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我抵抗不住,任由餐廳經理踹向後腦傷處時,一個憤怒的女聲響起:
“住手!你不準再打她了!”
4
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我才有力氣抬頭,看向那個穿著精致公主裙的女孩,我的妹妹。
早在看到她撲進爸媽懷裡撒嬌的時候,我就發現我們倆長得很相像。
尤其是眼睛,完全遺傳自媽媽。
可她又和我長得很不像。
她身材勻稱,面容幹淨,每一根頭發絲都被精致打理。
而我卻瘦得幾乎隻有一把骨頭,臉上滿是灰塵和傷痕,頭發像雜草一樣亂成一團。
任誰來看都不會相信我們是親姐妹。
餐廳經理訕訕停手,
對著妹妹點頭哈腰:
“是!葉小姐,真是抱歉打擾了您的生日宴,我這就把她帶下去,不礙著您的眼。”
妹妹嚴肅地皺起眉:
“你把她帶下去幹什麼?是不是又要到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打她?”
“我媽媽都說了讓你把她送去醫院,你為什麼自作主張!”
餐廳經理擦著冷汗連連道歉,妹妹看都不看他,關切地問我:
“你還好嗎?”
我扶著牆站起身,沉默地點了點頭。
妹妹看見我的眼睛,不由地愣了愣:
“你給我的感覺好熟悉,如果我有姐姐,應該就是你這樣的吧。”
我心中復雜難言,
啞著嗓子道:
“我就是個撿廢品的,葉小姐的姐姐,不會是我這個樣子。”
妹妹指了指我身上的文化衫,苦笑著道:
“媽媽說我曾經確實有個姐姐,也在愛心福利院待過,但她在我記事前就因為受過綁架身體不好去世了。”
“如果她還活著,應該會和你很像吧。”
我拼命壓抑著眼淚,看著一臉天真和懷念的妹妹。
原來我在媽媽的嘴裡,居然已經S了。
難為她把我流落福利院的原因編成了綁架事故,成全她和爸爸在妹妹面前完美父母的形象。
妹妹遞上一塊手帕:
“給你,擦擦眼淚。另外你如果想找別的工作,我可以幫你安排,就當是幫我姐姐了。
”
我心中的情緒不停翻湧,聽到最後一句,淚水還是爬了滿臉。
算了,怨恨她做什麼呢,她也隻是被爸媽蒙在鼓裡的人罷了。
還好她長成了一個善良的人,願意對我伸出援手。
我剛要接過她的手帕,手卻被趕來的爸爸狠狠拍下。
他嫌惡地不停擦拭碰過我的手:
“誰準你這個乞丐用髒手拿我女兒的東西的!又想來碰瓷我女兒是嗎?”
妹妹生氣道:
“爸爸,我隻是覺得她像姐姐,想讓她拿手帕擦擦臉,你怎麼這樣!
當初你說你們想磨煉姐姐,卻讓她摔傷了腦子。媽媽想留下來照顧她,你卻一直教我找媽媽,催媽媽把她送去福、送去親戚那裡害得她被綁架流落到福利院。
我照顧這個女孩隻是想彌補姐姐,
你為什麼要攔我!”
爸爸表情一僵,聽到妹妹中途改了口才放松下來。
而我卻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為自己剛才的心軟感到可笑。
原來她也知道!
她一直知道我生活在福利院,卻能心安理得地和爸媽一起對著外人撒謊,說我已經S了!
爸爸幹咳了兩聲:
“希希,你姐姐那時都已經成了傻子,把她留下來隻會影響我們葉家的形象啊。
而且你聽我分析完利弊之後,不也覺得她不在了對你更有利,你可以成為唯一的繼承人嗎?
把她帶回家治療又要花錢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治好,還不如把精力花在你身上。
你媽媽都花了一年時間單獨陪她,還給她找好了去處,咱們一家和她兩清了,不需要你彌補什麼!”
短短幾句話,
卻讓我的四肢百骸都泛起劇痛。
原來我以為唯一會懷念我的妹妹,也是一個眼裡隻有利益的人。
是了,我摔傻這件事,從頭到尾的獲利者都隻有她,她怎麼會真的懷念我呢。
妹妹一副被爸爸說服的樣子:
“爸爸,是我感情用事了,這些年我也有在用零花錢捐贈那家福利院,確實算是兩清了。”
她挽住爸爸和趕出來的媽媽的胳膊,轉頭對餐廳經理道:
“這個人你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不要再讓她打擾我的生日宴。”
餐廳經理狠狠松了口氣,扯住我的頭發就要將我帶走。
後腦止住血的傷口再次被撕裂,我卻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鮮血一路滴落,我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時,
一群陌生的保鏢卻突然扯開了拽著我的餐廳經理。
我被人穩穩扶住,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葉然,我是舟舟,我回來找你了!”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準備離去的爸媽猛然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5
餐廳經理被保鏢緊緊壓制,嚇得白了臉。
看清來人的面容後,他更是害怕得手腳發軟。
“蕭,蕭先生,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認識的人,對不起!我也是按吩咐辦事啊!”
那頭聽見餐廳經理甩鍋的爸媽不悅皺眉,把眼神分給了扶住我的男人。
驚訝發現他居然是海外頂級豪門的新任繼承人蕭鶴舟。
這位蕭鶴舟前不久宣布要回國發展的消息,不少人都想攀上蕭家的關系。
結果今天他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意識到這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的爸爸立刻來了精神。
他當機立斷地擋住餐廳經理,笑容滿面地伸手:
“蕭先生您好,希望您不要聽信這個人的一面之詞,我們並沒有吩咐他打人,隻是讓他把這位小姐送走而已。”
蕭鶴舟沒空和他們搭話,而是滿眼心疼地看著我的一身傷口,抱起我就要走。
但爸爸顯然不會願意和蕭鶴舟的見面就這樣結束,連忙道:
“這位小姐傷成這樣也是我們的疏忽,為表歉意,我葉家全權負責這位小姐的治療,還請蕭先生不要拒絕。”
被一而再再而三攔住搭話的蕭鶴舟停下腳步,冷聲道:
“不用,而且事情原委我會自己查清楚。
”
爸爸臉色一僵,媽媽連忙上前賠著笑道:
“今天是這位小姐突然闖進我女兒的生日宴,對著我們喊爸媽,我們才讓人把她趕走的。
不過您剛才叫她葉然,這倒確實和我大女兒名字一樣,說起來還挺有緣分......”
媽媽套近乎的話被蕭鶴舟的猛然回身嚇得戛然而止。
他緊緊盯著媽媽和我相似的眼睛:
“真的隻是有緣嗎?還是說,我認識的葉然,就是你的女兒。”
這話讓爸媽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這才認真打量起我的長相,越看越心驚,掩飾道:
“這怎麼可能呢,我們的女兒雖然在福利院待過,但早就被我們接回來,而且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
“而且蕭先生,您怎麼會認識這種從福利院出來的人,別是被她給騙了。”
爸爸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您看,她和我的小女兒葉希長得很像,名字也差不多。說不準您當初認識的人是希希,隻是被這個女人給冒認了。”
妹妹也一臉期待地上前,想讓蕭鶴舟仔細看看她的臉:
“是啊,像您這樣出身豪門的人,不可能和她這種福利院的人認識。
她和我長得那麼像,說不定真是您弄錯了。”
蕭鶴舟表情冷硬,語氣嘲諷:
“我和葉然就是在福利院認識的,她的名字寫在她家人留給她的東西上。
怎麼,你們是覺得,我連要找的人的名字都能記錯?
”
6
我看著套近乎失敗的三人心中嘲諷。
之前我想認親,他們說我是碰瓷敲詐。
這下子到了蕭鶴舟面前,倒是發現我和他們家長得像,借著我來“碰瓷”蕭鶴舟了。
爸爸身為首富從來都是被人捧著,哪裡被人這樣對待過。
他當即就沉下了臉:
“蕭先生,我們葉家可是想和你誠意交好的。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蕭家繼承人曾經流落福利院的新聞,我想國內媒體一定會很感興趣。”
蕭鶴舟冷嗤一聲:
“看來你跟我那位害我流落福利院的二叔會很聊得來,隻不過他已經被我送進監獄了。
我不介意把你也送進去,給你們一個結識的機會。
”
爸爸氣得指著蕭鶴舟的鼻子,剛想斥罵兩句,就被他的保鏢強行按下了手。
媽媽看著被保鏢按住的爸爸也急了:
“蕭先生,你可別忘了你這次回來是想把蕭氏發展到國內,得罪了我們葉家,蕭氏想在國內發展,可就難了!”
“為了一個福利院的傻子和葉家作對,這後果你可要考慮好了!”
妹妹也皺著眉開口:
“蕭先生,就算是想為了兒時玩伴出氣,你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難道和葉家合作的好處還比不上一個傻子嗎?
身為豪門繼承人,你不會不懂利益至上的道理吧,可不要感情用事。”
隻有我知道,在聽見媽媽說她的大女兒也叫葉然後,
蕭鶴舟就明白了一切。
更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爸媽的為人,想通了當年的我為何會被拋棄。
所以他才會這樣強硬地和他們對峙,絲毫不留情面。
沒想到他不僅記得當初的承諾,真的按照約定回來找我。
還願意為了我和我的首富爸媽硬剛。
我扯了扯蕭鶴舟,輕輕搖頭:
“走吧,我不想見到他們。”
蕭鶴舟愣愣地低頭,眼中放出驚喜的光:
“葉然,你恢復了?”
我點頭回應,並示意他先和我離開。
蕭鶴舟按下翻湧的心緒,立刻準備將我送醫,臨走前冷冷丟下一句:
“今天這筆賬,我會好好和葉家算的。”
爸爸怒氣衝衝地擋在我們面前,
一臉鄙夷:
“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被承認是繼承人就能做蕭家的主了?之前可一直都是你幾個叔叔在掌管蕭家!”
“一個髒兮兮的臭乞丐都能勾引你,虧你也不嫌惡心。這件事我一定要透露給蕭家,我看你到時候還敢不敢在我面前狂!”
蕭鶴舟停下了腳步,輕輕將我放在車後座上。
然後在爸爸喋喋不休的威脅聲中,蕭鶴舟猛地轉身,一拳將他狠狠砸倒在地。
7
“你不會以為,這就能威脅到我了?
要告訴蕭家盡管告,最好把我揍了葉大首富這事也說了,我拭目以待。”
爸爸被打得趴在地上吐血,媽媽和妹妹嚇得驚叫起來。
她們養尊處優這麼多年,
從沒想過居然有人敢對葉家人動手。
看到爸爸被揍的慘樣,媽媽隻覺得葉家的面子都被蕭鶴舟按在腳下踩了,頓時恨聲道:
“好哇,你今天是非要和我們葉家撕破臉是吧!那就別想走了!”
妹妹也瞪著眼發令:
“愣著幹什麼,動手!”
看見蕭鶴舟帶來的保鏢和葉家保鏢陷入纏鬥,而爸爸他們卻已經像氣瘋了似的要衝過來對蕭鶴舟親自動手。
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和蕭鶴舟一起挨打的那段艱難時光。
下意識地擋在他的身前,我咬著牙,SS地盯著面前的三個家人。
“住手!害我摔成傻子把我丟進福利院不聞不問十幾年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