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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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霄往裡讓了讓:「上來,送你回家。」


 


果然,還是……太闲了嗎?!


在馬車上一路無言,溫度微微有點高,我有些不自在,隻能讓自己遊離天外。


 


身邊的人見我走神:「在想什麼?」


 


魏霄就是有這種猝不及防抽查的癖好。


 


但我也並非全無準備,低喃道:


 


「臣隻是在想,陛下為何幫我?是不是年幼之時,我同陛下之間……」


 


「有仇。」魏霄打斷了我的一廂情願。


 


我:?


 


魏霄一臉的理所當然。


 


「周歲抓阄時,你非抓著朕的手不放。所有人都盯著朕看,害得朕出了很大的糗……」


 


我一臉社畜的S亡賠笑:很好。這個男人,

總有把天聊S的本事,拉進黑名單吧!


 


魏霄把我送到一條街外,我自己回府。


 


走到府門口時,沒想到又見了陸折。自從知道了我的身世後,我就避著他走。


 


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來堵了我的門,蘅蕪在他的身後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這些天,孤讓人送來什麼你都不收。」


 


陸折抓住了我的手,我低下頭望著他緊握的地方:「放手,下官沒請您。」


 


話一出口,身子一輕,我被他扛了起來。


 


被他丟到床上時,我的後背幾乎是被摔出瘀青,衣袍半開,陸折三下五除二就除了我的外袍,這是從前他最喜歡的開胃菜姿勢。


 


胸膛就要壓下來的時候,他突然怔了怔,停止了動作,手撫上我的臉,沾了淚。


 


我這才發覺我在哭,沒有哀慟,那是一種極其無聲的難過,

還有認命的絕望。


 


「你一直都沒有把我當人看。」


 


他擦掉了我的淚,好像能把從前的傷害撫平:「孤從來沒有把你不當人看,你是孤的寶貝啊,孤怎麼舍得……」


 


我別過頭,咬住下唇:「出去。」


 


陸折先是一怔,看我背過身,良久後,低頭默默地給我掖了被子。


 


從前我任何好賴話說盡了也拗不過他,但是現在他站起身,吩咐蘅蕪熬些祛寒的藥,就這麼轉身離開。


 


一夜都沒有睡好。


 


再睜眼,我推開門,看到了某個尊貴又俊朗的人,連傘也沒有打,就這麼在外面守了一夜風雪。


 


我轉身就想走,但他的速度更快,不講道理地把我抱在懷裡:「你聽孤解釋……」


 


「孤真的沒有想傷害你……阿澤。


 


我對他說的話隻覺得可笑,重重推開他:


 


「沒想傷害我?你把我圈養在那間院子裡的時候,和對待豬狗有什麼不同?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未來你娶妻生子,我都還跟個傻子似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在你的眼裡到底算什麼?一個低賤的,連男妾都算不上的泄欲工具嗎?」


 


一連串的詰問出了口,我堵在心口鬱結了三年的氣才得以通了出來。細數下來,他對不起我的,竟然這麼多。


 


「不是的!」陸折搖了搖頭,伸出雙手,「你是孤的寶貝,孤沒有想過娶妻生子,孤隻有你一個妻子。三年前孤沒有實權,又不想叫人知道你的身世……想過若是被父皇發現,孤可以娶男妻的,入了宗牒,便可保命。」


 


我對他的話將信將疑,陸折說,三年前陛下想要我的命,

可是陛下現在,好像並沒有要我命的意思,是他會錯了意嗎?


 


還是現在的這個陛下裝得太好,讓我以為他至少沒有想要置我於S地的敵意。


 


陸折抬起頭,言辭懇切。


 


「孤後來,確實也是色欲燻心了。阿澤,對不起,我這輩子沒有愛過人,所以不知道怎麼把一個人捧在手心,但是,我可以學,別把我拒之門外,再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在這一刻,他好像又不是大周朝萬人之上的太子魏鈞了,而是又回到了那個偏僻落後的村裡,最普通的商人陸折,在我面前哄我的時候,總是卑微至塵埃。


 


我聽見了自己低嘆了口氣。


 


「外面風大,殿下進來,喝杯熱茶吧。」


 


14


 


陸折為我磨墨,我趕不走他,任他去。


 


反正我也是要查賬的,眼下多個現成的幹活勞力,

不用白不用。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我查到了二十年前的一筆賬目,張玉成親自下了一趟江南,一萬白銀給了江南織造的張家,立的是給族中造宗祠學堂的名目,本也沒有可疑之處。


 


但是,張玉成和張家,這幾年除此事之外,無論前後再無聯系,可見關系並不好。


 


這張家,同秦淮遠的夫人又隔了一層姻親。


 


如此錯綜復雜,倒顯得可疑。


 


聽到我要下江南,陸折想一道去。


 


但還未啟程,他就被陛下叫去狠批了一通。這幾日他的政務堆積如山,身為太子,如此荒廢,陛下命他在宮內處理政務,不得出京。


 


一個人出門,倒比兩個人放松些。


 


我到了江南,第一時間提審了張家。


 


如我所料,這筆賬確實有問題,當年張家拿了這筆錢就分了家,

張玉成也沒有過問。


 


張家的人口風不嚴,本來還有幾個仗著祖上的淫威賣些什麼勢力,我佯作發怒,假動真格,說要讓人拿他們。


 


幾個膽小的就漏了嘴,七嘴八舌地把當年如何偷天換日,把科舉舞弊的證據供詞推到秦淮遠及秦家的事情說了出來。


 


隻是他們咬S了是張玉成吩咐他們做的。


 


我倒沒有認為他們說謊,這些張家的後輩確實是沒有資格見到上面的人的。


 


於是我拿了張家的小輩進衙門,果然隔日,張家的老族長就約了我,並且告訴我說,他那有我想要的東西。


 


我進了張家的祠堂,見到了垂垂老矣的張家的老族長,前任的江南織造。


 


他渾濁的老眼盯著我的眉骨看了良久。


 


「看來大人料得不錯,是當年的秦小公子。」


 


「大人?

」我念著他的話,「是褚相吧?」


 


張老族長目光微驚,下意識就問了出口:「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沉下眸,最早我找褚相,並不是信他。


 


事實上,褚相,是我最早就開始懷疑的人。


 


褚相,江南貧苦農家出身,得幸為國子監門生,與秦淮遠師出同門。


 


當時秦淮遠出身高,風頭無兩,十年便成太傅,而褚相官道艱難,處處排擠。


 


誰承想五年之後風水輪流轉,秦淮遠成了黃土一坯,而褚相卻成了一國之丞相。


 


我找褚相,一是為試探,二是誤導。


 


果然,褚相想把我往錯誤的方向去引。


 


所以,更堅定了我心裡的猜測。


 


聽完我的話,張老族長竟長嘆了一口氣。


 


「秦家命好啊,出的都是這樣的人物。張家但凡有個能擔當的,

也不至於老夫如此……」


 


突然,他的臉色變得狠戾。


 


「所以,老夫更不能放你走了!」


 


他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外面有人趁亂點火,火勢昭昭地燃起。


 


竟是要同歸於盡。


 


來之前,我本以為做足了準備,砍刀,繩索,錘子,但我從來沒有S過人,竟比不過這風燭殘年老人的奮力一擊。


 


火勢燒得越發旺,連門都傾頹了。


 


老人已經失了力,但我已經跑不出去了。


 


隻能把祠堂下帶著證據的褚相信物牢牢地握在懷裡,用外袍裹住,盡可能地護住。


 


突然一鉤子從上面飛下來鉤住了我的腰。


 


我被鉤飛,嚇得就要掙扎,卻被人抱住。


 


「是朕。」是魏霄的聲音。


 


我轉頭,

看到了他手裡正握著繩的另一端。


 


不知道為什麼,緊繃的心突然放松。


 


他把我帶到了馬車上,什麼也沒有說。


 


隻讓金吾衛騎馬回驛站,自己閉目養神。


 


我自己一個人在邊上,半跪下身,試圖讓鉤鎖自己掉下來。但是扭來扭去,都沒有掉下來,鉤子應該是特制的,鎖得非常地緊。


 


我隻能轉頭問魏霄:「這是什麼?」


 


魏霄這才略微抬眼看過來。


 


「這個是宮中特制的鐵爪銀鉤,抓力很強,抓牆時可保人一命。」


 


我望著掛在自己腰上的鉤子:?


 


魏霄睨了我一眼,完全沒有想解的意思。


 


「你這腰騷得很,抓著消停一晚上正合適。」


 


……誰騷了?這不是解不開鉤子,所以有些動作轉得就難以啟齒了些嗎?


 


看我別扭,他把玩著手裡的繩:「喜歡?」


 


我借坡下驢:「臣想要。」


 


反正也是宮裡的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哦。」魏霄又想半闔上眼睛,吩咐外頭。


 


「金吾衛,明日打一副銀爪鐵鉤給李大人。」


 


不是,今天晚上就……真不給我解啊?


 


眼瞧著他又要不管我了,我咬牙切齒:


 


「陛下您是個好人,要不就給臣解了吧?」


 


魏霄像又突然起了興致,半睨著我:


 


「朕哪裡好了?」


 


又是突如其來的S亡提問。狗男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臣就是客氣一下啊!


 


但不能讓話掉地上,我隻能硬著頭皮說:


 


「您看起來,看起來保養得真好。我現在看您,

都以為您還沒有到三十五呢。」


 


魏霄冷笑著「呵」了一聲,不置可否。


 


「……朕今年二十七。」


 


我:「……」


 


這,不太對吧?太子都那麼大了欸!


 


我的目光漸漸下移,最後落在龍脈之地。


 


朝氣蓬勃,早熟能幹,也並非沒有可能。


 


我這回是情真意切地誇上他了:


 


「陛下的龍脈,當真是長勢喜人。」


 


魏霄:?


 


他知道我誤會了什麼,氣得笑了出來:


 


「朕和太子並非父子,朕是他叔。」


 


啊?叔,叔叔嗎?我咽了一口唾沫。


 


難怪陸折從來沒有叫過他父皇,隻管他叫陛下。先皇S後,太子羽翼未豐,為保皇權不落他人之手,

才傳給當時還是安平王的魏霄代行皇帝之職,三年後,位歸太子。


 


沒想到陸折還有這麼個貌美如花的小叔。


 


魏霄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鶴氅解了下來,覆在我身上,同時,用手覆住我的唇。


 


「別吵了,睡覺。」


 


遠在天邊的京城,正在繁忙地處理政務的陸折突然莫名咳嗽了兩聲。


 


陸折:?怎麼感覺家被偷了。


 


15


 


半夜在驛站睡著,這身體越發地燥熱。


 


我難受地拉了拉領口,抱上了身邊的人。


 


魏霄察覺出我的不對勁,找了金吾衛。


 


金吾衛一拍腦袋:「這銀爪鐵鉤乃是暗器,屬下將此鉤同媚毒放在一起。可,那也得鉤個三四個時辰才有可能毒發……」


 


我意識模糊,隻知道縮在邊上人懷裡。


 


瞧見眼前有性感的鎖骨,就想抬頭去咬。


 


卻被一根修長的手指堵住唇。


 


那個人的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子。


 


「再動?朕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我渙散的瞳孔嘗試著去看他的手指,卻隻看到了得以紓解的工具。


 


我磨蹭著,一根手指根本滿足不了我。


 


我低喃著,去拉拽他:「動動。」


 


那個人垂眸望著自己被用的手指上研磨出的水,看起來依舊是無動於衷,定力極好:


 


「自己來求朕。」


 


「求你……難受。」外袍掉在地上。


 


終於,那根壓抑已久的弦徹底繃斷。


 


「阿折,阿折……」我哭叫起來,把眼前的人錯認成了陸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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