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用看也知道，隻是季煜沒營養的廢話而已。
又不是什麼重要消息。
不必管。
14
輕松處理掉外面那兩段多餘的關系後。
我愉快地回了家，覺得是時候和溫蔹分享懷孕的好消息了。
雖然溫蔹不喜歡我，但我知道他很在意我們的婚約。
對他而言，多了一個能維系家庭穩定的孩子，應該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應該是吧？
我有了瞬間的遲疑，開門的動作也因此慢了半拍。
下一秒，房門從內側被推開。
正要出門的溫蔹一看見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
「好好？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從……外面回來了？」
他語氣平穩又冷淡，又好似夾雜著一絲錯覺般的欣喜。
之前每周的這個時間，都是我分配給季煜的廝混時間，幾乎很少能在天黑前到家。
不過給溫蔹的體面說法，自然是公司有事要忙。
至於他信不信？
他會選擇相信的。
「合作結束了，所以提前下班，」我隨口多問了句，「你呢？有事要出去？」
溫蔹卻是動作一僵，表情也變得不自在起來。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生硬地撒謊道：
「嗯，對。我有點私事。」
溫蔹奇怪的表現讓我生出些許懷疑。
他是個手工藝品工作者，家裡也有他專門的工作室。
溫蔹又是個內向的性子，因此平日裡隻有買菜的時候才會出門。
像今天這樣，穿得裡三層外三層，連身後長發都一絲不苟地束起來的樣子，
真的很少見。
「你今天很不一樣，」我和他擦肩而過，面色如常地走進玄關，「打扮得挺好看的，是要去見朋友嗎？」
溫蔹表情更奇怪了。
他張嘴想要解釋什麼。
不過見我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他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是，去見一下以前的同學……就隻是普通的同學。」
「好好，晚飯我已經做好了，你現在就能直接吃。要是還有其他想吃的，我可以回來去菜市場再買。」
我窩進沙發，隨意擺了擺手：
「沒事，你忙你的去吧，我不會多管闲事的。」
溫蔹聞言面色一白。
但我沒看見。
我已經開始快樂地玩起手機了。
15
溫蔹的廚藝一級棒。
邊炫飯邊打遊戲的我，感覺此刻人生幾乎到達了巔峰。
如果推水晶時，季煜沒有發送第二輪信息轟炸的話。
我手指一抖。
聊天框替代了遊戲界面。
等我再手忙腳亂地切回去，遊戲已經勝利了。
就完全沒享受到點爆敵方的快樂。
我：「……」
所以我為什麼不幹脆拉黑季煜？
正要彌補自己的過錯，搭眼一看，卻發現季煜這次發的還真不全是廢話。
他一共轟炸了我兩波。
第一輪就是之前在車上，那時候他發的無非就是些：
【聽到我被家裡安排聯姻，你就不想說點什麼？我可是因為一直不帶女朋友回家，才被他們摁頭去相親的。】
……
【怎麼一直不回消息？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無視了那一大串沒營養的自說自話，直接滑到下面。
季煜剛才給我發的，是一堆照片。
照片上，溫蔹在和一個同齡女子拉拉扯扯，對方正表情溫柔地摸向溫蔹的側臉。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曖昧，仿佛下一秒就會當眾接吻。
季煜的消息還在飛速刷新：
【他出軌了！我就知道派私家偵探盯著他有用！好好你快看，他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對面那個女人，就是他青梅竹馬的發小。最近她剛辦完離婚手續，就立刻來找溫蔹了，恐怕溫蔹也是動了心思，才沒拒絕她的邀約。】
【反正你們當初也隻是一家人吃了個飯，算不上酒席，證也沒領，更不喜歡彼此。現在他和青梅舊情復燃，你就幹脆和他解除婚約算了！】
我看完那一堆照片，
先回了季煜一句。
【先等他回來再說吧，也許是有什麼誤會呢。】
季煜：【？？？】
我沒再理他，把他的消息設置為免打擾後，重新窩進了沙發裡發呆。
……唉，看來我的婚約也要一起結束了。
16
我的確沒想到，這麼在意這份婚約的溫蔹，竟然也會為愛出軌。
溫蔹和我認識的其他男人都不太一樣。
他的老家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偏遠山村。
那裡時至今日，依舊延續著古老的女尊文化。
他們村落的男孩，自小就照著賢夫良父的方向培養，被灌輸的也是妻為夫綱的思想。
在這種文化燻陶下長大的溫蔹，自然也是一個完美的「賢夫」。
最初被父母摁頭替妹妹接手娃娃親時。
我雖然不至於多厭惡對方，但也對這位娃娃親對象無感。
直到我們第一次，在雙方家長的安排下見面時。
我呆住了。
這位長發及腰的清冷美男，往包廂裡隨意一坐，都美得像幅名家繪制的水墨畫。
我妹不喜歡對方，是因為她討厭婚姻的拘束，討厭沒有共同語言的土包子未婚夫。
我不一樣。
我比較膚淺，我看人先看臉。
尤其是這位樣樣長在我審美點上的美男，俯首低眉地為我倒茶淨手，用一種我會是他的全世界的語氣，輕聲喚我「未婚妻」。
實不相瞞，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苦盡甘來，而溫蔹就是老天爺送我的通關獎勵——
一個眼裡隻有我的家人。
所以一頓飯吃完，
全場沒一個人反對。
我們就直接定下了。
17
把溫蔹領回家後。
我狠狠享受了一把被男人伺候的快樂。
隻有和季煜那種隻會亂咬人的小瘋狗談過，才知道剛柔並濟的溫蔹有多可貴。
太享受了，享受到我時隔多年，又一次把持不住掉了眼淚。
眼淚蒙蔽了我的視線，導致我沒有看清。
在我汗淋淋地被溫蔹拖入欲海時，溫蔹本人卻未被欲色侵染半分。
他眼神清明，甚至有幾分麻木的空洞。
就仿佛無論身下的人是我，還是一棵沒有生命的木樁，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一早，我身心舒暢地在早餐的香味中起床。
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溫蔹，我才終於有了「成家」的真實感。
懷揣著對家人的珍惜和期待，
我走到廚房門口，生疏地踮起腳，想要給自己的未婚夫一個溫柔的早安吻。
可我被擋住了。
我懵懵地看著溫蔹：「怎麼了？」
溫蔹背光而立，神情在陰影中模糊不清。
我忘了他那天的表情，究竟是嫌棄厭惡，還是始終如一的冷淡平靜。
我隻記得他說：「抱歉，接吻不可以。我會盡到自己的義務，妥善照顧好你的生活起居，但我不會喜歡你，也不會親吻你。」
對他而言，昨晚的事情隻是義務，是對未來妻子的侍奉，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
但接吻不行，他要把他的初吻留給真正的戀人。
溫蔹耐心地給我解釋，他其實有喜歡的人，對方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鄰家姐姐。
但因為他有婚約在身，相當於已被售賣的商品，鄰家姐姐的家裡自然不會看上他。
而在兩年前，鄰家姐姐外出務工後不久，也和外面的男人組建了家庭。
「侍奉你隻是因為母父之命，可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摻雜私人感情。相應的，我也不會約束你在外面的任何行為……希望你能理解。」
聽懂了，我是接盤俠。
如果我再硬氣一點，或許我會直接拿起眼前的餐盤，狠狠丟在溫蔹的臉上。
可我是個窩囊的老好人。
我很少發火，也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
所以我隻悶聲道：
「好的，我記住了。你放心，我永遠不會喜歡上你的。」
溫蔹將溫熱的早餐遞給我：「謝謝你，好好，你真是個好人。」
哈哈。
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想。
好你爹個頭。
18
我和溫蔹的婚約，
就這樣詭異又穩定地延續了一年又一年。
他不喜歡我，但他很在意這份婚事。
或許是因為在他老家，被甩的男人會連累家人一起被看輕，所以他對我們關系的經營很是上心。
可以說，除了不愛我，他是個沒有任何缺點的未婚夫。
所以時間久了，我也不再為了這點小事傷心。
不喜歡我的人多了，不差他這一個。
但能像溫蔹一樣掌握我所有的喜好，把我當皇帝伺候的人可太少了。
何況他缺的那份情緒價值，不是還有外面的季煜替他補上嗎？
後面甚至還多了個傅金主，大方地撒幣為我提供安全感。
這麼一看，我的感情生活簡直完美。
我終於想通，不再奢求被愛；而不再渴望被愛，果然是女人幸福的開始。
我擁有了更多的錢，
更好的崗位，更舒適的生活環境，甚至更刺激的體驗。
我開始享受這一切。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當我可以遊刃有餘地處理我們的關系後，溫蔹反倒成了不自在的那個。
面對我時，他開始在意起自己的打扮。
他換掉了買廚具送的醜圍裙，換掉了款式無趣古板的睡衣，連身體乳的味道都要精挑細選好久。
他會坐在沙發上陪我追劇，在看見男演員穿著暴露時眉頭緊皺，說隻有不知廉恥的男人才會這麼穿。
卻又在我多看了那男演員幾眼後，晚上猶豫地穿上同款，羞澀緊張地問我喜不喜歡。
我摸著他的頭發：「喜歡啊。」
溫蔹唇角彎起。
他歡喜地湊過來想要親我。
卻被我擋住了。
溫蔹愣住。
我語氣真誠：
「我說喜歡的是衣服。你放心，我不會喜歡上你的。」
畢竟我是個說話算數的好人嘛。
我記得清楚，溫蔹心裡有喜歡的人，他的初吻是要留給對方的。
19
溫蔹真該謝謝我的清醒和大度。
看看，他現在不就又有機會把初吻送給正確的人了嗎？
按照照片的情形來看，溫蔹的青梅應該對他也有意。
想必溫蔹要不了多久，就會求我跟他解除婚約，放他自由。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我的兩段非法地下情結束了，我的婚約也要涼掉。
我苦惱地思考了一下。
沒有溫蔹的幫忙，我一個人能養好寶寶嗎？
我點開手機，看了眼賬戶餘額。
哦哦，
可以的。
還能養得相當不錯。
於是我那點零星的苦惱，立刻煙消雲散。
既然我一個人也可以的話。
那就把不重要的人，全都清理出我和寶寶的生活吧。
正好。
不用再分心給孫子們，我就能專心照顧孩子了。
20
結束了繁忙的端水大師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