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團寵小師妹在我腳邊摔倒了十二次。
我好心監督她每日繞著山跑十圈,增強體魄。
龍傲天師弟搞大了師妹的肚子卻不想負責,還聲稱不願讓她承受生育之苦。
我好心把胎兒轉移到他肚子裡,全了他的心願。
反派師弟覺得世道不公,想要毀天滅地。
我好心給他加了十倍課業,因為文盲滅不了世。
後來我飛升了。
不務正業的戀愛腦仙子、濫用職權的帝君、滿口尊卑的天尊之子……
唉,我們好心人要操心的事可太多了。
1.
第十二次。
自我出關那天算起,這已經是小師妹第十二次「恰好」摔倒在我腳旁了。
我低頭,
望著地面上凹著造型的纖弱身影,滿是不解。
出關沒多久,我就聽說了這位新入門的小師妹,據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連靈獸見了也十分喜愛。
隻是……也沒聽說小師妹腿腳不太好啊!
此時的小師妹一手撫心口,一手輕按太陽穴,輕蹙眉毛,臉色蒼白,連顫抖著的睫毛都透著「我好柔弱」的意味。
這似乎已經不隻是腿腳的問題了。
身為宗門大師姐,照拂同門是分內之事。
更何況,我還是宗門裡公認的「好心人」。
於是,我第十二次向小師妹伸出了友好的援助之手。
「啪!」
她第十二次推開了我的手。
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這手勁看著挺健康啊!
小師妹繼續著和前十一次如出一轍的戲碼。
她慌亂地撐起手,眼睫低垂,眼神飄忽,眼角泛紅,聲音卻足夠清亮,似乎還帶著些許慌亂:「不、不是師姐推的我!真的不是師姐推的我!」
我很欣慰。
看看!多好的姑娘!
自己摔得亂七八糟的,還不忘給我洗清嫌疑。
真善啊!
我剛想拍拍她的肩膀誇贊一番,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逼近。
抬眼一瞧,烏泱泱一片男弟子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打頭的正是那些常常圍繞在小師妹身邊的年輕男弟子們。
此刻,他們個個橫眉怒目,眼神極為不善。
「大師姐!你為何屢屢欺辱小師妹?」
領頭的師弟義憤填膺地指責我。
我呆愣住了,
微張著嘴巴,一隻手指向自己。
啊,我嗎?
「我們都看見了!」
「小師妹都這樣了!」
「你還想抵賴!」
七嘴八舌的聲音都表達著同一個意思:「是她推了小師妹!是她推了小師妹」。
我有些納悶。
小師妹自己不都解釋了嗎?師弟們是不是耳朵不太好啊?
年紀輕輕的,身體素質差成這樣,哪行呢?
我抬起手,兩指並攏凌空點了數下。
剛才還慷慨激昂的弟子們瞬間變成了表情驚恐的人形石像,隻剩兩隻眼珠子轱轆轉悠著。
「別怕!」
我好心安慰他們:「很快就好了!」
他們眼中的恐懼更甚,有幾個的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更納悶了。
修仙之人,
膽子怎麼如此小?
查個靈脈看個筋骨而已,仿佛我要虐S他們一樣。
餘光瞥見悄咪咪往後挪的小師妹。
我連忙叫住她:「小師妹,等等!我還有事要跟你說呢!」
小師妹背影一僵,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也朝她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陽光、很友善的笑容。
小師妹哆嗦了一下。
我抬頭看看天上明晃晃、熱辣辣的太陽,再看看她單薄的身板,恍然大悟。
小師妹肯定是體寒!這麼大的太陽,居然還嫌冷……身子骨虧得厲害呀!
頓時,我心裡的同門之愛更猛烈了些。
手下如飛,靈力化為無數細絲,鑽進師弟們的身體裡。
結果令人痛徹心扉——根骨尚可,
修為卻虛浮得很,體魄強度居然還不如我當年養的那隻大鵝!
比起與我同屆的宗門弟子,更是相差甚遠。
說起當年,我那「宗門頭號好心人」的名號可是響當當的!
我總是不辭辛勞地「幫助」同門,不管是在修煉上,還是在生活上。
而他們事後總是「感激涕零」地到處傳頌我的美名。
雖然偶爾看我的眼神很古怪……我想,那一定是感動過頭了吧!
唉,可惜了,我出關之日,相熟的師弟師妹們要麼閉關,要麼遊歷,都不在門中。
淡淡的憂傷剛爬上心頭,就被面前這群急需我幫助的新弟子們打散了。
我眼中流露出一種憧憬光芒,仿佛農人看到貧瘠土地即將被自己改良成沃土。
待我解開禁制,隨著「哎呦」幾聲,
師弟們一個屁墩接著一個屁墩地坐了下去。
我安慰道:「沒事!已經結束了!」
他們驚恐地看著我,異口同聲。
「你對我們做了什麼?」*N
我嘆了一口氣。
他們寒毛聳立。
我莫名其妙,一臉無辜:「隻是幫你們檢查了一下身體。」
「師弟們啊!情況很不樂觀啊!」
我痛心疾首:「就這體魄,刮陣大風都能把你們吹偏!你們簡直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從明天起,全體跟著小師妹一起,特訓!」
一旁的小師妹哆嗦兩下,臉色白裡帶青。
啊,差點忘了病號小師妹!
我招手讓她過來,用靈力一探,眉毛擰成了一團。
氣血虧空、修為虛浮,怪不得總是這麼嬌嬌弱弱的,平地都能摔倒!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師姐……怎……怎麼了嗎?」
剛剛爬起來的師弟們也很關心小師妹,都湊了上來,猶猶豫豫擋在我和小師妹中間。
我眨巴著兩隻真誠的大眼睛,滿臉都是對同門師妹的關心。
「小師妹啊,你不是簡單的容易摔跤,而是嚴重的體虛之症!」
小師妹一愣。
而圍著小師妹的男弟子們也一愣。
是……是這樣嗎?
「哎呦,你看看你們一個兩個的,全都外強中幹!」
我話裡話外都是恨鐵不成鋼。
「修仙就是要與天爭,你們連自己都爭不過,還想修仙呢?」
幾個臉皮薄的師弟羞愧地低下頭。
而小師妹看我的神情更奇怪了,仿佛我是什麼剛剛被發現的靈獸新品種。
我一錘定音:「作為大師姐,我有督促你們的義務。從明天開始,山門集合!一個都不能少!」
「為了宗門的未來!為了你們的仙途!努力吧!少年們!」
俗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
百年前那套「早六晚九」的愛心集訓方法放到如今也用得上。
我可真是個好心人啊!
翌日六點整,我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山門口。
看著下面一片東倒西歪、哈欠連天的「怨魂」們,我滿意道:「今日繞山負重跑十圈。現在,出發。」
哀嚎聲頓時衝破雲霄,驚起林間半夢半醒的鳥兒。
在我「和藹」的注視下,眾人如同被趕上架的鴨子,哭喪著臉,深一腳淺一腳地繞著山跑。
偶爾有幾個偷懶的弟子被我的靈獸大鵝抓住。
大鵝黑豆似的圓溜溜眼睛綻放出邪惡的光芒,映射出弟子們驚恐的臉色。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見「哎呦」幾聲,他們的屁股遭了殃。
讓我們祝福他們!
阿門!
如此幾日,刮風下雨,雷打不動。
但效果是顯著的。
所有弟子的膚色呈現出均勻的「蜜色」,個別先天黢黑的弟子已經向黑炭靠攏,手臂、大腿的肌肉也漸漸緊實起來。
每天兩眼一睜就是練,兩眼一閉就是睡。
不知從何時起,圍繞在小師妹身邊的男弟子們變得越來越少。
他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訓練時,他們不約而同地與小師妹保持著「安全距離」。
眼神偶爾飄過去,
也帶著幾分怨念。
我稍一思索,明白了。
這是把每天「累S累活」的根源算到了小師妹最初那一跤上。
嘖,男人的心眼,怎麼比大鵝的鼻孔還要小呢?
我隨手提溜出幾個蛐蛐聲最大的領頭羊,帶到小樹林進行一對多的「教育談話」,試圖感化他們。
誰知這群潑猴非但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反而怨念更重,話裡話外都在隱晦地指責我區別對待,偏袒小師妹。
其中一個膽子稍肥的,還低聲嘟囔:「……還是做女子好,怎麼樣都有人護著……」
旁邊兩個沒吭聲,但眼神分明寫著「俺同意」。
我一拍大腿,醍醐灌頂:「哎呀!我懂了!原來師弟們內心深處向往成為女子啊!」
師弟們:?
??
2.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我曾遊歷人間,也遇見過這樣的人。
他們本該是女子卻託生成了男子。
所以雖為男兒身,卻有一顆女兒心。
我尊重,祝福,並且,熱心幫助!
「多大點事兒!」
我開朗道:「大師姐幫你們!」
他們臉上的驚恐剛剛定格,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們定住。
任憑他們眼睛眨得像抽風,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而我不語,隻是一味快樂翻找。
哐當哐當!
叮當叮當!
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之中,我終於找到了一個白玉小瓶。
說起這寶貝,就不得不提我那驚才絕豔、思路清奇的師娘了。
五歲那年,
正對世界萬物充滿著困惑的我發出了靈魂疑問:「師娘,為什麼都是女子生寶寶?明明應該夫妻二人一起分擔啊!」
師娘當時就愣住了,緊接著雙眼放光,仰天大笑三聲,「咻」的一聲衝進煉器房。
半年後,她頂著雞窩頭,舉著一瓶丹藥和一件不可名狀的靈器出關,宣布她成功了!
而這個白玉小瓶中裝的正是師娘煉出來的「轉性丹」,能讓男子暫時轉變為女子形態。
可惜的是,轉性丹的藥效隻有一年,無法徹底實現師弟們「成為女子」的願望,但體驗體驗也是好的。
「對不住了!師弟們,這轉性丹隻有一年效果,你們先將就一下吧。」
我一邊充滿歉意地說著,一邊手法利落地把丹藥塞進他們因震驚而張大的嘴裡。
「師姐也隻能幫你們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