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剛到我媽肚子裡，我的首長爸爸就要和孀居的大嫂辦婚禮。
我媽卻因為害怕我爸不肯幫她爭取高考資格，不敢發作。
她能忍，我可不能忍。
“賤人該打就打，放心大膽的打，打完你立刻就能獲得高考資格。”
“你女兒是天官賜福，童叟無欺。”
1
聽到我的話，我媽四處張望。
我在她肚子裡翻了個身：“別找了，你的福星女兒在這裡。”
“這兩個奸夫淫婦都欺負到你頭上了，別猶豫，趕緊打！”
這已經是我爸第九十九次把屬於他們的婚禮改成他和大嫂的了。
我媽本來就委屈，被我一慫恿，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顧芳蕙的臉上。
一時間，家屬院中鴉雀無聲。
我爸一把推開我媽，怒氣衝衝地吼道：“你鬧什麼！”
“大哥去的早，我隻是幫大嫂圓個婚禮夢，說過多少次了，婚禮回頭會補給你的。”
顧芳蕙捂著紅腫的臉，“嚶嚶嚶”哭起來。
“秀潔，立陽隻是可憐我年紀輕輕就守寡，你就那麼不喜歡我，非要讓我在家屬院裡顏面掃地嗎？”
說著，她一把拉下別在發間的紅紗，假裝要走。
我爸趕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柔聲哄道：“嫂子你別生氣，我讓秀潔和你道歉。”
說著，
他沉下臉，嚴厲地對我媽說：“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和大嫂道歉。”
我媽還沒從自己剛才的“壯舉”中回過神來，心裡還想著她的高考名額。
我趕緊戳了戳她的肚子：“媽，高考名額肯定會有的，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好好教訓教訓這對渣男賤女！”
聽到我的聲音，我媽這才反應過來。
周圍的人早就湊做一團，議論紛紛。
“這葉家媳婦也太潑辣了，居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動手。”
“葉家大媳婦也是可憐，年紀輕輕丈夫去了，弟媳還那麼容不下人，以後怎麼過哦！”
“放心吧，誰不知道葉首長最心疼這個守寡的大嫂，
拖到這個年紀結婚，就是因為前幾任對象對大嫂態度不好。”
我媽也是知識分子家庭的小孩，要不是因為高考名額，才不忍氣吞聲呢。
她抄起桌上的茶水，直接澆到了我爸的頭頂上。
“我才是和你領了證的夫妻，你為了這個大嫂取消了九十九次我倆的婚禮，現在還要幫她圓什麼婚禮夢，你倆幹脆和組織申請就地結婚得了！”
“要不是你們欺人太甚，我至於動手嗎？”
“你們逼得我在所有人面前丟了形象，你們怎麼不和我道歉？！”
我爸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一向隱忍乖巧的媽媽會突然發作。
我媽看也不看他，丟下一句：“這個首長夫人我不當了，我會和組織申請離婚，
至於你倆，請自便！”
她大步離開禮堂，我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有輛車，連忙狠狠一腳踹向了她的肚子。
我媽本來就情緒激動，被我一踢，“嘔”一聲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她休息了片刻，終於開始後怕。
“完了完了！萬一葉立陽懷恨在心，不讓我參加高考怎麼辦？”
“你這S丫頭，說好的高考名額呢？”
看她都要急哭了，我懶洋洋地在羊水裡翻了個身。
“瞧，這不是來了嗎？”
2
報童正舉著報紙叫賣：“號外！號外！最新高考政策，取消政審，改為思想政治考核！”
我媽愣在原地。
“什麼？！”
報童問：“這位同志，要買一份報紙嗎？”
我媽連忙點頭：“買買買！”
她飛快地翻看報紙，把取消政審的消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太好了！真的不需要政審了？！”
我媽因為成分不好，才不得不依靠首長家屬的身份考大學，現在新政一出，意味著就算沒有我爸，她也能參加高考了。
我得意地昂起腦袋：“當然！你女兒可是能預知未來的小福星！”
還沒高興多久，我媽又開始發愁了：“可我沒有工作，離開葉家，以後怎麼生活呀？”
我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
問：“媽，你現在還有多少錢？”
我媽愁眉苦臉：“100塊。”
“好說，你現在借著我爸的名號，把這些錢全部買成煙，然後僱小孩去工廠門口倒賣。”
我媽有些猶豫。
我知道，進貨低價煙得靠門路，但我爸和他嫂子掰扯不清，她再也不想當忍氣吞聲的縮頭烏龜了。
賺錢的機會稍縱即逝，我趕緊勸道：“你就當他是你的合伙人，賺了錢你給他點抽成就是了。”
我媽也覺得有道理，立刻按我說的行動起來。
果然，真煙現在是緊俏貨，她轉手就賺了1000塊。
我媽喜滋滋抽了30塊去交學費，沒想到冤家路窄，剛交完學費就遇上了顧芳蕙。
她身邊還跟著我那渣爹。
我媽懶得理他們，扭頭就去宿舍。
結果，我爸卻不依不饒，擋住了我媽的去路。
“你這幾天不回家去哪裡了？”
我媽翻了個白眼：“我倆都要離婚了，我去哪裡關你什麼事？”
顧芳蕙立刻紅了眼，委屈道：“秀潔，你就那麼恨我嗎？”
“立陽隻是心疼我沒了丈夫，你這麼做是想害我擔上害你們離婚的罵名嗎？”
隔著肚子，我都能感到濃濃的綠茶味。
我媽現在能參加高考，又有錢了，才懶得理他們。
我爸卻一把搶過她手上的臉盆砸在地上。
“嫂子被你誣陷都沒說什麼，
你還委屈上了？”
不等我媽開口，他繼續說道：“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趕緊打了。”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肯定是要給嫂子養的，她現在剛當上學校老師，顧不上帶娃，等她準備好了你再生。”
我媽的氣性也上來了，直接回懟：“我的孩子我想生就生，我生了自己養，別人管不著。”
我爸臉色一沉：“你借著我的名頭當個體戶，我們葉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就你也配養孩子？”
我媽被氣笑了，直接從兜裡抽出100塊，塞到我爸手裡。
“這是你的分成。”
“好了，你現在和我一樣都是個體戶，我不配，
你也不配。”
我爸顯然沒想到我媽會這麼做，怔怔愣在了原地。
我媽繼續往教室外走，卻聽到顧芳蕙“哎呦”一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顧芳蕙就哽咽著開口：“立陽，你不要怪秀潔，是我不小心扭到腳的，她沒有絆我。”
3
我爸想也沒想，揚起手狠狠一耳光扇向我媽。
我媽一個側身躲了過去，我爸氣急敗壞。
“貝秀潔，你就那麼惡毒！”
“嫂子一個人過得很難，我隻是幫我哥照顧她，你那麼傷害她，和你那個右派爹有什麼區別？！”
我爸不僅眼盲心瞎，他這一席話把我姥爺也罵進去了。
顧芳蕙還在一旁煽風點火：“立陽，
我沒事，隻要弟妹能消氣，我就算永遠離開葉家也值得。”
說著，她一瘸一拐地就要走。
我爸趕緊攬住她的肩：“嫂子，你有什麼錯？”
他指著我媽的鼻子罵道：“要滾也是這個賤人滾！”
我媽臉都氣綠了：“你搞清楚，剛剛是你們不讓我走，你倆哪涼快哪呆著去，從此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我媽大步往外走。
我爸還在我媽身後威脅她：“貝秀潔，你最好乖乖回家給嫂子道歉，否則就憑你故意傷人這一點，你思想政治考核也過不去！”
我媽頭也不回，越走越快。
到了宿舍，她一下子哭喪了臉。
“我和葉立陽撕破了臉，
他要是真的卡住我的思想政治考核不放，我還是不能參加高考呀……”
我趕緊安慰道：“那是顧芳蕙誣陷你，她的思想才有問題。”
思忖片刻，我突然靈機一動。
“媽，校長和姥爺不是好朋友嗎，你的考核結果是校長定的，又不是我爸定的，隻要校長認可你，顧芳蕙空口白牙的，還能怎麼誣陷你？”
“可……”
我知道，她要說姥爺出事以後，校長和我們家就斷了來往。
“當年那麼亂，校長爺爺為了自保人之常情，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
“校長爺爺最喜歡青花瓷，
你買一個帶著去探望他，他肯定會記著你的好的。”
我媽聽了我的話立刻行動，但到了文物商店，看到價格後，卻望而卻步。
“最便宜的官窯碗都要500一個……”
4
我拍了拍她的肚子：“媽，國營店買不起，我們可以去舊貨市場啊！”
我媽雖然不懂古董，可我是有先知能力的福星啊，憑我的神仙體質，淘幾個雍正官窯青花瓷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我們一連逛了好幾家商販，沒一件瓷器我看得上眼。
直到逛到最後一家，地攤上一隻瑩潤如玉的瓷碗一下子闖入我的眼簾。
我激動道：“媽，買它！”
我媽剛要掏錢，
我爸的聲音響起：“我加10元，賣給我。”
我媽一臉晦氣，還沒來得及開口，顧芳蕙就紅了眼眶。
“弟妹，這隻瓷碗我找了許久，你又不懂古董，肯定是看了我在家裡的畫冊才非要和我搶的吧……”
說著，她含淚拉住我爸的胳膊：“立陽，既然弟妹喜歡，那就給她吧，我不要緊……”
我媽翻了個白眼，一點不給她面子：“我在家連畫筆都沒看你拿過，還畫冊呢？你可別什麼都扯上我。”
顧芳蕙臉上青白相交，臉色難看極了。
我媽不理她，和老板說：“老板，凡事有先來後到，這碗是我先看中的。
”
老板支支吾吾，10元可是他小半個月的收入。
我招呼我媽：“拿你所有的錢買這隻碗。”
我媽震驚了兩秒後，還是照做了。
“我出八百。”
我爸張大嘴巴：“貝秀潔，你瘋了？！拿自己全部身家買隻碗，就為了和嫂子賭氣！”
我媽心裡也打著鼓，追問了我好幾遍。
我信心滿滿：“媽，聽我的，準沒錯。”
有了我的話，我媽挺起胸脯：“我的錢，想怎麼花怎麼花。”
我爸氣的咬牙切齒。
顧芳蕙眼巴巴看著我爸：“立陽，我是考古系高材生，這碗絕對是價值上萬的寶物！
”
我爸掃了我媽一眼，對老板比了比手指：“兩千塊。”
那可是我爸四年的薪水，為了替大哥照顧大嫂，他可真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