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沒當眾拆穿，想著她老人家不容易，自己貼錢把這事圓了過去。
直到婚禮前夕，大姑姐指著我鼻子罵：
“媽把棺材本都給你當彩禮了，你還不知足，天天逼著媽要去賣血給你湊錢！”
婆婆抹著眼淚不解釋，默認了我是在“吃人血饅頭”。
我看著手裡那兩千塊轉賬，笑了。
既然你說這是棺材本，那我就按棺材本的規格辦。
婚禮當天，婚車隊沒來，來的是送葬的哀樂班子。
我指著門口那口剛刷好漆的薄皮棺材：
“媽，這可是兩千塊能買到最好的了，您快躺進去試試合不合身？
”
……
棺材橫在紅毯中央。
“啪！”
李砚摔碎酒杯，玻璃渣劃破伴娘的小腿。
“沈瑤！你他媽瘋了！”
他衝上臺，伸手就抓我的領口。
“今天我大喜的日子，你弄口棺材擺在這兒？咒我全家S啊！”
我側身避開，對著話筒冷笑。
“咒你全家？”
“李砚，話不能亂講，這棺材可是咱媽“花錢”買的。”
王雪蓮從地上爬起來，手指發顫地指著我。
“你個喪門星！
我什麼時候讓你買棺材了？”
“我給的血汗錢是讓你買三金，買嫁妝的！”
我掏出一張紙，直接甩在主桌上。
“血汗錢？”
“二大爺，您是長輩，給評評理。”
我指著那張紙。
“前天，媽當著大家的面，說給我轉了二十萬彩禮，是她的棺材本。”
“她讓我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對不對？”
二大爺沉著臉點了點頭。
“對。”
我舉起紙，面向所有賓客。
“大家看清楚！這是銀行轉賬記錄！到賬金額兩千塊！
”
我比出兩根手指。
“兩千塊！”
“媽說這是她的棺材本，我想著既然兩千塊就是她的全部身家性命，我肯定不能亂花！”
“我跑斷了腿在城西壽衣店砍了一下午價，才用這兩千塊買下這口性價比最高的棺材！”
“我這才是孝順！”
“婚禮不辦了，也得先把媽的“身後事”給安排明白！”
人群瞬間炸開。
“我操，兩千？不是說二十萬嗎？”
“這老王婆子太能算計了！”
“兩千塊彩禮？
打發叫花子呢？”
王雪蓮臉漲成豬肝色，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嚎。
“我命苦啊！我不識字！我老眼昏花啊！”
“我想按二十萬，誰知道手機就變兩千了！我按錯了啊！”
李晴立刻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沈瑤！你少斷章取義！”
“我媽不識字十裡八鄉誰不知道！她就是操作失誤！”
“你發現錯了不私下說，非要在這時候鬧，安的什麼心？”
李晴轉向人群，眼淚說掉就掉。
“我媽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轉賬這種高科技，她按錯個零不是很正常嗎？”
“沈瑤就是嫌貧愛富，
嫌我們家給的少，才故意搞這一出逼S我媽！”
李砚立馬接茬。
“沈瑤，咱們三年感情，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媽？她是文盲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覺得錢少，你說啊！哪怕我去借，我也給你補上！”
“你弄口棺材來羞辱老人，你的人性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周圍議論聲變了向。
“也是，老人家不會用手機也正常。”
“兩千和二十萬，差得是有點多，估計真是按錯了。”
“這新娘子脾氣太爆了，得理不饒人啊。”
“不識字是吧？操作失誤是吧？
”
我拎起裙擺，一步步走上舞臺，俯視著臺下抱團痛哭的三人。
“李晴，既然你說媽是不小心轉錯了。”
我笑了，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婚宴。
“那咱們就來好好算算，這三年，媽到底有多少次“不小心”。”李晴掏出手機，打開直播。
“家人們！快來看！這就是我弟那新媳婦！”
“婚禮送棺材，逼得我媽要跳樓！現在還翻舊賬！”
她把鏡頭懟到我臉上，一臉得意。
“沈瑤，當著幾千網友的面，你倒是說說，我媽怎麼虧待你了？”
“不就一次失誤嗎？
你至於把人往S裡逼？”
我笑了。
“好，你想讓網友評理，那咱們就公開說說。”
LED屏幕亮起一張巨大的表格。
“第一筆。”
我按下激光筆。
“三年前，剛訂婚，李砚說家裡冰箱壞了，夏天肉都放臭了。”
“媽哭著說想吃口新鮮肉，讓我買個雙開門的，我看中一款五千的，媽說她出錢。”
屏幕跳出截圖。
【收款：50.00元】
“五十塊。”
我盯著躲在李砚身後的王雪蓮。
“媽，當時您說不識字，把五千按成了五十。
”
“我信了，自己貼了四千九百五，把冰箱給您送到家。”
“您說，小然真懂事，媽以後有錢一定補給你。”
李晴對著直播間撇嘴。
“五十怎麼了？剛學用手機，按錯很正常！那冰箱最後不還是你們用了嗎？”
“我們用了？”
我冷笑。
“冰箱送去第二天，就搬到了你李晴的新房裡！”
“你發朋友圈炫耀，說是你買給自己的喬遷禮物！屏蔽了我，卻沒屏蔽李砚，我看得清清楚楚！”
李晴臉色一僵。
“那......那是我媽疼我.
.....”
“好，第二筆。”
激光筆下移。
“兩年前，李砚急性闌尾炎住院。媽在醫院走廊拉著我的手，說醫藥費她來出。”
“手術費加住院費，兩萬一。媽給我轉了賬。”
屏幕切換。
【收款：200.00元】
全場哗然。
“兩百塊？掛號費都不夠吧？”
我SS盯著王雪蓮。
“媽，這次您又是不識字，多數了兩個零，還是少數了兩個零？”
“為了給李砚交手術費，我刷爆了信用卡，吃了三個月泡面。”
“而您呢？
轉頭就給李晴買了個兩萬塊的金镯子，說是轉運镯，保佑全家平安！”
王雪蓮跳腳大罵。
“你放屁！那镯子是我撿破爛攢錢買的！”
“撿破爛？”
我放出第三張圖。
“這就更怪了。去年過年，您說家裡沙發舊，親戚來了笑話，讓我定套真皮的，八千八。”
“結果您轉給我......”
【收款：88.00元】
“八十八塊！”
我把激光筆狠狠摔在地上。
“一次不小心，兩次是眼花，這三年，大大小小四十五筆轉賬！”
“買彩電、買空調、買手機、買按摩椅！
”
“每一次，您都能精準地把萬變成百，把千變成十！”
“這筆筆爛賬加起來，光是我倒貼的錢，就有十六萬八千五百塊！”
“你忘了，你這張所謂的“棺材本”銀行卡，當初還是我幫你辦的嗎？”
我掏出一疊收據，撒向空中。
紙片紛紛揚揚，落在王雪蓮的唐裝上。
李晴慌忙關掉直播聲音，衝上來搶話筒。
“你胡說！這都是你P的圖！我媽根本沒讓你買！”
“都是你為了討好我媽主動買的！現在後悔了就來倒打一耙！”
李砚也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沈瑤！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趕緊給我下來！”
他壓低聲音。
“過去的事翻出來有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媽當場氣S嗎？”
“立刻給媽道歉，說你記錯了，不然這婚別結了！”
“道歉？”
我甩開他的手，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
李砚捂著臉，懵了。
“李砚，你到現在還在裝傻？你媽是吸血鬼，你就是那個縱容她的人！”
“每次我貼錢，你都在旁邊和稀泥，說你媽不容易。”
“其實你心裡美著呢吧？
不用你出一分錢，我就能孝順你媽，還能補貼你姐！”
“既然你這麼孝順，那這十六萬八，你現在就還給我！”
我伸手攤在他面前。
李砚指著我，氣得發抖。
“你......你不可理喻！我們是一家人談錢傷感情......”
“不談錢？行啊。”
我看向正準備溜走的王雪蓮。
“那咱們就談談房子和車。”王雪蓮跳了起來。
“房子？房子怎麼了？”
“那是我們李家出的首付！寫的是李砚的名字！你個外人有什麼資格談？”
李晴打開直播聲音。
“家人們聽聽！這女人露出狐狸尾巴了！”
“彩禮沒坑夠，現在又來打房子的主意！”
“那婚房可是我媽賣了老家的地，辛辛苦苦湊的五十萬首付！”
“現在這女人想把房子吞了！”
賓客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李砚捂著臉。
“對！首付是我媽出的！沈瑤，做人要講良心。”
“當初買房，是不是我媽提著一大袋子現金去售樓處的？”
“那是五十萬！沉甸甸的五十萬！你怎麼能昧著良心說不是我們家出的？”
我看著他。
“你說那是媽的錢？
”
“李砚，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敢發誓嗎？”
“如果那錢不是你媽出的，你出門就被車撞S，你全家都不得好S！”
李砚眼神閃爍，隨即梗起脖子。
“我有什麼不敢的？就是我媽出的！倒是你想空手套白狼，沒門！”
“好。”
我調出視頻。
大屏幕上出現我老家的客廳。
我爸從包裡拿出扎好的現金，碼在茶幾上。
“親家母啊，這五十萬是我們老兩口多年辛苦，好容易湊的。”
“小然這孩子S心眼，非說要給你撐面子，讓我們把錢給你，讓你去交首付。
”
“我們依了孩子，但醜話說前頭，這錢是給兩個孩子過日子的，不是給你們李家的聘禮。”
視頻裡，王雪蓮一邊數錢一邊點頭哈腰。
“那是那是！親家公大氣！你們放心，我肯定對外說是我們家出的！”
“絕對讓小砚和小然有面子！這錢我一分不留，全交售樓處！”
李砚在旁邊一臉感激。
“爸，媽，謝謝你們！我一定對小然好！”
全場寂靜。
李晴張大嘴巴。
王雪蓮癱坐在地。
李砚臉色慘白。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賣了老家地”？
”
我指著屏幕。
“那是我爸媽的血汗錢！是我爸在工地上搬磚，我媽在菜市場賣菜，一分一釐攢下來的！”
“你們拿著我的錢，裝你們的逼，現在還想把這房子佔為己有？”
“這......這視頻是假的！是合成的！”
李砚聲音發抖。
“假的？”
我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臉上。
“那是公證處的公證文件！那天交接錢款，我爸留了個心眼，讓你們籤了字據，還去做了公證！”
“白紙黑字，紅手印，你要不要找個鑑定機構鑑定一下？”
文件滑落，
露出鮮紅公章。
李砚徹底啞火。
李晴看著彈幕上的罵聲，突然指著我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