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為他是在催我上樓。
結果打開一看。
【抱歉～忘了跟你說～我被家裡安排了聯姻，現在正和聯姻對象在外面吃飯。】
【你是不是已經到我家樓下了？要不你先自己進我家坐一會兒，我約完會就回家。】
我手指瞬間收緊。
這個本性不改，永遠把別人當狗遛的 bitch。
明明是他跟我約好時間，把我叫過來的，現在又肆無忌憚地把我鴿掉。
而這種事。
在我們大學時期，還在光明正大地談戀愛時，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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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煜是季家的小少爺。
圈子裡出了名的花瓶「白富美」。
季家有他哥哥繼承，小少爺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學，隻需要自由自在地做他自己，
然後坐享這輩子都花不完的分紅。
美麗、富有、愚蠢。
這就是大多數人對季煜的印象。
這麼一個長相昳麗，還把人傻錢多貼在額頭上的完美對象，自然會有無數追求者圍著他打轉。
很不幸，大學時期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追求者，可能還會忍受不了季煜糟糕的脾氣，因為他的矯情任性而及時止損。
但我這個老好人不會。
季煜都忍不住感慨：
「謝好好，我讓你幹什麼你都隻會說好好好，你這樣隻會讓我更想欺負你。」
我當時笑著回答他：
「沒關系啊，能幫到你的話，我就很開心了。」
我就隨口一說，誰想到季煜真的信了。
甚至因為我那句話，我榮升成了他的女朋友，獲得了貼身伺候大少爺的資格。
剛跟季煜談上的時候，我其實還是挺開心的。
雖然要給少爺端茶倒水，要排隊去搶少爺想吃的網紅蛋糕，還要熬夜帶他打遊戲上分。
但季煜對女朋友出手特別大方。
跟他談戀愛，我的生活壓力銳減，再也不用擠出所有的課餘時間出去幹兼職了。
季煜隨手送我的禮物，賣二手後，都夠我交齊一學年的學費。
比起男女朋友，我們更像大少爺和他花錢僱佣的小狗腿。
其實如果能一直保持這種關系也不錯。
可季煜向來想一出是一出。
忘記了是哪天，又是因為什麼。
大少爺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心血來潮，低下頭親了我一口。
我當時直接傻眼了。
那個吻其實很純粹，隻是簡單的觸碰，
季煜卻倏然紅了臉。
他目光躲閃不敢看我，面頰比天空的火燒雲還要絢爛豔麗，像朵含羞綻放的紅月季。
真的是很漂亮的一張臉。
他說出的話也很動聽：「謝好好，我們在談戀愛對吧？那我想和自己的女朋友更親密一點，也很合理對不對？」
我傻愣愣地點頭。
之後，接吻、牽手、擁抱，我們將情侶應該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
直到最後，季煜在校外買了套房子。
在那個有些空蕩的主臥，他緊張又生澀地抱著我，黏糊又固執地闖了進去。
那天他和我十指相扣，小動物一樣不停地嘬吻我，一遍遍磨著我讓我說喜歡他。
好不浪漫，好不感動。
我真以為自己談上了超級棒的戀愛，雖然他的活有點爛。
如果我沒在幾周後，
意外聽見季煜和他的朋友們抱怨的話。
「我試過了，哪有你們說的那麼爽，感覺也就那樣吧……誰吹牛了？！我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她都色S了，我勾勾手指她就會主動撲上來好嗎。」
哈哈。
原來是這樣啊。
我快速眨了眨眼，安靜地退了出去，沒讓季煜發現我來過。
其實也沒什麼。
少爺在我身上花了那麼多錢，想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
是我沒認清自己的位置，才會因為這麼一丁點小事就掉眼淚。
矯情S了。
難道我以為自己和季煜一樣，有任性的資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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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有了。
我還指望著少爺指縫裡漏下的金粉過活呢。
所以我識相地掐S了自己那點小悸動，
安安分分地繼續給少爺當狗腿。
哦，現在又多了個暖床丫鬟的活。
都一樣，沒差別。
我和季煜就這樣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他是渾身帶刺的紅月季，我是沒有脾氣的軟爛泥巴。
不管是床上還是床下，我都無聲包容著少爺的一切，任憑他把我當狗戲耍差遣。
這場不對等，但雙方都很滿意的戀愛持續了五年。
我靠著季煜的打賞，從容體面地拿到了畢業證，並在畢業後順利進入了傅氏工作。
我的態度始終溫和包容，無條件地接受季煜所有的壞脾氣。
改變的是季煜。
在我因為工作忙碌起來後，他開始患得患失，一次次作天作地要我證明自己愛他。
他好奇怪，是偶像劇看多了嗎？
但沒關系，
我既然收錢了，自然會包容他的奇怪。
可季煜太不知道滿足了。
不管我怎麼做，他的惶恐與擔憂都無法被填滿，總是哭喊著質問我是不是根本不愛他。
甚至在我出差談合作的時候，季煜都要我丟下工作，立刻回去陪他過生日。
穩定的工作和不穩定的少爺，哪個重要我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我拒絕了他。
那次的合作案談得相當順利。
隻是我回去後，就收到了季煜的分手信息。
【謝好好，在你眼裡，連個幾百萬的小合作都比我重要。你根本就不愛我，我們分手！】
我想了想，熟練回復：
【好的，收到。】
沒發過去。
季煜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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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季煜提了分手，
我也同意了。
我甚至還被他拉黑，徹底斷了聯系。
這種情況就算問客觀公正的 AI，對方也會認同我的單身身份。
所以，在父母把爺爺定下的娃娃親對象硬塞給我，要我代替妹妹和對方履行婚約時。
我點頭答應了。
我單身，對方也單身，那我們當然也可以在一起。
可季煜不這麼想。
分手的第三個月，季煜重新找上了我。
他在我們公司樓下堵住我，高傲地揚起下巴通知我：
「算了，我原諒你了。我想了一下，作為合格的男朋友，我的確不該影響你工作……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我：「啊？」
我迷茫不解：「什麼男朋友，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季煜急了，
他一把扯掉臉上的高奢墨鏡，露出了一雙哭到紅腫的眼睛：
「誰跟你分手了？！我那是氣話，氣話你懂不懂！」
我一沒脾氣的老好人哪懂這個啊。
「那怎麼辦啊？」
我訕訕地抓了抓頭發：
「我已經結婚了，再跟你談戀愛，是不是有點不道德？」
我們老好人咋能幹那種不道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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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有了穩定的工作，不缺錢。
所以和季煜的戀愛關系，我是真心覺得沒必要繼續。
可季煜不這麼想。
可能他暫時沒找到用著更趁手的舔狗吧。
那天被刺激到逃走後，沒過幾天，季煜再次卷土重來。
這一次，他開著自己最貴的跑車，穿得像是即將上臺走秀的大明星。
大明星說：「我調查過了，
你和你那個結婚對象還沒領證，算不上結婚，頂多就是未婚同居，而且你們隻是沒有感情的包辦婚姻，那根本不算數。」
他說不算就不算了？
「而且你未婚夫沒有我年輕，也不比我有錢，怎麼看我都是更適合你的那個。」
他像個開屏的孔雀，全方位細數自己的優點，勸我跟他復合。
我嘆了口氣：「我不可能解除婚約，我答應他，也答應我父母了……要不你再找別人談戀愛呢？」
季煜不同意。
季煜開始發瘋。
自那天起，他三天兩頭地跑來停車場堵我，不是色誘就是砸錢。
看我始終無動於衷，甚至開始用自殘威脅我。
本來我是無所謂的。
他哭鬧又能怎麼樣呢，季煜遲早要明白，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手段。
可那天很不巧，我和我的未婚夫發生了一點小矛盾。
人嘛，在家裡受了氣，難免忍不住跑到外面泄火。
季煜剛好在這個時候撞了上來。
他自甘下賤地把自己扒得精光，可憐又可恨地抱著我掉眼淚。
他哭哭啼啼的聲音讓人煩躁，但說的話還算好聽：
「好好，求求你。我知道你喜歡錢，我給你錢，我把我的錢都給你。你愛我吧，你繼續愛我好不好，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怒火和欲火疊加在一起，衝暈了我的頭腦。
於是，我做出了一件之後讓我無數次後悔的事。
我扯住季煜的頭發，在他的驚呼聲中，將他摁倒在了駕駛座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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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事後我多後悔。
人我已經睡了，
所以在季煜再次提出，要和我搞不正當關系時，我隻能答應了。
但我想，我也不算對不起他們。
季煜隻是想要我繼續對他噓寒問暖，做他包容體貼的暖床丫鬟。
而我的未婚夫也隻是想要一紙婚約，用以維系他的體面端莊。
他們的願望我都滿足了，我有錯嗎？
完全沒有，畢竟我隻是個不懂拒絕的老好人而已。
……
和季煜的地下情就是那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清楚自己隻是個見不得光的 three，季煜這幾年雖然依舊愛作妖，但總歸是收斂了許多。
他甚至都會主動為我提供情緒價值了。
還挺難得的。
看在他出手大方，長得也符合我審美，現在活也越來越好的份上。
這段關系我保持了三年。
三年來，我無數次告訴季煜：
「如果你想談正經的戀愛，隨時都可以和我說，我不會S纏爛打的。」
季煜每次的回答，都是埋得更深，並吐出舌尖露出刻著我名字的舌釘：
「是我纏著你不放，我不要正常的戀愛，我隻要你……好好，我隻屬於你。」
多好聽的小狗叫。
可我不信他了。
也幸好沒信。
人家這不就去和別人相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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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生氣季煜讓我白跑一趟。
但知道他即將聯姻，我還是挺開心的。
不然以季煜S乞白賴的性子，我還擔心輕易結束不了這段地下戀呢。
現在好了，
萬事大吉。
我再次感謝老天爺掉下的餡餅，並喜笑顏開地給季煜回了條消息。
【去你家就不用了，我找你也沒什麼要緊事。】
反正我給孩子選的爸爸也不是他，對他來說我懷孕的事的確不重要。
他還是專心跟聯姻對象吃飯吧。
我收起手機，悠哉地開車回了家。
至於旁邊沉寂片刻後，突然開始狂轟濫炸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