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裝修不是我媽給的錢嗎?家電不是我媽買的嗎?李砚那輛車,十五萬,難道不是我媽出的錢?”
王雪蓮坐在地上拍大腿。
“對!對!車是我買的!裝修我也出了十萬!這些錢難道是大風刮來的?”
“沈瑤,你別太沒良心!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我走到棺材旁,拍了拍蓋板。
“車?裝修?”
“既然說到了車和裝修,那咱們就得好好嘮嘮,媽那所謂的“棺材本”,到底去哪了。”王雪蓮瑟縮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
我扯了扯嘴角。
“媽,您總說棺材本都補貼了我們。”
“買車十五萬,裝修十萬,再加上那不存在的二十萬彩禮,這就四十五萬了。”
“您哪來的錢?”
我掃向所有賓客。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婆婆一個人拉扯倆孩子,平時連個茶葉蛋都舍不得買。”
親戚們面面相覷。
李砚漲紅了臉衝出來。
“貸款不行嗎?媽為了給我買車,把老家宅基地都抵押了!”
我冷笑。
“李砚,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老家宅基地兩年前就因違建拆了,
哪個銀行敢給你抵押?”
“那......那是媽借的!反正錢就是媽出的!”
“好。”
我拿起激光筆。
“上證據。”
屏幕上瞬間鋪滿了銀行流水單。
“這是王雪蓮女士那張所謂的“棺材本”賬戶。”
“去年三月,李砚提車前一天,卡裡轉出十五萬。”
“但是!”
激光筆紅點SS釘在收款人一欄。
“收款人不是4S店,也不是李砚,而是李晴!”
所有視線瞬間釘在李晴身上。
她手機“啪”地摔在地上,血色盡褪。
“你......你這是侵犯隱私!”
我沒理她,繼續說。
“去年五月,裝修隊入場,您說給了十萬。流水顯示,當天確實取現十萬。”
“可同一天,李晴的賬戶,存入九萬八。剩下的兩千,刷卡記錄在澳門威信酒店!”
“還有最重要的。”
我盯著發抖的王雪蓮。
“前天,您聲稱給我轉二十萬彩禮,您的卡裡確實轉出了二十萬。”
“收款人,依然是李晴!”
我猛地指向李晴。
“李晴!
”
“車是你開著吧?裝修款是你吞了吧?彩禮錢也是你拿了吧?”
“你媽嘴上補貼兒子,實際是打折補貼兒子的幌子,填你這個爛賭鬼的無底洞!”
李砚僵硬地轉過頭。
“媽......我的車錢......裝修錢......全在姐那兒?”
王雪蓮撲上去捂他的嘴。
“別聽她胡說!那是假圖!晴晴是幫我們存著!”
李晴跟著尖叫。
“對!媽不識字,怕錢丟了!放我這兒怎麼了?”
“沈瑤你個賤人,你敢查我媽的賬,我要報警!”
“報警?
”
我將一沓打印紙揚向空中。
“好啊!報啊!”
紙片如雪花散落。
“讓警察來查查,那些錢是不是轉頭就進了網絡賭博平臺!”
“讓警察查查,你李晴那輛寶馬,是不是用的李砚的車錢買的!”
“讓警察查查,你欠的高利貸,是不是用你媽的養老金在填!”
“你以為我怎麼知道的?”
“那些催債電話,都他媽打到我手機上了!”
“李晴,你欠了三百多萬高利貸,把全家都填了緊急聯系人!你以為還能瞞多久?”
“三百多萬?
!”
李砚眼前一黑,踉跄著後退。
王雪蓮癱在地上,徹底傻了。
“不可能......晴晴說她能翻本的......”
“媽!”
李砚雙膝跪地,一拳捶在地上,嘶吼出聲。
“那都是我的錢!是我起早貪黑送快遞掙的錢!你怎麼能全給她去賭!”
“我撕了你!”
李晴瘋了一樣撲過來,新做的美甲直對著我的眼睛。
我側身,利落伸腳一絆。
“砰!”
李晴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棺材上。
“咚!”
棺材蓋被撞開一道縫。
她額頭磕破,鮮血糊了滿臉,趴在棺材邊哀嚎。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別急著躺。”
“棺材是給媽準備的,既然大姑姐你這麼心急,我再送你一份大禮。”李晴捂著流血的額頭,在地上打滾撒潑:
“S人啦!弟媳婦S人啦!我要S了!”
王雪蓮也撲過去抱住女兒,對著李砚哭罵:
“你個S人啊!看著她個外人打你親姐?”
“你還不快把這個毒婦趕出去!”
李砚跪在地上,看看滿臉血的姐姐,又看看舉著鐵證的我,腦子徹底亂了。
“趕我出去?”
我冷笑一聲。
“不用你們趕,這婚,我不結了。”
我摘下頭紗,隨手扔在那口棺材上。
白紗覆在黑棺上,黑白分明。
“不過,在走之前,我還要澄清最後一件事。”
我走到王雪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褶子都在顫抖的老太婆。
“媽,您這一晚上,用了無數次“不識字”、“文盲”來當擋箭牌。”
“大家也因為這個,對您一忍再忍。但是......”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在手裡晃了晃。
“如果大家知道,您不僅識字,還是當年的高中畢業生,是全村最有文化的|“秀才”。
”
“大家會怎麼想?”
王雪蓮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
她一直對外宣稱沒上過學,以此博取同情,也以此作為算計兒媳婦的借口。
這個秘密,連李砚都不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把U盤插進電腦。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裡,王雪蓮戴著一副金絲邊老花鏡,坐在麻將桌旁,手裡拿著一份合同模樣的東西。
她一邊指著上面的字,一邊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給旁邊的牌友解釋:
“哎呀老張,
你這借條寫得不對。”
“這一條“利息按月息兩分計算”,你寫成了“年息”,這差了十倍呢!”
“還有這兒,“歸還日期”沒寫,到時候他賴賬怎麼辦?來來來,筆給我,我幫你改改。”
視頻裡的王雪蓮,精明的眼神,流暢的閱讀,專業的法律常識,哪裡像個文盲?
因為我早就覺得這老太婆不對勁,在她常去的棋牌室老板那兒花錢買了這個監控。
緊接著畫面一轉,是她在教李晴那個上小學的兒子寫作文。
那是有一次我來不小心撞到的,然後偷偷錄下來的。
“這成語用得不對,“首當其衝”不是第一個衝上去的意思,
是指最先受到攻擊。”
“你要改成“一馬當先”......”
全場S寂。
李砚張大了嘴巴,看著屏幕裡那個陌生的母親。
“媽......你......你識字?”
王雪蓮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這一次,她沒法狡辯了。
“我不識字?”
屏幕上,那個戴著眼鏡的王雪蓮還在侃侃而談。
現實中,王雪蓮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原來這才是真相!”
二大爺氣得拐杖把地戳得咚咚響。
“雪蓮啊雪蓮!你瞞了我們幾十年啊!
”
“你裝傻充愣,就是為了坑家裡人的錢?你這是把我們全族人的臉都丟盡了!”
親戚們的指責聲頓時四起。
“太可怕了,心機太深了。”
“連兒子都騙,這還是親媽嗎?”
“裝文盲把兒子的錢轉給女兒賭博,這老太婆簡直是魔鬼!”
李晴見勢不妙,還想往外爬,被幾個憤怒的親戚攔住了。
“欠債還錢!你把李砚的錢吐出來!”
“對!不能讓她跑了!”
我看著這混亂的一幕,拿起那張兩千塊的轉賬單,當著王雪蓮的面,一點點撕碎。
“王雪蓮,
李晴,李砚。這一家子的爛賬,你們自己慢慢算吧。”
“這口棺材,就留給你們慢慢享用。畢竟,那是你們用“誠意”換來的。”
說完,我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大門走去。
身後,李砚哭喊著想要來追我,卻被討債的親戚和看熱鬧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沈瑤!別走!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沒有停步。
走出李家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
那該S的哀樂終於停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離開李家後,我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到公司樓下。
就看見那輛還沒來得及過戶的寶馬車橫在門口。
車頭上被人潑了紅油漆,
那是高利貸催收的手筆。
但車裡的人卻依然要把這最後的一點排場擺足。
車門打開,李砚扶著頭上纏著紗布的李晴,王雪蓮拄著拐杖。
三人朝我衝過來。
“沈瑤!你給我站住!”
李晴尖著嗓子,額頭上的紗布滲著血。
她手裡揮舞著一張紙。
“你昨天那是故意傷害!導致我輕微腦震蕩!”
“現在我要起訴你,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一共五十萬!你要是不給錢,我就讓你坐牢!”
正是上班高峰期,公司大堂人來人往。
王雪蓮順勢往地上一躺,動作極其熟練。
她開始撒潑打滾,幹嚎的聲音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蕩:
“大家來看看啊!
這就是鼎盛公司的員工沈瑤啊!”
“把大姑姐打成腦震蕩,還騙婚!騙了我們家幾十萬彩禮跑了!沒天理啊!”
李砚一臉痛心疾首,對著圍觀的同事嘆氣:
“沈瑤,咱們夫妻一場,我也沒想把事情做絕。”
“隻要你把昨天帶走的那幾張卡還回來,再把我姐的醫藥費出了,這事兒就算了。”
“畢竟......咱媽身體也不好,經不起折騰。”
我停下腳步,把手裡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哪幾張卡?”
李砚眼睛一亮。
“就是......就是你昨天從媽那拿走的那些流水單對應的卡啊!
”
“密碼我們都知道,你隻要把卡交出來就行。”
原來是惦記著那裡面可能還剩下的三瓜兩棗。
我笑了,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李砚臉上。
“卡?沒有。律師函有一張。”
李砚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離......離婚協議書?還有......追償起訴狀?”
“沒錯。”
我指了指大堂角落裡的監控攝像頭。
“第一,昨天是你姐自己衝過來想打我,沒站穩撞到了棺材上。”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屬於自作自受。
”
“你要起訴我故意傷害?行,我正愁沒機會反訴她尋釁滋事和敲詐勒索。”
我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逼得李晴往後縮了縮。
“第二,關於那套房子。昨晚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我爸媽當年給的首付五十萬,那是借款,有公證借條。現在我要連本帶利追回來。”
“鑑於你們家現在的財務狀況,那套房子,恐怕是要被法拍了。”
“法拍?!”
王雪蓮聽到這兩個字,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
“不行!那是小砚的婚房!是我們老李家的根!你憑什麼賣?
”
“憑我是債主。”
我冷冷地看著她。
“王雪蓮,別演了。你那個“文盲”人設已經崩了,現在還想演“弱勢群體”?”
“昨天婚禮上的視頻,現在全網播放量已經過百萬了。你看看周圍,誰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