外婆的镯子碎了,我賠你個更好的。”
“以後,
你的遺憾,我來補。”
我眼眶微熱,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謝謝老公。”
顧寒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雙眼赤紅,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拍賣會結束後,我在洗手間門口遇到了姜亦柔。
她比顧寒更慘。
身上穿著A貨裙子,臉上的玻尿酸似乎還沒消腫,看起來有些怪異。
她正對著鏡子補妝,看到我,眼裡的嫉妒都要溢出來。
“林知夏,你得意什麼?”
她咬牙切齒,“顧寒現在雖然破產了,但他愛的是我!他為了我連家都不要了!”
“哦?是嗎?”
我打開水龍頭洗手,
從鏡子裡看著她。
“那你知不知道,剛才他為了拍那塊石頭,準備把給你租的房子都退了?”
姜亦柔臉色一變,
“你胡說!”
“不信?你自己去問他。”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手,轉身要走。
姜亦柔突然衝上來攔住我,眼神惡毒。
“林知夏!你別以為你贏了!”
“你知道顧寒為什麼最開始會跟我在一起嗎?”
“因為我在床上放得開!因為我能滿足他所有的變態嗜好!而你呢?你就是個木頭!”
“謝總現在寵你,也就是圖個新鮮。等他玩膩了你這一身傷疤的身體,
你照樣會被拋棄!”
我看著她癲狂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可笑。
“姜亦柔,你真的很悲哀。”
“你以為男人愛你,是因為你在床上那點本事?”
“顧寒愛你,是因為你是他平淡生活裡的刺激。當刺激變成了生活的全部,也就是他厭倦的時候。”
“至於謝辭……”
我頓了頓,想起那個每晚都會小心翼翼吻過我每一道傷疤的男人。
“他和你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
就在這時,男廁的門開了。
顧寒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顯然,他聽到了剛才的一切。
姜亦柔看到顧寒,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哭著撲過去:
“顧老師!林知夏欺負我!她說你要退了房子不管我了……”
“滾!”
顧寒猛地一把推開她,力度大得讓姜亦柔踉跄著撞在牆上。
他看都沒看姜亦柔一眼,目光SS地粘在我身上,帶著一種病態的執著。
“夏夏,剛才那個镯子……我是真的想拍下來送給你……”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那個镯子了,你說那是外婆留給你唯一的念想……”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讓小柔碰它……”
姜亦柔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寒:
“顧寒!你在說什麼?你不是說那個镯子土得掉渣嗎?你不是說林知夏就是個老古董嗎?”
“閉嘴!”
顧寒轉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姜亦柔臉上。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手賤扔了那個镯子,夏夏怎麼會離開我?”
“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是你毀了我!”
姜亦柔捂著臉,尖叫起來:
“顧寒!你打我?當初是你求著我給你當模特,是你為了追求刺激讓我直播!現在你怪我?”
兩人在洗手間門口扭打在一起,
互相撕扯,醜態百出。
曾經的“靈魂伴侶”,如今成了互相撕咬的瘋狗。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就是我曾經拼了命也要愛的男人。
這就是讓我背負了三年罵名和傷痛的愛情。
真髒。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謝辭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攬住我的肩,擋住了那不堪入目的畫面。
“髒了眼,別看。”
他擁著我離開,身後是保安趕來拉架的嘈雜聲,還有顧寒絕望的呼喊:
“夏夏!別走!求你別走!!”
我沒有回頭。
9
那晚之後,
顧寒徹底瘋了。
他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紋滿了我的名字。
他在社交平臺上發瘋一樣地寫小作文,回憶我們的過去。
【夏夏,今天下雨了,背上的傷又疼了吧?以前都是我不好,我該S。】
【夏夏,我找到了一家很好喝的粥店,就像你以前給我熬的一樣。】
【夏夏,我把姜亦柔趕走了,我把以前所有的設計稿都燒了,我現在隻為你一個人設計紋身,你回來好不好?】
看著這些遲來的“深情”,我隻覺得惡心。
更諷刺的是,姜亦柔懷孕了。
她拿著孕檢單找到了顧寒,不是為了復合,而是為了要錢。
“顧寒,我懷了你的種。要麼給錢,要麼我就曝光你家暴!”
兩人在出租屋裡大打出手。
這一次,沒有保鏢拉架。
據說那天晚上,鄰居聽到了慘烈的叫聲。
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顧寒手裡拿著紋身機,滿身是血。
姜亦柔倒在血泊裡,臉上被紋滿了猙獰的線條,毀容了。
而顧寒的右手,被姜亦柔用剪刀刺穿,廢了。
曾經京圈最野的紋身師,這輩子再也拿不起紋身機。
因為故意傷害罪,顧寒被判了刑。
宣判那天,我去看了他最後一眼。
隔著探視窗,他剃了寸頭,穿著囚服,整個人瘦脫了相。
看到我,他激動得渾身顫抖,手銬砸在玻璃上哐哐作響。
“夏夏!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夏夏,你等我!等我出來,
我會改過自新,我會……”
我拿起話筒,打斷了他的幻想。
“顧寒,我來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他愣住,眼裡閃爍著希冀的光。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B超單,貼在玻璃上。
“我懷孕了。”
“是謝辭的孩子。”
顧寒眼裡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灰暗和絕望。
他張大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為什麼……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
“明明以前,你說要給我生個女兒的……”
“是啊。”
我收起單子,神色平靜。
“以前我想給你生個女兒,想和你白頭偕老。”
“是你親手SS了那個林知夏。”
“顧寒,在裡面好好改造吧。這輩子,我們S生不復相見。”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正好。
謝辭靠在車邊等我,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見我出來,他快步迎上來,將奶茶塞進我手裡,又替我攏了攏圍巾。
“結束了?”
“嗯,結束了。
”
我吸了一口奶茶,甜絲絲的,暖到了胃裡。
謝辭沒再問什麼,隻是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們,開始新的生活。”
我側過頭看他。
陽光灑在他冷峻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這個男人,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接住了我,用他的強勢和溫柔,一點點縫補了我破碎的人生。
他從未說過愛我。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愛我。
“謝辭。”
“嗯?”
“謝謝你。”
謝辭停下腳步,轉過身,深邃的眸子注視著我。
“謝太太,
我說過,我們之間不需要說謝。”
“如果真要謝……”
他俯身,溫熱的氣息灑在我耳邊。
“那就罰你,陪我一輩子。”
我笑了,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好,一輩子。”
風吹過樹梢,卷起幾片落葉。
過去已S。
而我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