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人,潘漪兒行刺皇上,快把她抓起來!」
說話的功夫,我又抓住簪子狠狠在傷口裡攪動了幾下。
不愧是潘漪兒精心打磨過的,這簪子鋒利無比,簡直就是天選行刺神器。
「你……」
蕭沅陵心脈受傷,身子又被我故意劇烈搖晃了幾下,猛得吐出一大口血,眼皮一翻昏S過去。
皇帝遭了行刺可不是小事。
聽到我的呼喊,守在鳳棲宮殿外的御前侍衛魚貫而入。
烏泱泱一堆人衝進來,就見蕭沅陵昏S在我懷裡,心口上明晃晃地插著一隻素銀簪子。
人是被誰刺傷的,不言而喻。
我緊緊抱著昏S過去的蕭沅陵,一邊哭一邊控訴。
「漪兒妹妹,皇上隻是看在本宮肚子裡有了孩子的份上,暫時不能廢了本宮改立你為皇後,你怎能如此狠心刺S皇上!」
「你已經得到了皇上全部的愛,成為皇後是遲早的事,為何這般苦苦相逼永不知足!」
開玩笑。
這世上又不是隻有潘漪兒一個人會睜眼說瞎話,賣慘裝可憐。
我好歹也是打敗了幾十個世家貴女,最終登上皇後之位的宮鬥佼佼者,玩這點兒小伎倆手拿把掐。
「我不是……我沒有……」
潘漪兒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剛剛是用她的簪子刺傷了蕭沅陵。
也明白我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把黑鍋扣到她身上。
她很委屈也很冤枉。
然而事實面前,
什麼樣的辯駁都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偏偏唯一能證明她清白的蕭沅陵已經昏得不省人事,完全不能幫她澄清。
5.
皇帝不省人事,我這個皇後就是整個宮裡權利最大的人。
兩個侍衛得了我的命令,當即上前擒住潘漪兒。
「放開我!放開!」
潘漪兒氣得面色猙獰,下意識地想要掙脫束縛,卻怎麼都掙脫不開,隻能SS盯著我咒罵。
「不是我,是皇後這個賤人用我的發簪刺S皇上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否則皇上醒來必不會饒了你們!」
「一派胡言!」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摑在潘漪兒臉上,眸中冷意森森。
「你逼著皇上封你為皇後,遭到拒絕後大罵皇上是個言而無信的昏君,極怒之中拔下發簪刺傷皇上,
眼下發簪還插在皇上心口證據確鑿,還敢攀咬本宮!」
「一個身份卑賤的沽酒女妄想成為大周皇後,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皇上能給你貴妃之位已是格外開恩,你竟還不知足!」
「若皇上有個三長兩短,本宮必把你千刀萬剐了!」
我是氣狠了的人。
每罵一句,就忍不住抬手狠狠一巴掌摑在潘漪兒臉上。
這幾巴掌可謂不遺餘力。
沒一會兒功夫,潘漪兒那張粉嫩嬌俏的小臉兒就紅腫了起來,連牙齒都被我扇掉了一顆。
潘漪兒一個無權無勢的沽酒女,在京城裡能仰仗的隻有蕭沅陵一人。
如今蕭沅陵昏迷不省人事,便顯得格外勢單力薄。
她倒不傻,沒有繼續跟我這個冤枉她的罪魁禍首,來無謂地辯駁自己有多冤枉,隻咬緊牙關SS盯著我。
「你敢傷害我,皇上醒來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本宮絕不會讓你S了。」
掌摑時手心沾了潘漪兒臉上的香粉,隻覺得那味道格外刺鼻難聞。
趕緊用沾了玫瑰水的絲帕擦了擦,心裡那股煩悶的膩味才好了些,冷冷對侍衛吩咐。
「把她帶去慎刑司嚴加審問,務必審出來是哪裡派來的細作來行刺皇上!」
「是!」
侍衛得了命令,動作麻利地押著潘漪兒往外走。
「皇上救我!」
「皇上您救救妾身!」
「……」
愛果然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處在昏迷中的蕭沅陵聽到心愛之人的呼救,竟奇跡般地稍稍蘇醒過來,手指不停地顫抖著。
這哪兒能行?
我在寬大衣袖的遮掩下,瞅準時機把傷口處的銀簪往下刺的更深了兩分。
蕭沅陵傷處再受重創,噗嗤又吐出一大口血。
這下徹底昏S過去了。
6.
侍衛把潘漪兒帶走沒多久,太醫院院正便匆匆忙忙趕到了。
這會兒功夫,我已經命人把蕭沅陵抬進寢殿,隻留我的陪嫁丫鬟珍兒和蕭沅陵的貼身太監祁公公在旁侍奉。
院正給蕭沅陵把了脈,確定脈象還算平穩,暫無性命之憂,方才小心翼翼地將其心口處那隻帶血的銀簪拔了出來。
我急得額頭上冷汗直流,聲音都是顫抖的。
「太醫,皇上怎麼樣了?」
院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面上盡是愁容。
「回皇後娘娘的話,銀簪刺的很深已是傷了心脈,萬幸並沒有直擊要害,
若是再稍稍偏上半寸,隻怕皇上此時已經……」
後面的話太醫不敢說出來,但意思已然十分明了。
我微微勾了勾唇,對自己下手的分寸十分滿意。
所謂技多不壓身。
我們寧氏一族雖以書香傳世,但族中無論男女都會學些武藝強身健體。
我從八歲起就立志要成為皇後,學起武藝來便格外認真。
要在明槍暗箭不斷的深宮中自保,不僅要腦子好,身手也得靈活。
這是我保命的底牌,從未讓任何人知曉。
這不,關鍵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也虧得蕭沅陵自己也覺得無故廢後之事理虧,為了逼我主動讓位又不至於有任何風言風語傳出去,內殿裡隻留了我跟潘漪兒兩人。
誰承想,卻正好給我創造了絕地反擊的機會。
當然,並不是我的身手有多厲害,而是蕭沅陵向來輕賤我,從未設防。
在他眼裡我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他面前隻有恭敬卑微、逆來順受的份兒。
別說隻是廢黜後位,便是要賜一杯毒酒讓我即刻自盡,我也隻能乖乖喝下不敢有任何反抗。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輕賤人者,最終也會被人所輕賤。
至於沒能一擊致命?
並非我不想,而是不能。
大周朝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遺腹子繼承皇位的先例。
在我腹中孩兒落地之前,蕭沅陵還不能S。
但也僅僅隻是S不了而已,想好起來是萬萬不能的。
我輕輕撫了撫尚且平坦的小腹,抬眸看向太醫院院正。
「皇上何時能醒來?」
「皇上心脈受損又吐了血,
可謂元氣大傷,可能要昏迷上三五日。」
「本宮知道了。」
我擺擺手示意太醫下去開藥,待殿內再次安靜下來後,方才把目光轉到蕭沅陵的貼身內監祁安身上。
「祁公公入宮二十二年了吧?」
祁安自幼在蕭沅陵身邊侍奉,微服出宮見潘漪兒時,也把他帶在身邊。
如今蕭沅陵陷入昏迷,為了不引起旁人懷疑,祁安少不得還要繼續在御前侍奉著。
是時候把這個人收為己用了。
能在御前侍奉多年恩寵不減,自然不是蠢人。
祁安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在蕭沅陵臉上掃過,隨後垂眸朝我恭恭敬敬道:「皇後娘娘好記性,的確如此。」
「當年本宮能順利坐上皇後之位,祁公公也是為本宮美言過的,本宮一直記著這份恩情,隻是……」
我勾了勾唇,
似笑非笑地轉了話題:「祁公公的兄長私下偷偷放的印子錢足足有一萬多兩,這可不該是您一個內監首領能有的收入,要不要本宮命京兆尹府仔細查查?」
7.
如今的京兆府尹是我哥哥。
在這勳貴多如牛毛的京城,京兆府尹實在算不上什麼大官,卻能明裡暗裡探查到不少人的黑料把柄。
我把這些黑料都收集起來。
平日裡算不得什麼,關鍵時候卻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放印子錢這種勾當,朝中向來明令禁止。
如此大的金額一旦被捅出來,不僅眼前的榮華富貴煙消雲散,一家老小的性命也保不住。
簡單幾句話,聽得祁安冷汗涔涔。
害怕是真的,眸中的糾結也是真的。
投靠了我,就等於徹底背叛了蕭沅陵。
蕭沅陵畢竟是皇帝,
萬一醒過來知曉了他的所作所為,一家老小的性命照樣不保,且會S得更慘。
「想著皇上醒來救你,隻怕是不可能了。」
當著祁安的面,我變戲法似地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兒,將瓷瓶裡僅有的兩顆藥丸塞進蕭沅陵嘴裡。
從蕭沅陵要廢後那一刻起,我跟他就是你S我活之局。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不可能再給他任何反敗為勝的機會。
祁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似是之前從未認識過我。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刺傷蕭沅陵的人是我,並非潘漪兒。
我莞爾一笑,語氣更溫和了幾分。
「你也別想著揭發出賣本宮,從你眼睜睜看著本宮給皇上喂了這藥丸卻未加以阻止那刻起,就已經跟本宮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蕭沅陵出了事,
祁安這個貼身內監首當其衝脫不了幹系。
投靠我,他還能賭一份出路。
投靠其他覬覦皇位的皇子,等待他的隻有S路一條。
沒有哪個新皇會重用先皇的貼身內監。
還是一個知道密辛的貼身內監。
我每多說一個字,祁安臉上的糾結就少一分。
他並不是蠢人,不過片刻功夫就有了考量。
隻見他斂衣跪到地上,重重磕了個頭:「自即日起,皇後娘娘便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唯皇後娘娘和您腹中的小皇子馬首是瞻。」
「起來吧。」
我對祁安的識趣很滿意,撫著尚未隆起的肚子重重嘆息:「若非萬不得已本宮也不想出此下策,但為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必須放手一搏,公公在宮裡根基深厚,日後小皇子身邊少不得要有你照應。」
收服人心,
最重要的就是恩威並施。
我抓住了祁安的致命把柄,又許給他一個比今時今日還要璀璨的前程,不怕他不S心塌地。
內監總管的位子可有不少人盯著。
蕭沅陵連懷著身孕的正妻都能輕易廢棄,甚至為了討新歡歡心,不惜讓我打掉肚子裡的孩子。
這種自私涼薄之人,說不定哪天就大手一揮把祁安換了。
從內監總管之位上掉下來,活命概率很低。
他不得不為自己打算。
如此一番,祁安最後一絲顧慮也沒有了,態度越發誠懇。
「奴才多謝皇後娘娘知遇之恩,必當拼S效忠。」
祁安說話時,巧兒正好捧著太醫開好的藥粉進來。
不必我吩咐,祁安便起身將那些藥粉全部倒進了痰盂裡。
之後煎來那碗黑乎乎的湯藥,
亦有大半倒進了花盆裡,隻往蕭沅陵嘴裡喂了幾小口。
還知道得留著一口氣給蕭沅陵續著命,孺子可教也。
這下,蕭沅陵少說十天半個月醒不過來了。
8.
趁著蕭沅陵昏迷的機會,我亦緊鑼密鼓地打算了起來。
把所有要處理的事統統盤算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遺漏,方才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對巧兒吩咐。
「把潘漪兒行刺皇上,導致皇上重傷昏迷的事傳出去,傳得越沸沸揚揚越好。」
「娘娘,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巧兒顯得十分憂心忡忡。
「宗室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您腹中的小皇子隻有兩個多月大,若讓他們知道皇上受了重傷,難保不起什麼心思……」
「本宮就是要趁這個機會探探他們的虛實。
」
這幾年我雖然身處後宮,但後宮嫔妃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少不得要依賴於各個家族在前朝的助力。
我隱在暗處,已然將其中的利害關系分析得十分透徹。
不著痕跡地讓父親兄長依著我給的名單,跟宮裡的侍衛統領,以及朝堂上能用得著的人暗中維系關系。
後宮嫔妃的母家若有可用之人,亦是極力拉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