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徐佩音，你是不是又假裝被下藥了！」
慕容浔的喊聲嚇得我一個激靈。
秦墨竹捂住我的耳朵，對著慕容浔不耐煩道：「你喊她做什麼？」
剛才的氣還沒消，見到奸夫這麼護著我，慕容浔更氣不打一處來。
他一把揪住秦墨竹的領子：「好啊，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早勾搭在一起了，怪不得我讓你做小的時候答應得那麼痛快！」
秦墨竹嘴角勾起一抹笑：「是你讓我可乘之機，慕容浔，那晚你表妹見的不是很開心嗎？」
「你！」
我抬起手，忍不住打斷他們。
「什麼做小？」
慕容浔冷笑，臉上是老婆出軌的無奈。
「呵，我見你喜歡他，去問他願不願意給你做郎君，我真是多餘犯賤。」
一瞬間，慕容浔在我心裡的形象變得偉岸起來。
塞北男人，宜室宜家！
這時，看了半晌熱鬧的晏清突然開口。
「夫妻之實嗎？我和阿姐也有呢。」
我從沒想過，世界能這麼安靜。
安靜到仿佛能聽到秦墨竹急速的心跳聲。
和慕容浔更急速的心跳聲。
「我************的！」
慕容浔衝了出去。
「你********的！」
秦墨竹也衝了出去。
「诶，他的手——」
「你閉嘴！」
好吧，我閉嘴。
11
人生在世。
功名利祿。
食色性也。
我一個戰功赫赫的女將軍好點色很正常吧？
但我和晏清那次，
是真的被下藥了。
隻不過是晏清被我下藥了。
嘿嘿。
但也不能全怪我吧。
誰能想到他一個神醫連點藥都不會解。
隻能怪他自己學藝不精。
慕容浔和秦墨竹顯然是聽不進這個解釋的。
兩人對著晏清左右開弓。
晏清也不闲著，從懷裡摸出一包銀針。
就在晏清被打成豬頭，秦墨竹和慕容浔要被扎成刺蝟時，皇帝來了。
他的眼神在我們四人之間流轉。
「朕是叫你去打仗，不是叫你去收男寵的！」
秦墨竹忍不住咳嗽。
他想說自己不是男寵，但又覺得把晏清和慕容浔歸為男寵也不錯。
最後晏清和秦墨竹被留下來。
我帶著慕容浔出了宮。
離開前，慕容浔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比林衡璟在城門弄的那一出還欠揍。
晏清望著我依依不舍，還不忘提醒我：「阿姐，別忘了給我的黑緞雲紋。」
秦墨竹咬了咬牙：「你答應給我的！」
慕容浔一頭霧水。
「什麼黑緞雲紋？」
怕他們再因為一件衣服打起來，我連忙拉著慕容浔出宮。
爹娘已經在家等了我整整一天。
五年未見，他們頭上已經生了不少白發。
我是家中獨女。
這五年，他們無一刻不在擔驚受怕。
好在這次可以帶著他們一起去塞北，再也不用忍受分離之痛。
慕容浔跪在地上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頭。
「小婿見過嶽丈、嶽母。」
回來前我曾給爹娘傳了書信，
告訴他們我與慕容浔的關系。
所以對於慕容浔，他們不算意外。
回房後，慕容浔將臉靠在我的頸窩。
聲音帶著罕見的委屈：「阿音，我那日真的隻是去送表妹一程，我從未喜歡過她。」
我一怔。
其實我從來沒有計較過他去見表妹，因為那晚我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慕容浔一件一件脫下自己的衣袍。
「你可以寵幸他們，可你能不能也疼疼我？」
屋外晚風輕拂。
屋內山雨欲來。
那位俊俏的小世子跪著求我疼疼他。
看著他的臉。
我隻覺得好熱。
剛剛喝的那杯水裡一定被下了藥。
12
第二日，
我和慕容浔被屋外的哭聲吵醒。
昨夜折騰得久，我們倆都不想起來。
可屋外那哭聲起起伏伏，就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慕容浔環著我的腰，纏著我想往榻裡滾。
我嘆了口氣，拍掉他的手下床。
倒不是坐懷不亂。
而是我實在沒有讓人聽牆角的癖好。
江婉儀跪在門外。
她的臉還腫著，那隻廢了的手綁著厚厚的布，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
見我開門，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徐將軍，阿璟那夜隻是把我當成了你，他從始至終隻愛你一個，求求你原諒阿璟……」
她邊說邊向我磕頭。
我皺眉看著她。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號喪。
大早上的，
真晦氣。
我揮了揮手，叫春月來把她撵走。
可就在這時，林衡璟走進我的院子。
他看著江婉儀的樣子，心疼地扶起她，隨後對我怒氣衝衝。
「阿音，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也不用婉儀給你跪地道歉吧？」
「此次就算了，婉儀也跟你道歉了，你快去梳洗一番，和我進宮請陛下重新賜婚。」
「你和那個男人，我就當從來不知道。」
「等以後嫁給我，收收你的性子，在家為我生兒育女——」
我被氣笑了。
大早上來我房門口號喪，現在又不分青紅皂白質問我。
我抄起門口的香爐砸在他腦袋上。
「砰！」
「林衡璟，你腦子不好使就別出門，你以為誰都稀罕你這根爛黃瓜？
」
林衡璟被砸得頭暈眼花。
反應了半晌才明白我說了什麼。
「你……你怎能說出此等汙言穢語——」
「砰！」
從屋裡又扔出來一個香爐。
精準地又砸在林衡璟頭上。
慕容浔的這一下可比我砸的重多了。
鮮血瞬間蔓延。
但此刻，林衡璟卻沒心思去管頭上的傷口。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慕容浔。
眼底是濃重的不敢置信。
「你……你從阿音的房裡出來的？」
慕容浔嘴角浮起輕蔑的笑。
看著這抹笑，我心底替林衡璟捏了把汗。
論氣人這方面，
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就連秦墨竹和晏清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更何況林衡璟。
慕容浔沒有直接回答他。
而是攬住我的腰，一不小心露出胸口的紅痕。
「阿音，我的胸口好痛，你摸摸。」
我被他的話驚得一連串咳嗽。
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說什麼呢！
慕容浔卻毫不在意。
他握起我的手，往自己結實的胸膛上放。
隨後挑釁地看了眼林衡璟：「滾吧，阿音喜歡大的。」
林衡璟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13
聽到慕容浔的話，我的臉一熱，慌亂地幫他把衣服拽好。
什麼喜歡大的。
真是世風日下！
對面兩人一個臉上腫著，
另一個流著血，看著好不可憐。
我揮了揮手，叫春月把他們都撵出去。
我以為都到這個份上了，林衡璟應該也不會再發瘋了。
可沒想到我低估了他。
在我轉身時，林衡璟一把拽住我的手臂。
「不可能，阿音，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是你找來騙我的對不對？」
「你忘了我們在戰場上同生共S了嗎？你忘了你說要嫁給我嗎？」
「我們曾經相愛過啊！」
他的聲音格外悲戚。
仿佛我們之間真的有情深義厚一樣。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沒忘。」
林衡璟的眼底升起希望。
可下一瞬，希望就徹底破滅。
「我沒忘你武藝不精，
被敵人一劍砍下馬，差點連累我被射成刺蝟。」
「我也沒忘你優柔寡斷，遲遲不下令攻城,導致我徐家軍十五人白白喪命。」
「我還沒忘你仗著家世求娶我，以青梅竹馬為由克扣給我的聘禮。」
「林衡璟,再讓我聽見你那張賤嘴裡說什麼愛我,我割了你的舌頭。」
他的手被我甩開，整個人跌坐在地。
「原來……原來你是這麼看我。」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說出了埋藏在心底五年的秘密：「當初去塞北是我主動請纓，我不願嫁給你。」
江婉儀上前想要扶住他，卻被他推開。
他捂住臉,兩行清淚順著指縫流出。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林衡璟哭得情難自已時，
被慕容浔拽下腰間的玉佩。
他把玉佩扔給春月。
「打了春月,總要付點醫藥費。」
林衡璟望向那塊玉佩，最終什麼也沒說,帶著江婉儀離開。
他們走後,春月捧著玉佩頗為感動。
「沒白撿你。」
......
慕容浔無語。
他又不是狗，什麼叫沒白撿？
我打了個哈欠，想要回去補覺。
就在這時，秦墨竹和晏清來了。
「佩音,我向陛下請了旨，賜我和晏清為平夫。」
秦墨竹故意在慕容浔眼前揚了揚聖旨。
晏清也笑道：「姐姐,回塞北我們就成婚。」
剛還耀武揚威的慕容浔嘴角瞬間繃直。
「你們兩個無恥小人！」
「你才無恥！
」
「你最無恥！」
「春月,幫我把聖旨搶過來！」
「......不幫。」
「我剛給你搶來一塊玉佩！」
「那是我的醫藥費。」
「啊！」
「晏清，我早晚把你的銀針都煉成筷子,天天用它吃飯！」
「......」
身後亂成一團。
我聳了聳肩,看來這覺隻能我自己睡了。
番外 1
半月後,我啟程回塞北。
正巧與林衡璟大婚之日撞在了同一天。
雖然肩上的傷已經好透了,但晏清執意要我坐在馬車裡。
而晏清他們三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黑緞雲紋騎在馬上。
我們出城之時,正是林衡璟迎親時。
迎親隊伍與我們擦肩而過。
林府的婚事並不算喜慶。
這段日子，為了不讓自己的弟弟娶一個寡婦,林貴妃去找皇帝鬧了幾次，可卻被禁了足。
而林衡璟一蹶不振，整日以酒度⽇。
所有人裡,江婉儀是最歡喜的。
她⼀個無依無靠的寡婦，轉眼要成為將軍夫人。
正出神時，春月拿著⼀個食盒上了⻋。
「林府的丫鬟塞給我的,說是送給您的。」
我挑了挑眉，實在不知道林府還有誰能跟我有這般交情。
⻝盒⾥擺放著⼀塊塊精致糕點。
看著並不像是京城的樣式。
糕點下面，壓著兩封信。
一封上面寫著徐佩⾳親啟。
另⼀封則是徐春月親啟。
我展開信,才發現是江婉儀寫的。
信上洋洋灑灑⼀大篇,
寫了她與上位夫君相識相知。
還寫了夫君S後，她悲痛欲絕,幾度想要隨他去了。
可她不甘心……
不⽢心自己此⽣如此了結。
所以她跟著林衡璟來了京城。
她說很抱歉。
很抱歉對我說出那些迂腐的話。
她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求聖上賜婚，但她由衷地感謝我。
最後她說江南很美。
她此生可能很難再回去。
她希望我能去看看。
我拿出⽕折⼦,點燃信紙。
恍惚間,我仿佛從火光⾥看見清⻛吹過喜轎，吹起⾥⾯⼈的蓋頭,露出她揚起的嘴角。
信紙化成灰後，我看向春月。
她捧著那封道歉信，傻傻地對我笑。
「其實那一巴掌不怎麼疼。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