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前的三人齊齊愣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率先顫抖著開口：
“葉然？真的是你？你不應該在福利院待著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淡淡看向她：
“難為你還記得，十幾年前叮囑過我什麼啊。
你叫我好好待在福利院裡，不然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這話我信了，還信了很久很久。
可我隻是摔傻了，不是聽不懂人話，福利院所有人都說，你不會回來接我了。”
看著媽媽臉上閃過的心虛，我接著道：
“所以我就決定自己來找你，靠著撿廢品活到今天。
結果卻發現，無論當初爸爸的生氣離開，
還是你說的養不起我，原來都是在騙我啊！”
被拆穿謊言的媽媽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嘴硬地辯解：
“說幾句話，就能證明你是我女兒了？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你不過是恰好也叫這個名字而已。”
看到她的第一反應依舊是為葉家遮掩醜事，我心中隱隱作痛。
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我轉頭讓蕭鶴舟幫忙拿出餐廳裡我落下的懷表。
他手一揮，身旁的助理立刻走進餐廳，找到之前被媽媽隨手放在一邊的懷表，恭敬地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撐著蕭鶴舟站穩，打開了懷表，將裡面的畫扔到媽媽面前。
“這個總能證明我是你女兒了吧，上面的畫還有我的名字，可都是你親手寫上去的啊。”
蕭鶴舟也寒聲道：
“你要想否認，
我們大可以去做字跡驗證。”
再也找不到狡辯的借口，媽媽鐵青著臉閉了嘴。
妹妹憤恨地咬住唇，不可置信地問：
“你居然好了，這怎麼可能！”
我冷笑一聲：
“還不是多虧了你的好爸媽，叫保鏢對我動手，卻讓我再次摔到腦袋意外恢復。”
看到露出懊悔表情的爸媽，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再是那個你們說什麼就信什麼，在福利院等了十幾年的傻子，你們很失望吧。”
被說中心思的兩人臉色一變。
看出我對葉家抱著怨恨態度的爸爸立刻做好了決定：
“當年的事，絕對不能讓他們公布出去。
你們兩個，
今天都別想再離開這裡！”
8
看著爸爸居然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解決掉我和蕭鶴舟，我的瞳孔驟縮。
尤其是看到蕭鶴舟的保鏢沒有葉家的多，陷入劣勢之後，我更是心生絕望。
如果今天隻有我在就算了。
可偏偏，我連累了蕭鶴舟。
唯一一個會遵守承諾回來找我的人。
我不顧身上傷勢，擋在他身前，低聲催促他趕緊離開：
“你趁現在趕緊走，不要管我了，”
蕭鶴舟卻鎮定地將我扯到身後，安撫地笑了笑：
“可別把我還當成曾經那個要你保護的小啞巴了，這種事，我這些年都見慣了。”
話音落下，幾輛黑車疾馳而來，下來更多保鏢衝進現場，
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就連爸爸他們也都被按著跪倒在地。
從來沒感受過這種屈辱的爸爸氣得大吼：
“居然敢對我首富葉家動手，你們是哪家公司的，不想混了是吧！”
蕭鶴舟冷嗤道：
“葉先生恐怕做不了我蕭家保鏢的主吧，你可沒能力讓他們混不下去。”
爸爸氣得眼底一片猩紅：
“你得意什麼！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而已！
和我葉家作對，蕭氏回國發展的任務你不管了嗎？你那幾個掌管蕭家的叔叔不會放過你的！”
蕭鶴舟勾起嘴角，氣定神闲：
“真是讓葉先生失望了，蕭家現在隻有我在掌管。
你說的我那幾位叔叔，
全都被我送進監獄了，沒想到國內的消息居然這麼滯後。”
爸爸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蕭鶴舟。
妹妹也白了臉，顫抖道：
“這怎麼可能！蕭家這種海外頂級豪門，居然由你全權做主！”
此刻他們終於意識到蕭鶴舟是他們徹底惹不起的人。
但這個人已經被他們得罪了。
想到剛才爸爸下令要讓蕭鶴舟今天有去無回，他們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葉家就算在國內是人人捧著的首富，可在蕭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蕭鶴舟輕嗤一聲，冷聲道：
“今天葉然的事，我一定會替她向葉家一筆筆討回。”
聽到這話，葉家三人全都慌了，絞盡腦汁想辦法補救。
媽媽掙扎著抬起頭，含著淚看向我：
“然然！我是媽媽啊！當初你摔壞腦子，媽媽可是心甘情願地留下來照顧了你整整一年啊！
媽媽丟下你也是逼不得已！你妹妹年紀那麼小，總是哭著要我，我實在沒法兩頭顧。
但我們這些年都有在默默捐贈你在的那家福利院，我們都是關心你的！
你就看著媽媽的面子上替我們求求情，讓他不要對葉家下手！”
妹妹也換上了可憐的表情：
“是啊姐姐，我們這樣做其實是想保護你。
要是讓你留在身邊，你肯定會遭遇很多危險。
不過現在好了，你已經恢復了，我們一家四口可以重新一起生活了！”
爸爸更是用從未有過的慈愛語氣對著我說話：
“然然，
爸爸一直都看好你，最開始就想把葉家交給你來繼承。
你和蕭先生好好說說，請他對葉家高抬貴手啊！”
蕭鶴舟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放緩了語氣：
“葉然，怎麼處理葉家，我全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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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要想清楚，有些人值不值得你這些年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他的意思，畢竟他親眼見過隻有五歲心智的我是怎麼固執又期待地一天天等待家人的到來。
甚至為了家人拒絕和他一起遠離總是被人欺負的生活。
我確實很看重家人，但那是曾經了。
從我見到他們之後發生的樁樁件件，都在告訴著我一個事實。
那就是在他們眼中，評價我是不是家人的標準隻有利益。
不能帶來利益，我就是臭乞丐，就是碰巧同名同姓。
反之，我就成了他們一直掛念的家人。
可我這些年的苦難都是因為他們的欺騙和拋棄。
我憑什麼要原諒？
在葉家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我緩緩開口：
“不是喜歡裝窮嗎？那就讓他們去真的過上窮人的生活吧。”
他們齊齊一愣，蕭鶴舟卻輕輕一笑；
“好，就按你說的做。”
蕭鶴舟的助手立刻拿起手機下發命令。
沒多久，葉氏名下產業受到重創，破產在即的新聞就出現在了葉家人眼前。
懶得理會葉家人悲憤的怒吼，蕭鶴舟把我扶上車，火速趕往醫院。
等到處理完所有傷勢，
我們才有空互相了解彼此這些年的經歷。
蕭鶴舟拿著我腦部的檢測報告高興得手都在抖：
“太好了，沒想到再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都恢復了。”
“我原來還在擔心這麼多年沒能回來，你會認不出長大後的我。”
在我問到他為什麼一直沒有回來找我的原因時，我才知道他家的真實情況。
當年他會被拐賣，是他二叔下的毒手。
就連蕭鶴舟的父親，都是被他的幾個叔叔聯手害S的。
被找回蕭家後，他在母親的保護下接受治療，恢復了語言能力。
但他的叔叔們並不願意看到他的歸來，多次對他下手。
蕭鶴舟這些年一直在和他們爭鬥，歷經了無數危險，甚至多次險些喪命。
直到不久前，
他才將這幾位叔叔全部扳倒送進監獄。
處理好公司交接的事情後，他第一時間回國找我，履行當年的約定。
“原來是這樣，我差點以為，你和我媽媽一樣再也不會回來了。”
蕭鶴舟看著我的眼神無比認真：
“不，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隻要我沒S在那些算計中，我爬也會爬回來見你。”
我心頭一震，垂下眼不敢和他對視。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一副把曾經的承諾看得比命還重要的樣子。
就算是為了感激我曾經保護過他，也沒有必要做到現在這種程度，為了我根本不值得。
蕭鶴舟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坦然道：
“葉然，不要妄自菲薄，
你值得。
當初我被養父母N待，進了福利院又被欺負，我很想有人保護我。
可我沒想到，會挺身而出保護我的，居然是一個同樣被欺負，還隻有五歲神志的笨蛋。
明明自己身上傷口更多，卻在每一次挨打時把我護在身後。
如果不是你，我不願開口說話的毛病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好，更別提向那幾個人渣復仇了。
我這次回來找你，是想著把你帶走治療。
不管要花多少年，我都要把你治好，然後追求你，讓你成為我的新娘。”
我愣愣地看著蕭鶴舟，眼淚不自覺滑落臉龐。
本以為他願意遵守承諾回來找我，就足以證明我的人生並不是毫無意義。
現在他卻說，我幫他恢復了正常，幫他實現了復仇的願望。
一直被家人拋棄，
從沒被家人堅定選擇的我聽到最後一句，更是心神俱震。
原來如果有愛，哪怕變成心智不全的傻子，也是不會被拋棄的。
蕭鶴舟溫柔地擦去我的眼淚：
“葉然，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是認真的。
能不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我抓著他的手泣不成聲，不住地點頭，然後被他緊緊擁入懷中。
身體恢復之後，我跟著蕭鶴舟登上了出國的飛機。
這期間，葉家在蕭鶴舟猛烈的攻勢下徹底破產倒閉。
曾經相信貧窮生活能磨礪心智的爸爸在破產的第一天就承受不住，喝得大醉之後回家對著媽媽和妹妹用暴力宣泄怒火。
在我的問題上總是統一戰線的三個人變得互相怨怪，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在我出國的前一天，
又喝醉了進行家暴的爸爸受到了忍無可忍的反擊。
媽媽和妹妹下手失了分寸，竟將爸爸失手打S，並畏罪潛逃。
警方接到報案後很快將兩人抓捕，送她們去坐了牢。
聽到這個消息，我沉默了一瞬。
蕭鶴舟安撫地摟住我的肩膀，我輕笑著搖頭，拉著他登上了飛機。
此行一去，往事如煙散。
我要迎接新的人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