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在心裡驚道:“你是故意的?”
我笑道:“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5
葉立陽看我媽不說話,不屑道:“剛剛不是還裝大款嗎?怎麼,現在連聲都沒了。”
說著,他從皮夾裡抽出二十張百元大鈔塞到老板手裡。
“給我把這瓷碗包起來。”
顧芳蕙笑嘻嘻收了碗,得意地衝我媽一笑:“弟妹,這碗我要送一位貴人,實在不能讓給你,你要真喜歡,回頭我讓立陽再給你買一個。”
我媽淡淡一笑:“不必了,喊價好玩,我鬧著玩。
”
正巧,老板攤子上又到了一批貨。
盒子裡的瓷器上全是泥巴,透過髒兮兮的土,露出的釉面一角都發黃了。
有幾個人過來問價,這些瓷器不僅要5塊一個,還要一整箱一起老板才肯賣,大家都搖搖頭,不願意買。
我卻像看到寶藏似的,趕緊拍了拍我媽的肚子。
“就他們,全買了。”
我媽剛掏出錢,葉立陽就一臉嫌棄:“有點小錢也不是你那麼霍霍的,這些破爛,一毛一個我都嫌多,你花50買一打,敗家娘們兒!”
顧芳蕙也陰陽怪氣道:“弟妹,咱家雖然不缺錢,但總不能錢不是你掙的,你就一點不心疼立陽掙錢辛苦吧。”
我媽白了她一眼:“這錢還真是我掙的。
”
顧芳蕙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拉著葉立陽在那裡委屈。
我媽懶得看他們表演叔嫂情深,抱著新買的瓷器出了舊貨市場。
我又一次看到了前幾天出現在家屬大院門口的那輛車。
看來時間快到了。
我替我媽挑了盒子裡最精致的一對瓷碗,然後讓她把剩下的瓷器放好,算準了日子,讓她登門拜訪校長。
校長家裡,顧芳蕙和葉立陽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顧芳蕙咧嘴一笑:“弟妹,那麼巧,你也來找校長。”
不巧,是我專門挑的日子。
我媽懶得理她,把準備好的瓷碗放在桌上。
“王伯伯,我記得小時候你最喜歡這些瓷器,前些時候路過市場,看這兩隻瓷碗像是寶貝,
特地帶來給您看看,您要是喜歡,就當小輩送長輩的見面禮了。”
顧芳蕙嫌棄地掃了一眼瓷碗,訕笑:“弟妹這瓷碗和路邊五分一個的夾生瓷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葉立陽沉著臉:“你來幹什麼?我和你大嫂找王老有事,你一天天不學無術,別拿亂七八糟的東西汙了王老的眼。”
我預料的沒錯,他倆是為了顧芳蕙轉正歷史老師的事來的。
這會兒正拿著那天他們從我媽手上搶的瓷碗彰顯自己的專業能力呢。
我偏不讓他們如願。
6
我把早就想好的計劃告訴我媽,我媽點點頭。
面對葉立陽和顧芳蕙的質疑,她淡淡一笑:“你們就那麼篤定我帶來的東西是殘次品?
”
顧芳蕙嘆了口氣:“弟妹,我知道你前些日子故意把我推倒,擔心我和校長告狀,影響你參加高考。”
“可你也不能為了逃脫責罰,買個假瓷器糊弄校長呀。”
“王老可是國內頂級的鑑定專家。”
說完,她悄悄看了一眼校長。
我媽撇了撇嘴:“跤是你自己摔的,可別誣陷到我頭上。”
“我送這對瓷碗,隻是為了讓王伯伯看看我在歷史上面的學習成果。”
顧芳蕙“噗嗤”一笑:“你隻是個高中生,在王老面前不用那麼急於表現。”
我媽定定看向她:“你那麼看不起我,
敢不敢和我賭,誰帶來的瓷器是正宗的雍正官窯青花瓷?”
葉立陽臉色難看:“貝秀潔,這些日子我夠給你臉了,你別不識好歹。”
我媽不理他,扭頭直接對校長說:“王伯伯,顧芳蕙和葉立陽叔嫂兩人不清不楚,還屢次三番地誣陷我,不讓我參加高考。”
“勞煩您做個證,如果我給您帶的瓷器是雍正年間官窯裡的青花瓷,請您相信我的專業能力,給我這次高考的機會。”
我媽又看向貝秀潔和葉立陽:“怎麼樣,你們同意嗎?”
葉立陽剛想發作,顧芳蕙拉了拉他的手臂,故作大度:“好了,立陽,弟妹小孩子心性,既然她想賭,就由著她。”
她笑著看向我媽:“如果我輸了,
我就如你所願永遠離開葉家。”
我媽冷笑一聲:“我根本不在意你離不離開葉家。”
顧芳蕙一愣,葉立陽的臉更是黑的和鍋底一樣。
“那你想怎麼樣?”
“如果我贏了,我要葉立陽同意和我離婚,你必須為之前的所作所為和我道歉。”
葉立陽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媽繼續說:“如果我輸了,我自願放棄高考。”
顧芳蕙眼底的笑意倒是都快藏不住了,她無比篤定手裡的瓷器是寶貝。
她晃了晃手上的大鑽戒,然後摘下:“這是立陽送我的鑽戒,兩千塊呢,如果我輸了,它就是你的了。”
說著,
她輕蔑一笑:“就是不知道,弟妹身上有沒有等價的東西跟?”
我媽摘下脖子上滿綠蛋面的綠翡翠:“這是我媽留給我的祖傳古玉,有價無市。”
顧芳蕙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那既然這樣,就勞煩王老鑑定一下……”
“等等。”我媽打斷她。
顧芳蕙做出誇張的表情,嘲諷道:“怎麼,還沒開始就後悔了?”
我媽搖搖頭:“我這綠翡翠價值至少上萬,你這鑽戒的價值差遠了。”
顧芳蕙一咬牙:“行,我老公走之前還給我留了五千塊,我全部押上,至於還差三千……”
她扭頭眼巴巴看向葉立陽。
葉立陽想也不想就說:“我還有三千積蓄,我給大嫂補上。”
“不過,我還要加上一條,如果你輸了,必須和大嫂道歉,向她磕一千個響頭。”
魚兒上鉤,我媽微微一笑:“行。”
顧芳蕙也懶得裝了,輕笑一聲:“貝秀潔,你到時候可別哭著讓我給你高考的機會,跪著磕頭喊著要我把你媽的遺物還給你。”
葉立陽一副施舍的表情:“如果你現在給大嫂磕三個響頭,低頭認錯,我可以當剛剛的事都沒發生。”
我媽才不理他,拿出紙筆擬好協議,讓他們按手印。
校長在一旁擔憂道:“秀潔,這可是你媽留給你唯一的東西,
你要不要再想想……”
我媽堅定地看向校長:“王伯伯,請您相信我。”
“您是古玩鑑定專家,現在勞煩您為我們鑑定。”
言盡於此,校長也不多勸了。
他拿出鑑定燈,細細看顧芳蕙送的瓷碗,突然眼睛一亮。
7
青花顏料在光照下呈現出細膩的“流動感”。
校長感嘆:“這的確是上好的青花瓷。”
顧芳蕙微微昂起下巴,得意地看向我媽:“王老發話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媽本來就沒把握,一聽這話,立刻白了臉,在心裡悄悄問我:“我的寶貝閨女,
你確定沒問題吧?”
我淡定地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都是蒙的。”
我媽強撐著體面,笑得比哭還難看。
葉立陽不耐地看向我媽:“行了,趕緊跪下磕頭,和大嫂道歉。”
雖然心虛,我媽還是硬著頭皮說:“你急什麼?王伯伯還沒看我的瓷器呢。”
正說著,校長拿起我媽那隻瓷碗。
觸摸之後,他蹙緊眉頭,當鑑定燈打在碗上的時候,一聲驚呼響起。
“這可是青花龍鳳瓷碗,稀缺程度是可以進國家博物館。”
我媽長長出了口氣:“我的乖寶,你可真是神啊。”
我驕傲地昂起小腦袋:“可不是嘛~”
校長寶貝地捧起另一隻瓷碗,
嘖嘖稱奇:“這麼珍貴的東西,不僅是一隻,還是一對,這簡直可以載入文物史了。”
顧芳蕙在一旁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不忘提醒顧芳蕙:“你們輸了。”
顧芳蕙滿是不服氣:“我們賭得是,瓷碗是不是雍正官窯的青花瓷,我們倆的都是,頂多算個平手。”
就在這時,校長遺憾地搖搖頭:“剛才那隻確實做工不錯,不過那是民國時期的民間仿制品,和我們現在用的普通碗筷沒什麼區別。”
葉立陽的臉都黑了,花四年工資高價搶來的瓷碗,居然和市面上兩毛一個的沒有區別。
顧芳蕙SS盯住那隻瓷碗,顫著聲音問道:“校長,你是不是看錯了?
”
校長沉下臉:“你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顧芳蕙的臉色更白了,卻不敢多說什麼,隻能衝著我媽吼道:“是你!”
“是你故意算計我,害我顏面掃地。”
“不然你怎麼可能剛好今天和我一起來校長家!”
我媽慫了慫肩,一臉無辜:“關我什麼事?”
“你自己說你是歷史系高材生,非要買這個瓷碗,又不是我逼你們的。”
“我隻是求個公道,非要打賭壓上自己全部身家的也是你自己。”
“還有,什麼叫剛好是今天?我拜訪王伯伯,
好幾天前就已經打好招呼了,不請自來的是你們吧。”
顧芳蕙被我媽機關槍一樣的輸出懟得說不出話來。
我媽慢悠悠拿出那張摁了手印的協議。
“白紙黑字都寫清楚了,你們可別想賴賬。”
顧芳蕙還想故技重施,裝可憐賴賬。
就在這時,一位我盼了許久的大人物走了進來。
8
顧芳蕙立刻收起惺惺作態的樣子,端坐在沙發上,恭恭敬敬叫了聲:“婆婆。”
我奶不理她,徑直坐到我媽身邊,溫柔地拍了拍我媽的手:“秀潔啊,我是你婆婆。”
我奶身份特殊,一直在保密單位工作,這還是我媽第一次見我奶。
我媽瞪大眼睛,
半天才擠出兩個字:“婆……婆……”
顧芳蕙迫不及待地討好道:“婆婆,你怎麼來了?”
“我知道您喜歡碧螺春,早早在家準備好,還特地學了泡茶的手藝呢,我要知道您要來王校長這裡,就給您帶來了。”
我奶斜睨她一眼:“你是嫌王校長這裡沒茶?”
顧芳蕙連忙搖頭:“不是……”
我奶冷聲打斷:“那還不去泡茶,免得浪費了你新學的好手藝。”
顧芳蕙苦著一張臉,幽怨地看了眼葉立陽。
葉立陽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
在我奶面前安靜的和個耗子一樣。
沒了葉立陽幫她,顧芳蕙隻能不情不願地去泡茶。
我媽滿臉疑惑,還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婆婆,你怎麼來了?”
我奶慈愛地看著我媽:“當然是為了你了。”
在我媽一臉不解的表情下,我奶看向校長:“這孩子我觀察了有一陣了,是個品性好的孩子,要是有人抹黑她,我第一個不許。”
葉立陽不服氣,嘟囔著嘴:“媽,就她天天欺負大嫂,還品性好?”
我奶厲聲喝道:“住嘴!我一會兒再收拾你。”
我在肚子裡給我奶鼓掌,我奶果然是上過戰場的女兵,氣勢就是不一樣。
葉立陽臉黑得和焦炭似的,
他還不知道,我奶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大義滅親。
顧芳蕙端著茶水上來,乖巧地坐到葉立陽的身邊。
我奶和校長簡單交代了幾句高考的事,高考名額是絕對沒跑了。
我知道機會來了,趕緊輕輕踢了踢我媽的肚子:“媽,快說你還有八隻瓷碗,願意全部無償捐給國家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