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的眼神兒立刻就亮了，也顧不得什麼計劃不計劃的，連忙拉住了我。
「多有錢？」
我心中冷笑，我媽根本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有多麼市侩、多麼貪婪。
「這我哪知道？不過我聽說他們家在 D 市有三四套房子，幾千萬應該有的吧！」
我媽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我的額頭。
「你說你，肥水咋能流到外人田去！現在不是有個現成的好老公人選嗎？」
見我傻不愣登的不搭腔，我媽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我。
「你弟啊！這麼好的媳婦兒你不介紹給你弟，傻不傻你！」
「可……人家想找個體制內的老公，
我弟就一個技工，這也不符合人家要求啊。」
「你這麼老實做啥？你弟長得好，一身腱子肉，哪個小姑娘看了不迷糊！技工又咋了，你別管那麼多，先給介紹介紹，能成那就是你弟有本事。」
我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那……行吧，我跟李雨婷提一提，成不成就不是我說了算的哈。」
我媽心滿意足地朝我擺擺手。
「去吧去吧，既然跟小李約好了，就別遲到。」
這語氣熟稔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李雨婷已經成了她的兒媳婦。
6
離開家後，我並沒有走遠，躲在對面樓的門洞裡，等著我媽出門。
果不其然，沒多久，我就見我媽喜氣洋洋地從樓門口走了出來，我爸和我弟則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三人熱烈地談論著什麼，
我媽將我給她的身份證復印件拿出來甩了甩。
我一路尾隨，隻見他們來到了縣城西邊的一棟民房裡，就在一樓，門口還貼了一個「瀚海金融有限公司」的牌子。
我心中感到一陣恐懼，若是我沒有發現他們的計劃，就這麼傻傻地被算計，那我今後的人生會怎麼樣？
嫁給一個自己並不愛的人也許都是最好的。
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竟不惜讓我背上巨額的高利貸。這可是高利貸啊！我會不會被債務逼得跳樓根本沒人在乎。
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不是家人，這是仇人。
我自問從小孝順父母、懂事乖巧，父母明明更偏疼弟弟一些，我也從不計較。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為了自己的兒子，居然要我S！
既然被我發現了，我肯定不會S了。但是我要讓他們受到應有的報應！
過了許久，我爸媽和我弟才一步三回頭地從屋裡走了出來，他們臉上的笑意根本無法遮掩。
我媽：「這張哥真好說話，沒想到現在辦理貸款居然那麼方便！」
我爸：「這錢啥時候能到賬啊？三十萬啊，我壓根不敢想，咱們明天去看看房子？」
我弟：「诶？爸媽說好了的，我看中一輛車，先給我買車！有了車咱們去哪都方便不是！」
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我聽著他們的談論，將自己的身形隱在了拐角處。
等人走遠，我才閃身走進了這家違規貸款公司。
「辦理貸款嗎？」
一個光頭、戴著大金鏈子的男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剛才我父母利用我的身份證從你這裡貸了三十萬？」
男人有些警覺地退後了兩步。
我懶得跟他說太多。
「你可以看看那張復印件，有 P 圖痕跡的，你如果放了這筆款，是絕對收不回來的。」
男人聽聞立刻將資料翻了出來。
「我的身份證後四位是 3832，這上面是 3882。」
「草！被耍了！」
男人憤恨地將紙捏成了團。
但是因為款並沒有放出去，他倒也顯得比較鎮定。
見我還站在那裡，男人眼睛一翻，作勢就要趕人。
「先別慌，這裡是我弟的身份證。」
我從包裡拿出我弟的身份證原件，他有個壞習慣，自己的身份資料從來都是交給我媽保管，放在哪裡全家人都知道。
「他們要貸款，就貸給他們，不過是用我弟自己的身份信息。你不用擔心他收入低還不了，我爸媽有一套房子，
市值怎麼說都得六十多萬，還你綽綽有餘。」
做好了這一切，我走出了陰暗逼仄的房間，屋外的陽光有點刺眼，眼角被照射得流出幾滴淚。
這隻是第一步。
7
我拿起手機翻到了李雨婷的電話，抬手就撥打了過去。
「哎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你這個小賤人怎麼舍得給我打電話？」
我騙了我媽，李雨婷是我的大學同學不假，她家庭條件優渥也不假，但那是她沒有沾染上賭博的惡習前。
李雨婷其實還是我的高中同學，高中時就喜歡對我實施霸凌，我忍氣吞聲，而這種霸凌一直持續到大學畢業。
她家庭優渥也有限度，短短三年時間她就輸光了家裡的三套房子。
他爸媽終於狠下心和她斷絕了關系。
但是李雨婷並沒有收手，
她開始瘋狂借貸，而緊急聯系人寫的全是我的名字。
甚至有一次她還強逼著我去給她做擔保，是我拼了命地拒絕和反抗才作罷。
「你看看你小氣的德行，你幫我這一回，我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我最近手氣特別好，你信我。」
信當然是不信的，我用盡了渾身解數才漸漸遠離了她。
隻不過這兩年隨時都有一些要債的電話打進來，我統統拉黑選擇不理。
李雨婷可能做夢也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聯系她。
「我聽說你最近想找個男人嫁了？」
隔著電話，李雨婷根本看不出我的表情有多厭惡。
「嗨，之前找了個老頭兒，誰知道他銀行卡裡根本就沒幾個錢，我虧大了。主要現在我也借不出錢了，隻能想想偏門兒。」
「我給你介紹個。」
李雨婷哈哈大笑。
「你渾身上下加起來都沒一萬塊，你能認識什麼有錢人？」
我知道我現在所做的事不道德，但是都是你們所有人逼我的，惡人隻能惡人磨。
「我弟，幾十萬是有的，而且他年輕，你不虧。」
「你有這麼好心？」
李雨婷也不算傻，以前那麼欺負我，我會以德報怨？
「信不信由你！」
說罷我掛掉了電話，我知道賭徒在走投無路之時，什麼都願意嘗試，哪怕隻有一點點的希望能搞到錢，他們都會去。
三天後，李雨婷果然提著一袋水果敲開了我家的門。
我本來以為給我弟找了個不花錢的媳婦兒，我媽要忙這頭，就暫時顧不上我了。
誰知道他們並不因為到賬的那二十四萬滿足，仍不S心地要打我的主意。
8
「媽？
這是做什麼？」
「哎喲，囡囡，來，你坐老陳旁邊。」
我眉心跳得厲害，人的欲望是無底洞，錢有了人有了，他們並不會因此暫停找我的麻煩，他們隻會想要更多。
「這是你王阿姨挑花了眼才給你找的相親對象！」
王阿姨一張菊花似的老臉笑得滲人，她端著茶水從廚房走了出來。
「對呀，小琴，老陳可是我們廠的老人兒，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那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的大黃牙，我甚至能清晰地看清他臉上的老人斑。
「陳爺爺，您老今年貴庚？」
我毫不客氣，這人的年紀看著跟我去年去世的爺爺不相上下。
「哎喲，你這孩子就愛胡亂開玩笑，不懂禮貌！」
我媽有些尷尬地打著圓場。但我就是要讓我媽下不來臺。
「我沒記錯的話，王阿姨是化肥廠的吧？我聽說化肥廠的退休職工養老金可不少。」
見他臉上有些尷尬，我裝作驚訝地一捂嘴。
「那感情好，結婚不多久我就能繼承遺產了，你S了我還能繼續領你的養老金不？」
「屈小琴！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怎麼那麼不知好歹！」
我媽總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這些齷齪的事。
「既然老爺子這麼好，媽你咋不踹了我爸跟他結婚？」
「你這個不孝女！他可是長輩！」
我冷笑不止。
「哪家的長輩會變著法地買可以當自己孫女的姑娘做媳婦！說難聽點，你們這是變相的買賣人口！」
我媽可能怎麼都沒想到最乖巧的我今天會這麼反常，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這老爺子誰愛嫁誰嫁，
就是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否則別怪我翻臉。」
直到天擦黑我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家，正在包裡找鑰匙時，屋裡談論的聲音讓我下意識放慢了自己的動作。
「這S丫頭今天太不對勁兒了，你不知道老陳頭雖然年紀大了些，但是彩禮願意給這個數，她甩臉子走了，我好說歹說才讓老陳頭再給次機會。」
「阿姨，小琴一直以來都挺愛使小性子的。也就是你們慣著她，如果是我爸媽早一耳光扇過去了。」
原來李雨婷也在，她這說話的口氣簡直和我弟如出一轍。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咋辦？她不願意你還能把她按頭送老陳頭家裡去啊！」
我爸有點愁。很顯然，從貸款到賬這才不過幾天時間，白得的錢就被他們揮霍得差不多了。
「什麼怎麼辦？
我和婷婷後面舉行婚禮、買房、裝修都得花錢。我不管，你們得想個法子，我姐反正也入不了職了，她要是不同意，咱就把她趕出去，我們屈家可不養闲人。」
「哎，強子你跟你爸媽發什麼火呢？想讓小琴聽話這還不簡單，你們過來我跟你們說……」
後面的聲音小了下去，我沒有聽見。
9
三天後，還是最開始吃飯的那家餐廳，據說是我弟和李雨婷準備訂婚，全家一起吃個飯。
我裝作不疑有他地趕到了包廂，裡面確實隻有我爸我媽和他們四個。
我屁股都還沒落座，我媽就舉著一杯果汁送到我面前。
「一路過來渴了吧？快喝點飲料。」
所有人齊刷刷地盯著我手中的杯子。
真是，做壞事都那麼蠢，他們就差在腦門兒上刻字：飲料有古怪了。
我勾起嘴角慢慢地將飲料喝了下去。
「媽，咋回事？我咋頭那麼暈吶！」
我扶著額頭，腦袋不支地耷拉著。
見我中招，所有人都明顯地松了口氣。
「沒事沒事，小琴吶，估計你這幾天太累了，你想睡就睡會兒，等會兒你弟背你回去！」
我媽一邊安撫著我，一邊給我爸使眼色。
直到我徹底「睡著了」，我弟還把手放在我面前揮了揮。
「這什麼牌子的安眠藥，那麼好使呢？」
「別磨嘰了，快打電話讓老陳頭過來！」
我弟的語氣中透露出濃濃的興奮。
不多久，我爸媽陪著笑將我獨自留在了包間，他們一家人就像錢已經進口袋那般興高採烈地和老陳頭揮手道別。
老陳頭靠過來，渾濁的氣息夾雜著腐敗的口臭，
把我燻得窒息。藥物還沒起作用，我差點中了生化攻擊！
「嘿嘿……」
我隨手抄起背後的皮包，對著老陳頭那張老臉就砸了過去！
他們四個人在，我可能抵擋不了。但是對付一個身材矮小、行將就木的老人還是不在話下的。
「哎喲……你怎麼打人？我要告你！」
「告我？你涉嫌犯罪，進局子養老去吧你！」
頭有點昏沉，盡管剛才我控制了量，但是很明顯藥物還是發揮了作用。
我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妖妖靈。
老陳頭被拘留，我媽和王阿姨也因為這件事徹底撕破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