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丹藥入腹,柔和的光芒自他們體內透出,骨骼的「咯咯」聲清晰可見,身形在瑩光中開始重塑、變化……
我掏出留影石,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我甚至對著留影石開朗一笑:「師娘,看到了嗎?我為你的轉性丹找到了自願的試驗對象……」
隨著我的細致講解,師弟們流下了更多「喜悅」的淚水。
師弟們快樂,我更快樂。
啊!助人為樂,就是這麼讓人心情愉悅。
幾道白光之後,眼前赫然立著三個新鮮出爐的「師妹」。
我瞪大眼睛,發自肺腑地驚嘆道:「師弟們做男子不過中人之姿,怎的做了女子個個風姿綽約?怪道師弟們想做女子了!」
「師妹」們的眼淚頓時如開閘的江水般哗啦啦往下淌。
多年夢想甫一成真,如此激動也在所難免。
我善解人意地叫來了一旁偷看半天的小師妹。
她神情恍惚、眼神發直,整個人飄了過來,瞥向三人的眼神充滿了樸實無華的新奇。
抬眼對上我「慈愛」的注釋,小師妹努力抿平上揚的嘴角:「大師姐真是……樂於助人啊!」
我羞澀一笑,嘴上客氣道:「都是同門,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啦!」
直到三位「師妹」開始向寒風裡的鹌鹑一樣止不住地顫抖,我才恍然驚覺。
哎呀,光顧著欣賞自己的藝術,忘記給他們解開了!
他們重獲自由之後撒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瞧著十分羞澀的樣子。
望著三位「師妹」遠去的背影,我感慨道:「定是迫不及待地要與諸位同門分享這份喜悅了。
」
旁邊傳來噗嗤一笑。
我撓撓頭,有點不解。
小師妹笑什麼呢?
數日後,此事傳揚得整個宗門皆知。
一時間,由於我對同門的愛護(純屬個人猜測),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更「尊敬」了些。
得意之餘,對於消息的來源,我並未深究。
想來是那幾位夙願得償的「師妹」喜不自勝,奔走相告吧。
害羞的「師妹」們連著幾日閉門不出,其他弟子們卻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脈,修煉得那叫一個聞雞起舞、熱火朝天。
望著藍藍的天、綠綠的草,以及面前揮汗如雨的許多道身影,我心中滿是欣慰,仿若農民伯伯看著即將收獲的稻田。
一月後,弟子們的體魄訓練取得了顯著的成績,暫時告一段落。
就在這時,
曬黑了一圈、也胖了一圈的小師妹第一次主動尋來,一張口就是告狀。
我聽完始末,驚得差點把下巴掉到地上。
閉關閉久了,莫非我已與這個時代脫節了?
又是擔憂宗門未來的一天呢~
被告狀之人乃是宗門裡赫赫有名的師弟。
原名不詳,成名後自號為「龍傲天」。
他的名氣,一半源於修為天賦,一半得益於在女弟子中無與倫比的人氣。
龍傲天師弟與小師妹,原本是宗門中最受歡迎的弟子,一人佔據一半江山。
當然,小師妹已然脫胎換骨了。
再也沒有男弟子覺得如今能扛起一塊巨石的小師妹是需要保護的。
而失去對手的龍傲天師弟一躍成為宗門裡最受歡迎的弟子,沒有之一。
據說其紅顏知己遍布內外門,
各有千秋,通通對他難以忘懷。
少年男女,情熱之餘,難免衝動。
某天夜裡,龍傲天師弟與一位姓李的師妹月下談心,不知怎麼的就談到了床榻之上,還鬧出了「人命」。
李師妹尋到心上人,想要一個交代。
誰知龍傲天師弟振振有詞。
「你我皆是修仙之人,何必拘於俗禮?」
「大道未成,何以家為?」
「師妹,此事關乎你自身,還需你自行決斷。」
李師妹不語,隻一味哭泣。
兩人僵持不下,各自的擁護者更是吵得不可開交,險些鬧出宗門內鬥。
我倒吸一口涼氣。
身為宗門大師姐,我豈能對此事坐視不理?
但話又說回來……這等情況,我著實沒有處理經驗。
百年前,我們那屆弟子一心隻有修煉,無心情愛。
……倒是有位師妹與魔族愛得S去活來,上演了一出轟轟烈烈的虐戀,最後還差點一屍兩命。
多虧我力挽狂瀾,單槍匹馬S穿幾十個魔族小隊,硬生生把她那嘴硬的心上人魔族抓了回來。
看著相對無言、嘴一個比一個硬的苦命鴛鴦,我靈機一動,直接給他們倆籤訂了主僕契約。
當然,師妹是主。
自此,師妹心願得償,道侶常伴左右,再無分離。
夫妻倆後來的小日子過得蜜裡調油,還給我包了媒人的紅包。
可眼下情形截然不同,兩人皆是同門……
3.
我直截了當找到兩位當事人,開門見山:「此事,
可願交給大師姐我來處理?」
龍傲天師弟大驚失色,當即喊道:「大師姐!我體魄強健,不需要加練。」
我很納悶。
在這些師弟師妹心目中,我究竟是何等兇神惡煞的形象啊?
雖說平日訓練是嚴苛了些,但我也是為了他們好啊!
唉!這大概就是好人總被誤解的宿命吧!
我心中委屈,但還要擔起大師姐的責任,解決完眼下的事。
我問哭哭啼啼的李師妹:「你想生這個孩子嗎?」
她紅著眼睛,抽泣著說:「我……我也不知道。聽聞生產十分痛苦,可若舍棄他,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我問龍傲天師弟:「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他唉聲嘆氣,很掙扎似的:「稚子何辜,我亦不忍奪其降世之機。
然我心中唯有大道,實在無心於情愛。」
說罷,龍傲天師弟轉向李師妹,語氣懇切:「師妹,若是我能為你承受生育之苦,定然在所不辭。可如今……唉,我是不忍見你為我受罪啊!」
聽到此處,我靈機一動,眼中閃起了智慧的光芒。
有了!我知道該怎麼兩全其美了!
我胸有成竹地負手而立,先對涉世未深的師妹語重心長道:「師妹啊,待此事了結,你不妨下山遊歷一番。見得多了,自然豁然開朗。」
言下之意,你就是見識太少,才在他這顆歪脖子樹上吊S。
李師妹茫然地看著我,似懂非懂。
一旁的龍傲天師弟卻仿佛以為我在偏幫著他,竟對我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
那笑容……油膩得我都哆嗦了一下。
我喉嚨滾動,對著仿佛吃了幾斤豬油的龍傲天師弟,艱難地擺出了一個慈愛的笑容。
「師弟啊!你既一心大道,又不忍奪去這個孩子的生命。師姐為你想了一個兩全之策。」
不知為何,龍傲天師弟忽然不笑了。
「隻要把師妹腹中胎兒移入你腹中便是。」
一時間,房間裡靜得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得意洋洋,闡述著自己絕妙的想法:「如此,孩子得以留存,你亦可繼續追尋大道。反正你方才也說了,願為師妹承受生育之苦。」
兩位當事人呆若木雞。
而我自覺想出了一個天才的方法,很是得意。
當然,我充分顧及到女方的心情:「師妹,這孩子日後認與不認,全憑你的意願。同門即是家人。」
「我當初也是師父撿回的孤兒,
在宗門也長得很好。」
為安二人之心,我承諾道:「身為你們的大師姐,算是這孩子的長輩,日後必會照拂一二,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
李師妹結結巴巴開口,眼神泛著詭異的光芒:「真……真有此種法子?」
我挺起胸脯,拍拍胸口,表明自己的可靠:「那是自然!師姐在,沒意外!」
見二人沒反對,我便當他們默認了。
二話沒說,我咻咻兩下封住二人的靈脈。
話說當年師娘煉了一瓶丹藥和一件靈器。
先前喂給三位師弟的轉性丹可以讓男子維持一年的女身。
若將丹藥與靈器配合使用,便可使男子如女子般懷胎生子。
我隻要稍稍調試,便能將李師妹腹中胎兒安然轉移至龍傲天師弟體內。
用完此次,
丹藥尚餘幾十顆,靈器卻要等上十年方可再用。
唉,誰叫我這人心軟,又最愛做好事呢?
李師妹神情復雜難辨,我甚至從她眼中捕捉到一絲期待。
而龍傲天師弟則是滿臉的驚恐了,幾乎渾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抗拒。
我以為師弟是因即將成為古往今來首位生子的男人而緊張,便溫聲安慰這位準「孕夫」:「放心!很快就好了,相信師姐啊!」
龍傲天師弟動彈不得,唯有緊閉雙眼,兩行清淚潸然而下,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首例宗門內部變性手術兼胎兒轉移術,圓滿成功!
撒花撒花!
宗門裡,自此多了一位身懷六甲的龍傲天「師妹」。
我輕而易舉化解了這一僵局,十分得意,忍不住將這樁「喜訊」傳遍宗門上下。
宗門上下,
徹底炸開了鍋!
先前雖有三位變成女子的師弟,但從影響上完全比不過龍傲天師弟……呃,「師妹」懷孕一事。
若非我嚴厲禁止闲雜人等去打擾安心養胎的龍傲天師弟,恐怕他那洞府的門檻都要被人踏爛。
尤其是龍傲天師弟的紅顏知己「們」。
這消息對她們而言,猶如晴天霹靂。
心上人不僅變成了「姐妹」,竟還要為旁人生子。
這離奇的事實遠超她們想象。
宗門裡上演了一出情感大戲。
有人終日垂淚,哭腫了雙眼。
有人憤然上門,卻對著緊閉的洞府大門唉聲嘆氣。
有人心灰意冷,宣布閉關。
還有人幹脆收拾行囊,下山遊歷……
而風暴中心的龍傲天師弟始終閉門謝客,
既無心管自己四散的紅顏知己,也無心管洞府外的圍觀群眾。
鑑於此次事件影響巨大,我特意召開了一次面向全宗門的「安全教育講座」,以龍傲天師弟為真實案例,再三強調「修煉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講座中途,我順便提醒道:「對了,那件能讓男子承擔生育之責的靈器,此番用後需要十年方能再次啟用。若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臺下不少男弟子聞言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話鋒陡然一轉:「師姐我也隻能忍痛,自掏腰包,動用珍藏的百年靈髓為靈器提前充能了。」
剎那間,我仿佛看見無數女弟子眼中亮起了奇異的光芒。
自那以後,宗門風氣為之一新。
女弟子待我愈發親熱體貼,男弟子更是尊敬有加,待我猶如爹娘般尊重。
我自覺操的心沒白操,摸摸並不存在的白胡子,十分驕傲。
如今,平地摔的小師妹強健得能扛起一頭牛,而到處沾花惹草的龍傲天師弟則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心養胎。
我陡然清闲下來,卻實在高興不起來,甚至有些焦慮。
大家都這麼「懂事」,不需要我幫忙了……
我還怎麼得道飛升啊?
百年前,我隱隱觸摸到飛升的門檻,便毅然閉關,潛心修煉。
遺憾的是,縱然我距離那道線隻差一步,可終究差了那一步。
此番出關,也正是為了尋找缺失的一點機緣。
或許找到了,我就能飛升了。
修煉之人,縱使再雲淡風輕,也抵抗不了飛升的誘惑。
當然,我沒有盲目地去找。
修煉到我這個地步,都會有種莫名的直覺與預感。
我能感覺到:我的機緣,就在這宗門之中。
於是,我開始在宗門裡四處溜達。
第一個月,我遇上了總是平地摔的小師妹和一群體魄不太好還四處溜達的師弟們。
雖然忙於修煉之事,但也不能忽略了同門,坐視一代不如一代的悲劇發生。
一場轟轟烈烈的魔鬼訓練便這麼開始了。
待他們個個改頭換面,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停滯許久的修為竟然松動了些許。
咦?這是為什麼呢?
我好心幫助別人,自己的修為反倒精進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