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建國猛地抬頭,瞳孔放大,絕望地嘶吼:“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沒有去動那個已經被劉工改廢了的泄壓閥,而是憑著前世對這臺T62機床每一個螺絲的透徹了解,手中的大扳手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我的目標是機床側面護板下方,一根極其隱蔽、平時根本無人注意的黃銅回油管!
扳手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下。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嘈雜的尖嘯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根脆弱的銅管應聲而斷,缺口處瞬間爆發出可怕的能量。
“滋!!!”
積蓄已久的高壓黑色液壓油化作一道漆黑的油柱飆射而出。
它直衝五米高的車間天花板,撞擊在鋼結構橫梁上,發出巨響,隨後折射擴散,瞬間在整個車間裡下起了一場傾盆的黑雨。
滾燙的油液噼裡啪啦地砸下來。
“啊!燙S我了!”
“我的眼睛!”
人群再次騷動,但這次不再是逃命的恐慌。
伴隨著油液的瘋狂噴湧,機床內部那令人心悸的尖嘯聲迅速低沉下去,原本劇烈抖動的機身,也緩緩平息下來。
【強制失壓成功。危機解除。】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呼……宿主,不得不說,你這一手暴力拆解真是太帥了。另外,恭喜你,任務完成。獎勵:萬元戶啟動資金,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車間裡一片S寂,
隻有殘油滴落的滴答聲。
趙建國依舊保持著跪姿,渾身被黑油澆透,像隻落湯雞。
他大張著嘴,眼神渙散,顯然還沒從剛才那一瞬間的S亡陰影中緩過神來。
江採薇更慘,她那件為了領獎特意穿的的確良白襯衫,此刻變成了灰黑色的抹布,緊緊貼在身上,原本精心燙好的卷發更是成了滴油的雞窩。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滿身狼狽的自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足足過了一分鍾,才有人反應過來。
“沒……沒炸?”技術科長劉工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油,聲音都在顫抖。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沈師傅神了!
真的一錘子就救了大家的命!”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響徹車間。
王廠長顧不上擦臉,激動得渾身發抖,看我的眼神簡直像在看活菩薩。
我從操作臺上跳下來,一步步走到趙建國面前。
“趙建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剛才磕頭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是在想怎麼弄S我報仇?”
趙建國猛地回過神,抬頭看著我。當
他意識到危機解除,周圍全是工友們鄙夷、嘲笑的目光時,羞恥感瞬間湧上心頭,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試圖找回一點幹部的尊嚴。
“砰!”
我手中的扳手重重地砸在他膝蓋旁的水泥地上,
火星四濺。
“我讓你起來了嗎?”我冷冷地問。
趙建國嚇得一哆嗦,剛抬起的膝蓋又軟了下去,重新跪得筆直。
“沈安然!你……你別太過分!危機已經解除了,你還想怎麼樣?”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在發飄,“我是國家幹部,你這是體罰!這是侮辱人格!我要去市裡告你!”
“解除?”我嗤笑一聲,指了指身後的機床,“這叫解除?趙建國,你是不是腦子進油了?這臺T62的核心傳動軸因為你們的違規操作已經受損,液壓系統報廢,現在它就是一堆廢鐵。市領導十點就要來視察,你覺得上面查下來,是你受點委屈重要,還是重大生產事故重要?”
我轉過身,
看向王廠長:“王廠長,剛才的條件,還算數嗎?你是想保這臺機器和你的烏紗帽,還是想保這個廢物點心?”
王廠長臉色一變,他是個聰明人,瞬間權衡了利弊。
“算!當然算數!”王廠長咬著牙,恨恨地瞪了趙建國一眼,“趙建國!你還愣著幹什麼?剛才沈師傅的條件,你沒聽見嗎?給我跪好了!要是沈師傅不滿意,不肯修機器,你就等著去蹲大牢吧!”
“廠長!我……”趙建國不可置信地看著王廠長,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我滿意地點點頭,目光一轉,落在江採薇身上。
“江大技術員,該你了。”我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不容置疑,
“表,摘下來。”
江採薇SS護著手腕,那塊海鷗手表上沾滿了黑油。
她試圖用眼淚博取同情:“安然姐,這表……這表已經髒了,你要它幹什麼,而且這是廠裡的榮譽,是王廠長親自頒發的。”
“髒?”
我笑了,一步步逼近她:“它戴在你手上才是真的髒。江採薇,你竊取他人勞動成果,這叫貪汙榮譽!你有什麼資格戴著它?摘下來!別讓我說第三遍,否則我就幫你摘,不過到時候你的手還在不在,我就不敢保證了。”
說著,我故意晃了晃手裡沉重的扳手。
江採薇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她顫顫巍巍地解開表帶,將那塊滿是油汙的海鷗手表遞了過來。
我接過手表,在手裡掂了掂。
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趙建國為了這塊表,不惜毀了我的前程。你為了這塊表,連臉都不要了。”
我輕蔑地說著,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松手。
“啪嗒。”
手表掉落在地上。
我抬起腳,那雙工裝皮鞋狠狠碾了下去。
“咔嚓。”
表蒙碎裂、齒輪崩壞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格外清脆。
“啊!我的表!”江採薇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撲過去想要撿,卻隻抓到一手的玻璃渣。
“記住了,我不稀罕的東西,你也別想撿。”我冷冷地說,
“還有,趙建國,你剛才推女人擋槍的樣子,真像一條狗。可惜你卻嫌貧愛富,連狗都不如。”
這話說得極重,周圍的工友們發出一陣唏噓聲,看向趙建國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在這個年代,男人的擔當是最重要的,趙建國這一推,算是把他在廠裡的名聲徹底搞臭了。
處理完這兩個極品,我並沒有打算就此罷休。
我轉身看向王廠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條:“王廠長,既然危機暫時解除了,咱們來談談修機器的條件。”
“您說!您說!隻要能修好,什麼都行!”王廠長現在是病急亂投醫,隻要能保住烏紗帽,讓他叫我姑奶奶都行。
“第一,我要辭職。”
“什麼?
!”王廠長和幾個車間主任同時驚呼。
“不僅我要辭職,我還要帶走我的檔案和戶口關系,立刻,馬上。”我語氣堅定,“這裡烏煙瘴氣的,我怕待久了短命。而且,既然你們覺得我隻會掃地,那我就去別的地方發光發熱。”
“這……”王廠長猶豫了。
“不答應?那請回吧。強扭的瓜不甜。”我作勢要走,“反正市領導十點才來,我回去睡個回籠覺也來得及。”
“答應!我答應!”王廠長一咬牙,“隻要過了今天這關,你要走要留隨你便!我親自給你批安保員!”
“第二,
”我伸出一根手指,“這次事故雖然是趙建國人為造成的,但我作為編外技術顧問出手挽救了全廠,我要一千塊錢的技術咨詢費和精神損失費。這錢,得讓趙建國出。”
雖然系統給了我一萬塊,但這口氣,我必須出。
而且在這個年代,一千塊是一筆巨款,足夠讓趙建國傾家蕩產,讓他肉疼一輩子。
“一千塊?!你怎麼不去搶!”跪在地上的趙建國聽到這個數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我哪有那麼多錢!我一個月工資才四十八塊!”
“那是你的事。”我冷冷地看著他,“你可以選擇不給,那我就選擇不修。你可以去牢裡慢慢攢錢。”
“給!
廠裡先墊付!回頭從趙建國工資裡扣!扣到他退休為止!”王廠長為了保住帽子,果斷賣了趙建國。
“第三,”我指了指廣播室的方向,“趙建國必須寫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檢討,承認他是如何為了討好江採薇,偷拿我的技術報告,如何串通劉科長偽造審核記錄,如何誣陷我偷圖紙。寫完後,去廣播室,對著全廠念三遍。少一遍,這機器我就不修。”
趙建國SS盯著我,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但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十分鍾後,趙建國被押去了廣播室。
很快,廠區的大喇叭裡傳來了趙建國帶著哭腔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我是趙建國。在這裡,我要向沈安然同志……進行深刻的檢討……我鬼迷心竅,
為了私情,竊取了沈安然同志的技術成果……我是個混蛋,我不配做人……”
江採薇躲在女廁所裡,用手捂著耳朵,卻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聲音。
她知道,完了,全完了。
她苦心經營的廠花、技術能手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成了全廠最大的笑話。
而我,坐在廠長辦公室裡,喝著最好的高碎茶,看著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大團結,心情無比舒暢。
拿到錢和批條後,我並沒有急著走。
承諾的事情,我向來會做到。
半小時後,我再次站在了那臺報廢的T62機床前。
這一次,無關人員都被清場了。
斷裂的傳動軸裸露在外,那是特種合金鋼,受力極大。
劉工湊上來,
陰陽怪氣地說道:“沈師傅,這可是特種鋼,常規焊接根本不可能修復,焊縫強度不夠,一開機就得斷。就算送去省城大修廠,起碼也得半個月。市領導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你打算怎麼變戲法?”
他雖然因為剛才的事丟了臉,但心裡還是不服氣,覺得我隻是運氣好,碰巧知道泄壓的方法。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從自己的破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打開報紙,裡面是兩塊像橡皮泥一樣的東西,一塊灰色,一塊黑色。
【宿主,這就是你在新手任務世界裡兌換的高分子冷焊結構修補劑。】
【為了符合你現在這個年代的人設,系統貼心地給你換了個三無產品的包裝,售價50點聲望值,效果拔群。】
我將報紙攤開,一股淡淡的化學品酸澀味飄了出來。
我將報紙攤開,一股淡淡的酸澀味飄了出來。
“你這東西,看上去……怎麼跟我鄉下糊牆用的牛糞和黃泥差不多?沈師傅,咱們這是搞科學,不是搞封建迷信活動啊!”
周圍幾個年輕的技術員也忍不住發出一陣哄笑。
我將那兩塊橡皮泥拿在手裡,像揉面團一樣,將它們迅速混合在一起。
很快,那團混合物開始微微發熱。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劉科長一眼。劉科長,偉人教導我們,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沒見過的東西,不代表它不存在,我也不跟你爭這嘴皮子上的功夫,咱們還是看結果吧。”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的竊竊私語,全神貫注地進行操作。
我先用一塊幹淨的布,
仔細清理了傳動軸的兩個斷裂面,確保上面沒有任何油汙和雜質。
然後,我將那團已經開始發燙的黑色膏體,均勻地塗抹在其中一個斷面上。
緊接著,我將兩個斷面精準地對接在一起,並用一個大號的G字夾鉗,從兩側緩緩施壓、固定。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三分鍾後。
膏體迅速發生化學反應,硬化變成了一種深灰色的金屬質感物質,與斷軸完美融合,幾乎看不出接縫。
我松開卡鉗,隨手抄起一把鐵錘。
“沈師傅!別!”劉工嚇得驚呼,生怕那脆弱的泥巴被敲碎。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