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越國不是沒出過女將軍,但從沒出過立下如此大功的女將。
此次凱旋,我的官銜必定還要晉一晉。
可再晉,就要成為朝堂第一武將了。
對於這些人的心思,我不甚在意,低頭跪在大殿等著聖上發話。
「徐將軍,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
隨著聖上一聲笑,開啟了我們此次凱旋重中之重的環節。
府邸、鋪子、田地、金銀珠寶。
一連串的賞賜讀了半炷香的時間。
剩下半炷香的時間,我手下的副將皆晉了官職。
唯獨我沒有變動。
春月忍不住想要替我打抱不平。
「陛下,此次功勞半數皆在徐將軍身上,您——」
我拉住春月,
向她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回京前,聖上就下了一道聖旨。
那上面的封賞,可比任何官職都大。
封賞結束後,聖上命百官退下,把我留了下來。
我跟著去了內殿,見到了秦墨竹。
他倒是沒有深入敵營的感覺,在內殿信步闲庭。
見到他,皇帝快步上前。
可到他身邊時,卻又猛地頓住。
沉默半晌他才開口:「朕這宮殿怎麼樣?」
秦墨竹不在意笑了笑:「是比塞北強些。」
「那你可願意回來?隻要你回來,這些都是你的。」
秦墨竹的眼神陡然銳利。
「陛下,莫要說笑。」
面對秦墨竹的態度,皇帝深深嘆了口氣。
「你還在怪朕。」
我低著頭,
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敢參與他們這對天家兄弟的對話。
秦墨竹七歲時被先帝送到塞北臥底。
如今已經過了十八年。
十八年,早已物是人非。
先帝與太後伉儷情深,後宮虛置。
太後一共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如今的皇帝是次子,秦墨竹乃三子。
長子昏庸無能,十年前,先帝廢長子立次子為太子。
並讓前太子前往封地,無召不得歸。
可還沒等到前太子動身,先帝駕崩。
前太子聯合內臣發動宮變。
一夜之間血洗皇宮。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可即便那麼大的雨,都衝刷不掉皇宮的血腥氣。
實在S了太多人了。
最後叛軍不敵,
前太子被活捉。
在太後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聖上斬前太子於先帝陵前。
自此母子離心,十年不相見。
而秦墨竹心生隔閡,在塞北隱姓埋名,再也不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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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竹並未接話。
在外十八年,他清楚面前這個人早就不是曾經陪他掏鳥窩的二皇兄。
就在這時,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陛下,林小將軍求見。」
皇帝皺了皺眉,眼神掃過我。
「這是來找你的?」
我低下頭,可還沒等我說什麼,皇帝揮了揮手,叫林衡璟進來了。
林衡璟換了一身官服,腰帶有些松垮。
看見我,他想上前,卻又礙著場合停下動作。
皇帝指尖敲了敲,帶著一股天子的威壓。
「你有何事?」
他跪在地上,對著皇帝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懇切。
「臣想請陛下為臣做主!」
林衡璟的親姐是當朝貴妃,他也算是皇帝的半個小舅子。
對於這個小舅子,皇帝一向寬容。
我靠了靠邊,思考著要是他提出給江婉儀報仇,我該如何應對。
可沒想到他話鋒一轉。
「臣請陛下為臣和徐將軍賜婚!」
「啪!」
秦墨竹手裡的茶杯應聲而碎。
聽到此話,皇帝來了興致。
他像是沒有察覺到秦墨竹的態度一般,故意問道:「你與徐將軍五年未見,怎麼一回來就想要賜婚?」
林衡璟的臉莫名一紅。
「臣與徐將軍本就有婚約,五年前便已到了婚期,
若不是徐將軍出徵,如今她已經是臣的妻子了。」
皇帝的笑聲微冷:「哦,那你是怪朕讓徐將軍出徵?」
「臣不敢。」
「據朕所知,你好像從江南帶回來一女子。」
「她……她隻是臣的恩人。」
短短幾句話,林衡璟頭上已經布滿了汗。
皇帝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我。
「徐卿,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我站著看。
一瞬間,林衡璟和秦墨竹的目光全都黏在我身上。
秦墨竹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是敢同意,我馬上就弄S這個狗男人。
我也跪在地上,聲音鏗鏘有力。
「臣與林將軍曾訂下婚約,可如今五年已過,物是人非,臣請求解除婚約!
」
此話一出,林衡璟臉色驟變。
他急切地上前拉住我:「阿音,你在我心裡永遠是唯一的妻,莫說這些孩子氣的話!」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和他拉開距離。
聲音冷淡疏離。
「林將軍,我曾說過我的夫婿不論是心裡還是身邊隻能有我一個,你與江婉儀的事人盡皆知,是你先背棄了誓言。」
說這話我是給他留著面子了。
可沒想到他卻連最後的臉面也不要了。
林衡璟表情扭曲,低聲咬牙切齒。
「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常事,況且她在我府中並沒有名分,就算日後納進來也越不過你,她於我有恩,你要讓我忘恩負義嗎!」
我挑眉,做人確實不能忘恩負義。
「既然她是你的恩人,那你就娶了她吧。」
林衡璟不可思議:「什麼?
」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對著皇帝叩首。
「江婉儀的夫君為救國而亡,臣請陛下賜婚林將軍與江婉儀,以報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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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
頭頂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快到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話音落下,林衡璟面如S灰。
娶一個沒有家世的寡婦,他這官算是做到頭了。
秦墨竹見狀笑出聲。
林衡璟這才注意到秦墨竹。
他怔怔望著秦墨竹的手:「你是馬車裡的那個男人?」
秦墨竹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幹淨被茶水浸湿的手後,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像是在故意炫耀一般幫我整理了頭冠。
「你前未婚夫,真是不怎麼樣。」
「你是誰,哪裡有你說話的份!」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快回家娶你的恩人吧,沒事別在佩音面前晃蕩。」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皇帝咳嗽了一聲。
林衡璟又重新跪在地上。
「陛下,臣怎麼能娶她?」
我勾起唇角:「有何不可?林將軍,你口口聲聲說她是恩人,她夫君為了救你被活剐,你連娶她都做不到嗎?」
「可她......她......」
林衡璟的話沒有說出口。
但我們都知道,他是想說江婉儀沒有家世,又是個寡婦,他的妻子不能是這樣的人。
但他從來沒想過,他的妻子更不能是我。
我和他在塞北這一仗勝利後就永無可能。
林衡璟離開後,秦墨竹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我自覺去了偏殿,不打擾他們兄弟講話。
等秦墨竹來找我時,
天已經黑了。
他坐在我身邊,和我一起在廊下望月。
看著他惆悵的樣子,我忍不住問:「你還在怪他S了你大哥嗎?」
聽見我的話,他身體有些僵硬。
片刻後,他沉沉嘆了口氣。
「統治者不為刀俎,便是魚肉,我不怪他。」
「可他不該讓如儀去和親。」
我偏過頭,看著他眼底映出的明月。
一片悲涼。
在塞北時,皇帝曾多次傳信讓我勸秦墨竹回京。
可我們都知道,有些事發生了就永遠抹不去。
他扯了扯唇角,突然靠近我的耳邊,「再說了,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娶你,不是為了原諒他。」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垂。
酥麻的觸感讓我心頭猛跳。
我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唇,
伸手想去觸摸他的眉眼。
「秦墨竹……你……」
「娶?」
沒等我說完,就被一道帶著涼意的聲音打斷。
我和秦墨竹猛地回頭。
才發現慕容浔和晏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們身後。
慕容浔抱著手臂,那雙淺棕色的異域眼眸盯著秦墨竹,嘴角掛著似嘲似諷的笑。
「秦墨竹,你們中原人未免有些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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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在地輕咳:「慕容浔,你怎麼來了?」
「再不來,我的妻子可就要嫁給別人了。」
他的聲音冷得要命,有種發現自己老婆跟別人跑了的幽怨感。
而事實上,也差不多。
畢竟我和慕容浔,
是實實在在拜過天地、入過洞房的關系。
慕容浔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一旁的晏清忍不住皺眉。
「你輕點,阿姐肩上還有傷。」
慕容浔沒有理他,但手上的動作緩了不少,一下又一下幫我揉著傷口附近。
他貼在我耳旁,像是故意要覆蓋住秦墨竹的氣息般咬住我的耳朵。
「還疼嗎?」
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傳遍全身。
我猛地一縮,連忙搖頭。
見我的反應,他的喉間溢出一絲輕笑,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曖昧。
「晚上我看看。」
他像是很高興,連眉梢都帶著笑。
可他高興了,有人就不高興了。
秦墨竹和晏清兩人的臉色陰得像是能滴出水。
「慕容浔,
你和佩音沒有在大越成親,便算不上真夫妻。」
「就是,你一介粗手粗腳的武夫懂什麼,用你看!」
慕容浔倒是不惱。
他挑了挑眉,眼神輕蔑。
「笑話,我和阿音不僅有了夫妻之名,還有夫妻之實,不是夫妻是什麼?」
秦墨竹不甘示弱怒道:「我們也有夫妻之實!」
我的臉頓時一片火辣。
「什麼時候的事?」
「你們假成親後第七天。」
「七天......」
慕容浔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就離開一日,就一日!」
我連忙道:「你聽我解釋,我被下藥了——」
沒等我說完,秦墨竹打斷。
「是啊,就一日,
你非要去塞外看你那表妹,慕容浔,這事可怪不得佩音。」
慕容浔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氣問我:「真的被下藥了?」
我點頭如搗蒜。
真的,比真金還真。
就在慕容浔要相信時,秦墨竹涼涼道:「確實,那藥無色無味無效果,名叫白水。」
......
「徐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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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了縮脖子。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狡辯。
畢竟下藥這回事,慕容浔也親身經歷過。
我和慕容浔相識時,他還是塞北無權無勢的世子。
塞北內鬥,他被人綁了扔在我的營外。
他算是運氣好,碰上了春月帶隊巡邏。
可能因為小時候自己是被我撿回來的,春月一直有個撿人的毛病。
又發現慕容浔面容絕色,身材硬朗,送進了我的帳內。
當然,我不是那般好色之人。
我隻是想幫他換下髒了的衣服。
可誰料他反應那麼大。
竟然要寧S不脫。
他說自己是塞北世子,如果不玷汙他,他願意和我一起共享塞北。
其實我對塞北這種苦寒之地真沒什麼興趣。
可慕容浔說,塞北的女人可以娶多個男人。
......
那塞北。
必我徐佩音囊中之物。
我跟著慕容浔回到塞北,幫助他奪權,和大軍裡應外合。
為了能更好地出現在他身邊,我們辦了一場假婚禮。
但是大婚那晚真的不怪我。
塞北精通某種秘藥。
吃食裡面有藥。
酒水裡面也有藥。
我防不勝防啊!
還記得我接過慕容浔遞來的水後,便渾身發熱。
我大驚失色。
「好熱,你給我喝了什麼?」
「......水。」
我不相信。
「你一定是給我下藥了。」
「……真是隻有水。」
然後,我動手了。
而慕容浔半推半就。
男人嘛,就是這樣。
一回生二回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