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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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拒絕了我。甚至她也預見了單獨相處的場景,和往常一樣帶著年年。


「真的,我真的很生氣,我覺得她s腦筋,迂腐,不開竅,為什麼要在一棵樹上吊s?以她的條件根本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孩!我已經是她人生的天花板!


「有時候窮人之所以窮真的是受限於認知,目光短淺!


「之前我總覺得鄉下野蠻,我是受過教育的文明人,不能同流合汙。但是曲溪打了我一巴掌,我生氣了,我抓住了她。


「可能是我的動作粗暴,年年誤以為我在傷害曲溪。」


屬於胡婷(曲溪)的記憶再次汙染了我的思緒,我看到年少的楊帆英俊的臉扭曲,忽然將我撲倒,天旋地轉,天空陰沉,年年在嚎啕大哭。


石山英插嘴:「你就是在傷害曲溪。」


「NO!」吳新朝否認,「她先動的手,是她一整個暑假吊著我!是她的錯!」


綠燈。


他是真的認為曲溪有錯。


「年年衝上來咬我的腿。

夏天,我穿的短褲,年年牙冒出來不少,你們知道乳牙因為小反而很尖利,小孩子吃奶的勁兒有多大嗎?


「很疼,疼的我條件反射踢了他一腳。


「當時情況很混亂,年年被我踢到了水裡,淹s了。」


吳新朝閉眼,疲憊地捏了捏山根:


「事情就是這樣的。正如你們所想,是我踢s了年年,又用家裡的權勢栽贓到曲溪身上,改名字逃去國外。」


他睜開眼,雙目通紅:「我是個s人犯!是個反人類的惡魔!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答案吧?你們滿意了嗎?開心了嗎?可以放我走了嗎?!」


他歇斯底裡地捶打桌面,砰砰砰,砰砰砰,桌上的測謊儀顫動著「嗶」聲發出紅光。


【留學哥被逼瘋了】


【是我我也瘋,這幫人不就要這個節目效果?】


【感覺留學哥不是自願的……他是被逼的吧?】


【等等等等,我捋捋,之前不是他自己說在網上查到過s弟案的報道?如果他是被逼的,

說明真的有相關報道,而他追求過兇手,並在事後被造謠。現在就是兇手曾經的朋友博士姐把他騙來,想要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不算,感覺留學哥好像是被威脅了,一直想走但沒走成】


【好可憐啊,當年被傳謠,現在又被誣陷利用……】


【如果是惡作劇,這樣也真的太過分了,感覺留學哥精神狀態都不太好了】


【紅燈哎,他知道對方想聽什麼,他被逼的沒招了】


【肯定假的亞,之前不是說過嗎,s者脖子上有曲溪的指紋。這咋栽贓?根本解釋不通。】


【一開始不是隻說留學哥可能與案件有關的嗎?怎麼現在變成他是兇手啦?證據呢?】


【謠言就是這麼傳出去的】


【被逼無奈,現場瞎編】


彈幕開始成片成片地同情吳新朝。


雪貓還算清醒:「你不是說你對曲溪幹的事——不能在這裡說嗎?我還以為……」


吳新朝冷笑,鄙夷地看著她:


「你們這些造謠的想聽什麼,

我一清二楚,那點齷齪心思 20 年前我就領教過了,骯髒,惡心!我偏不如你們的願!」


「很不錯喔。」石山英輕輕鼓掌,「部分的假話也是假話,你真聰明。」


「你甚至還會利用大眾的同情心了。寧森沒有看錯,你適合走自媒體這條路。」


吳新朝不顧形象地摸一把鼻涕:


「隨便吧,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石山英:「所以,你的不在場證明也是假證,是不是?你們家動用了什麼手段,逼迫曲溪的父母為你做了假證?」


他怒吼:「我說隨便吧!你想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


就這樣混亂的局面裡,他的粉絲數竟然又漲了,開始逼近十萬關卡。


受害者在哭泣,同情者在點關注,仿佛是什麼古老的街頭雜耍,把戲不停,掌聲不止。


「啪。啪。啪。啪。」石山英譏諷的掌聲還在有節奏的響起,像——


像風。


像風吹動蘆葦叢,沙,沙,沙,沙。


我……胡婷……曲溪……


我們想起來了。


22.


「你不要過來了!」


我跌坐在蘆葦叢裡,疲軟的雙腳拼命蹭著湿軟的泥土往後挪,一隻手撐地,一隻手往後揮舞,把年年護在背後:


「楊帆你別這樣,你正常一點,我害怕!」


恐懼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曾經和我們一起上山下河、捉魚摸鳥蛋的朋友,怎麼忽然間變得猙獰恐怖。


今天是我的生日,按照約定好的,我提前在秘密基地等小花小草。


沒等來他們,等來了同樣提前的楊帆。


他再次向我告白,我再次抱歉地拒絕:


「對不起,我以為上次說開了我們就是普通朋友。如果這樣讓你覺得困擾,我們以後可以當做不認識,你不要來找我,我也不去找你,好不好?」


他臉色很難看:「你的意思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不等我回應,他忽然激動起來:


「我等了你一個暑假,一個暑假啊曲溪!從來沒有哪個女孩能耽誤我這麼久,

我沒有耐心了。」


我很想說你沒有耐心,我也沒有耐心了!我尊重每一個追求者的心意,照顧他們的自尊,盡量委婉的拒絕他們,感謝他們的好意。


我一直篤信善意換回善意,沒想到這次,善意換回一個偏執狂!


但他已經撲過來,陌生的男孩氣息猛然籠罩住我,唇上被狠狠撞了一下。


酒氣闖入鼻腔。


「啪!」我條件反射扇了他一耳光。


「楊帆,你喝酒了?你……你不清醒——」


他紅著眼大跨步逼近我:「來之前,你爸給我喝了點兒壯膽的。」


我被他嚇得不停後退,絆倒在地,右腳踝咔噠一聲,年年也害怕地哭起來。


小孩子的哭聲尖銳嘹亮,穿透沙沙作響的蘆葦叢,仿佛全村都能聽到。


可惜,這裡離最近的人家,也有五分鍾的腳程。又是飯點,幾乎沒有在外闲逛的人。


扭傷的酸痛後知後覺傳來。


「讓他閉嘴!」楊帆有些慌了,大概怕哭聲引來人,惡狠狠威脅我。


我抱住年年,艱難地用左腿磨蹭,不斷往後退。


我爸給他喝酒壯膽?


村裡常有女孩不願早早出嫁,家裡人會把兩人關一個屋裡,灌點酒,逼迫著生米煮成熟飯,女孩也就不得不服軟了。


仿佛吞了個冰坨,我的胸口一片寒意。


這就是爸媽送我的 14 歲生日禮物。


「年年?」


蘆葦叢外響起耳熟的聲音。


胸口又熱起來,是小草!


「小溪,你也在嗎?」聲音越來越近了,伴隨著輕捷加快的腳步聲,和隱約的高瘦身影。


「年年別哭,哥哥來了。」


幾乎是在聽見小草聲音的同時,楊帆反應極快地撿起地上被我們當做凳子的石塊,衝出蘆葦叢。


我從極度緊張中回過神來,放聲大喊:「別過來!去喊人!楊——」


砰。


一聲悶響,身體撲通倒地,再無聲音。


楊帆回來了,把手上帶血的石頭隨意扔進湖裡,小腿和昂貴的籃球鞋上濺了飛紅。


「啊……」他低頭,

煩躁地蹭了蹭鞋底,「這雙是籤名版,不能洗啊。」


腦中仿佛斷了一根弦,嗡聲不絕,連年年的哭喊都聽不見了。


隻剩一個念頭反復地滾軋,脹大,怪物一般充斥整個腦海:


他s了小草。


23.


「……你s了小草。」


冷汗滴落,我渾身一震,從屬於胡婷的記憶中抽身,沙啞低吟。


吳新朝驚疑不定地望著我:「你在胡說什麼?」


我猛地喘出一口氣:「你說你犯過錯誤,但你又不承認s害年年或傷害了曲溪——你s了小草!」


不待他反駁,我轉頭問石山英:「小草去縣城住院,你有去病房看到過他嗎?」


石山英搖搖頭:「我沒打聽到他哪個病房。」


綠燈。


「之後呢,你還見過他嗎?」


「他們全家都離開靜安村,消失不見了。」


綠燈。


屬於胡婷的悲痛在我胸膛間炸開,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為什麼要讓在這之後到來的小花趕緊走。


彼時她剛哄好年年,

右腳扭傷已經高高腫起,再拖一個年年,根本跑不過身強力壯的楊帆。


楊帆去處理小草的屍體了,和他們就隔著一層薄薄的蘆葦叢。


s一個是s,s兩個也是s,萬一楊帆一不做二不休,把可能成為目擊證人的小花——


「你爸媽有事找你,小花,快離開,回家去。」


倉促之下拙劣的謊言,幸好小花一向聽她的話,很快離去。


她甚至不敢讓她帶上年年,怕拖慢了朋友的腳步,連累無辜。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你當時就在蘆葦叢!


「你用石頭把小草砸s了,是不是?


「有人看到你拎著石頭出現在蘆葦叢旁,根本不是謠言!」


我逼視著他驚惶不定的雙眼:「你把他埋在蘆葦叢旁邊?那裡泥土松軟,好挖開。


「不對,警察不是傻子,肯定會發現。是私下和解了?三十萬?五十萬?一百萬?反正對你來說都是小錢。」


「石山英根本找不到小草,她怎麼可能找到小草。

小草已經s了。」


「我沒有s他!」吳新朝衝我怒吼,而測謊儀竟然亮起了綠燈。


怎麼可能?一定是機器又壞了!


我搖頭:「我記得身體倒在地上的聲音,還記得你回來和我炫耀,說那身板都不夠你一下子,還想英雄救美?農村人就該本分一點,不要做夢。」


綠燈。


我篤定:「你s了他!」


「我沒有!」吳新朝癲狂地重復:「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看到沒?它亮綠燈!我沒有說謊!」


我:「機器壞了。」


他抓狂:「What』s wrong with you?!機器給的答案符合你們的期待,它就是好的,不符合它就是壞的,那還要測謊儀幹什麼?直接來給我宣判s刑啊!」


我深吸一口氣。


冷靜,冷靜。


剛才記憶上湧,原身的情緒幾乎攥取了我的全部理智,讓我說出了完全情緒化的蠢話。


「……對不起。你說得對。」我冷靜下來,向他道歉。


「但是記憶不會錯,你的確拿著石頭去蘆葦從外和小草會面,之後小草就消失了。


「你說你沒有s他,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吳新朝喘著粗氣,雙手在桌面上用勁到指尖發白,窗外餘溫尚在的斜陽照射在他臉上,逼出一層細密汗珠。


忽然,他直勾勾看著我:


「……記憶不會錯?」


我篤定:「我看到的是原身,也就是胡婷自己的記憶。我沒必要為她造假。」


綠燈。


吳新朝:「你之前不是說,什麼記憶不相通,怎麼現在又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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