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向公司提交了孕假申請。
本以為傅雲深最近滿腦子白月光,肯定沒多餘的心思分給我,更不會在意手底下一個小員工的請假申請。
沒想到我在工位收拾東西時,他沉著臉找上了我。
當時我正側著頭,笑呵呵地接受同事對寶寶的祝福。
結果下一秒,在同事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我聽見頭頂上方傳來熟悉的:
「謝好好,解釋。」
旁邊的同事一臉驚恐,臉上清晰寫著:「你怎麼得罪大魔王了?」
我也沒想到傅雲深竟然會找來辦公室。
之前不是籤過保密協議,說好在公司必須裝不認識的嗎?
「呃,傅總,」我轉身試圖打圓場,「是我之前上交的方案有問……」
隨著我轉身的動作,
放在桌上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鼠標。
休眠的電腦屏幕被喚醒。
一張有些模糊的背影照片出現在我和傅雲深面前。
傅雲深一怔,隨即錯愕地看向我。
那張照片雖然模糊得過分,主角也隻露出冷淡的側臉。
但特別熟悉傅雲深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照片上的人正是大學時期參加運動會的他。
壁紙是我剛入職傅氏時換上,用來激勵自己的……後來就一直忘了換。
我手疾眼快地關掉了顯示屏電源:
「不好意思,傅總,請問您找我是因為工作出了紕漏嗎?」
傅雲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
他還直直地看著已經黑掉的顯示屏,眼中無數紛亂復雜的情緒閃過。
天S的,
他不會是誤會了什麼吧。
我對他真的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壁紙真的隻是用習慣了,忘記更換了而已啊!
「傅總,那其實是我以前……」
傅雲深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好好,你和我來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問你。」
他語氣溫和得如同被妖精奪了舍。
怪瘆人的。
21
我心驚膽戰地跟傅雲深去了他的辦公室。
好可怕,他那是什麼詭異的表情。
他不會要吃人吧。
不就是不小心用了他的照片當壁紙嗎,我回去就換掉還不行嗎?
短短的幾分鍾,我腦子裡飛快閃過數十個謊話。
正要選出一個既能拍好領導馬屁,又不會顯得太虛偽,更不會讓他覺得我有非分之想的最優解時。
傅雲深回過身,將我攔腰抱起,而後輕輕放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突然比他高出一截的我:「?」
傅雲深抿唇看著我,良久,又低頭去看我的肚子。
他似乎想觸碰我的腹部,即將摸到之前,又指尖顫抖地縮回了手。
「為什麼會這麼突然,」他有點迷茫,又有點不可置信,「我明明做好了措施。」
我實話實說:「哦,那可能不是你的孩子。」
傅雲深立刻道歉:「對不起,好好,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太會說話,你不要誤會。我知道是我的問題,應該是我那次太激動頂破了……」
倒也未必。
我打斷了他的反省:「沒關系,我也沒怪你。」
是不是他的孩子,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我隻要知道這孩子是我的就可以了。
但傅雲深好像又誤會了我此刻的大度。
他很震撼地露出一副「你竟然這麼愛我」的表情,而後近乎倉皇地低下頭不敢再和我對視。
他呆呆地看了會兒我的肚子:
「那……關於這個孩子,你是怎麼想的?」
我立刻警惕起來:
「傅總,這是我的孩子,跟你沒有關系,你知道強迫別人墮胎是違法的吧?」
傅雲深連忙安撫我,小心翼翼道:
「我沒有打算不負責,我隻是擔心你不喜歡這個孩子。隻要你願意生下它,我會負責到底的。」
要他負什麼責,我們不是都結束B養關系了嗎?
我覺得他可能是被這個消息嚇蒙了,所以腦子不清醒。
於是好心提醒道:
「不用的傅總,
我清楚我們的關系,也不需要你負責。為了寶寶的成長考慮,我會給它一個健康快樂的家庭。」
比如一個隻有我和寶寶的快樂家庭。
傅雲深聞言再次陷入沉默。
他今天好像總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往日罵人不重樣的刻薄唇舌,如今突然變得笨拙無比。
過了好半天,在我不耐煩地想從辦公桌上下去時。
他握住了我的手,鄭重地看著我道:「我懂了。」
我:「?」
他懂啥了?
直到最後,傅雲深這個謎語人也沒說他究竟懂了個什麼,隻大手一揮給我批了個超長產假。
我感動得無以復加,心想白月光的威力果然無窮,連鐵血資本家都被照耀得通人性了。
於是友好地和魂不守舍的傅雲深說了再見後。
我美滋滋地下班了。
22
同一個停車場。
甚至是同一個車位。
我又被季煜堵住了。
我本來是想裝瞎,趁他不備,偷溜上自己的車跑路的。
然而手還沒摸到車門,就聽見了季煜憤怒捶喇叭的聲音。
okok,聽見了,全世界都聽見了。
做小 three 還這麼張揚,要S啊他。
我轉身上了季煜的車。
還沒坐穩,季煜的抱怨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謝好好!你冷暴力我,你又冷暴力我!」
「你不回我消息就算了,說好的約會日你也不去見我……你有了我們的寶寶甚至都要瞞著我,你把我放在哪裡?!」
我奇怪地問道:「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季煜的吵鬧聲戛然而止。
「呃,我,就是……」他磕磕絆絆地解釋,「我看你最近這麼冷漠,就讓跟蹤你未婚夫的那個偵探……順路也去……」
哦,派人調查跟蹤我,還一路順藤摸瓜查到了醫院。
我知道他沒事就找人跟蹤溫蔹的事情。
但溫蔹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出門也就買個菜,我也就沒攔著他作妖。
沒想到季煜會得寸進尺,竟然把這招用到了我身上。
我蹙起眉頭:「季煜,你越界了,我很不高興。」
原本還怒氣衝衝發脾氣的季煜,見到我皺眉,立刻慫了下來。
他軟下語氣,試探性地勾住我的手指: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你……所以現在寶寶都有了,
你是怎麼想的?」
怎麼都這麼問。
我怎麼想的,跟他們這群外人有什麼關系?
我敷衍地照搬答案:「我會給寶寶一個健康快樂的家庭。」
季煜瞬間激動地挺直了腰板。
他輕咳幾聲,故作淡定道:
「真沒看出來,你這個貪財好色的壞女人,竟然會是個有責任心的好母親。」
硬了,拳頭硬了。
他說這話不喪良心嗎?
我給他鞍前馬後當了那麼多年狗腿,怎麼就是壞女人了?
這是對我這個老好人的侮辱!
對於季煜的汙蔑,我很是不高興。
原本還想告訴他,既然關系斷掉了,就別再發消息打擾我養胎。
但現在我一句話都沒跟他多說。
我們老好人在財富自由後,
也是有自己的脾氣的。
23
但很快,我就後悔自己在車上的意氣用事了。
因為季煜實在是太吵了。
他每天給我發無數條沒用的垃圾信息不說。
還開始在朋友圈發癲,每天就知道發一堆抽象言論。
【當小三隻不過是我證明自己魅力的一種手段,但既然她選擇我了,那有些人請識相放手,畢竟不被愛的才是真小三。】
【是的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以前道德觀念高,做小三隻敢偷偷摸摸膽戰心驚,生怕被她未婚夫知道。但現在我隻想說,如果你們沒當過小三,我感到遺憾,隻能說你們和高級趣味無緣。】
【我知道她一定早就恨不得把我帶出去顯擺了,畢竟我比她未婚夫年輕,比她未婚夫帥氣火辣,是個氣質百變的男人。就算畢業這麼多年,
走到街上還是有人誤會我是大學生,根本想不到我當了好幾年的小三(捂嘴笑)。】
我:「?」
好吵的文字。
我看都懶得細看,直接把他朋友圈屏蔽了。
其實連他本人我都想直接拉黑。
但怕季煜發瘋找上門,摁頭讓我看他的消息,我隻能忍著煩躁,偶爾人機地回他幾句。
幸好他早習慣了我的敷衍,自己跟自己也聊得挺開心。
【給你分享個我們圈子裡的瓜。】
【我認識個 bking,那家伙從前總說自己永遠不會喜歡上誰,更不會結婚。結果他現在到處問應該怎麼求婚,才既正式又不顯得他上趕子,大家都在添如亂瞎出主意,他還真信了哈哈哈哈!】
【哦,我跟你說這個也沒別的意思。什麼求婚不求婚的,兩情相悅的人沒必要搞這種虛的,
我就是單純好奇……你喜歡哪個牌子的珠寶?】
我視線精準鎖定關鍵詞。
珠寶。
要送我嗎?
不過已經結束關系了,再收人家禮物好像不太好。
沒等我決定要不要回消息。
溫蔹開門從工作室出來了。
或許是工作室裡面溫度高,一向穿著端莊保守的人,此刻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半,袖口也挽了上去,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
溫蔹也沒有整理著裝的意思,直接就這樣「不得體」地走到了我面前。
他手裡捧著一條項鏈:
「好好,這是我的新作品「連理枝」,你覺得好看嗎?」
怎麼最近都在研究珠寶。
不過溫蔹這個,應該是要送他青梅的吧?
我給面子地點了點頭:「挺好看的,
你審美向來不錯。」
溫蔹笑了一下。
他抬手做出擁抱的姿勢,想為我戴上項鏈:
「喜歡就好,你想先試戴一下嗎?」
幹什麼幹什麼。
我抵住了他:「我不戴。」
「溫蔹,雖然我們是生活得有點久了,但你也要有點邊界感。」
送別人的禮物怎麼能讓我先試戴呢,讓人家知道該誤會了。
被我推開,溫蔹笑容消失。
他失落地垂下眼眸,抿唇堅持道:
「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我不覺得這個行為越界。」
我哈哈兩聲:「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笑完我就沒再搭理他,重新拿起手機回季煜消息。
我摁著輸入法,敷衍地語音轉文字道:
「嗯嗯,喜歡,
你送的我都喜歡。」
我未婚夫都要送別人首飾了,我要回來一件平衡收支不過分吧?
我發消息的時候,正踩著拖鞋往臥室走。
因此沒看見,在我背過身的瞬間。
溫蔹攥緊手心的墜子,眼神破碎又哀傷地看著我,表情近乎絕望。
在我進屋的前一瞬。
溫蔹突然開口了。
他聲音平靜,帶著我沒察覺的顫音:
「好好,你以前說過,我永遠會是你的人對嗎?」
我推門的手一頓。
好像是有這事來著。
不過當時是當時,現在人家青梅都離婚了,我也沒必要做棒打鴛鴦的惡人。
我自覺大度地揮了揮手:
「诶呀,那種話都是說著玩的,我完全沒放在心上。你也不用那麼封建,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解除婚約也就再吃頓飯的事……」
我話還沒說完,溫蔹轉身就走,還砰地一聲甩上了工作室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