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也嘗了一口，果真比京中一品樓裡的佳餚還要美味。
「你也坐下吃吧。」
我指著對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她卻坐到了我的身側。
臉頰微微泛著紅，更顯嬌柔。
「你太瘦了，多吃點肉吧。」
我也為她夾了一大塊肉。
「多謝姐姐。」
她笑著，臉頰處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真是可惜了，柳長風已到暮年，如何配得上她？
我嘆息搖頭。
「哼，給你臉了還真坐下，惹我蚯娘不快，滾出去！」
青青見我嘆息，以為我在生林嬌嬌的氣，衝著林嬌嬌就一頓訓斥。
「姐姐，嬌兒隻想討姐姐歡心······」
她一雙含淚的眸子，
凝望著我可憐可愛。
「青青吃人的嘴軟，你把飯菜都吃了就少說兩句，去洗漱吧。」
我輕咳一聲。
就這麼轉瞬之間，青青丫頭已經把一桌的美味佳餚都吃得精光。
「她做得太少了，我隻是淺嘗一口就沒了，罷了我去洗漱。」
青青望著空蕩蕩的桌子，尷尬地站起身立馬出屋。
「嬌兒再給姐姐做些吃的來。」
她也站起身來。
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耳根瞬間通紅。
溫柔的眸光垂下，凝望著我。
「我不餓，今日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我松開她的手腕。
她的眸光瞬間黯淡，衝我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7
「轟隆隆！」
夜深，
驚雷炸響。
我睜開眼，卻看到一個白色的輕柔影子朝著我的床榻奔來。
她光著腳爬上床榻，一把抱住了我。
一開始我以為是青青。
「姐姐，我好怕！」
結果她帶著哽咽開了口，我才發現居然是林嬌嬌。
本想推開她，可她卻將我抱得好緊。
「姐姐抱抱我，我最怕驚雷。」
她緊緊依偎在我的懷裡。
身上帶著極好聞的栀子花的香味。
「蚯將軍，我等了你好多年······」
她擁著我，口中呢喃低語。
「將軍？他不在你屋裡嗎？」
我狐疑地開口。
林嬌嬌的動作當即一頓。
再抬頭，已是淚流滿面。
「姐姐希望我去伺候他嗎？」
我的唇張了張。
她不就是想跟柳長風在一起，才進的將軍府嗎？
可我這句話，卻好似傷了她的心。
「若姐姐如此想，那嬌兒這便走！」
她輕咬著唇松開我，臉上的神情則是惱怒中帶著一抹撒嬌。
而窗外，此刻又是電閃雷鳴。
下一瞬，她再度抱住了我。
「罷了罷了，你既害怕，那便在此處睡吧。」
我嘆息一聲，為她蓋上了被褥。
她如同貓兒一般，蜷在我的懷裡。
次日一早，柳長風便進了我的院子。
昨夜，他是睡在廂房的。
「下人說，你讓嬌嬌站了一夜的規矩，沒想到你也這般善妒！
」
柳長風進屋，恰好看到林嬌嬌給我披上衣袍，頓時怒不可遏。
「她們胡言，是昨夜雷雨太大，我害怕特地來尋姐姐。」
林嬌嬌比我還急著解釋。
「雷雨大，你為何不來尋我？」
柳長風聽聞如此，忙走上去想要拉林嬌嬌的手。
林嬌嬌卻側身避開了。
「姐姐我去庖屋給你準備些爽口的糕點粥食。」
她笑吟吟地說完，便出了屋。
柳長風看著林嬌嬌翩然離去的背影，也露出了笑容。
他其實骨子裡也同京城的這些官老爺一樣，喜歡嬌娘子的。
「她為了我，如此討好你，真是難為她了。」
柳長風說罷望向我。
「阿蚯，如今你放心了吧？嬌嬌來到府中，隻會讓將軍府更加和睦圓滿。
」
柳長風這是覺得我太過無理取鬧了。
也把自己當年的誓言當成了一個笑話。
見我不語，便以為我松了口。
夫妻這麼多年，他竟完全不了解我的性子。
8
「阿蚯，其實今日我來，也是有東西要送給你。」
柳長風從袖袍中取出一個精美無比的匣子。
見我不接，他便打開。
裡頭躺著一支精致無比的並蒂蓮形狀的金簪。
我是山裡的妖，根本就不喜這些俗物。
柳長風是知曉的。
「為何送此物？」
我瞥了一眼簪子問他。
「過幾日王府要舉辦賞梅宴，王妃特地叮囑過要攜夫人，所以······」
柳長風好似在跟我商量，
實則是通知我。
「阿蚯，這簪子極襯你！」
他說完，拿起簪子親自為我簪上。
「我也去！」
金簪還未入發，林嬌嬌手中端著精致的糕點，冷著臉出現在屋門前。
「這，隻怕不合規矩。」
柳長風有些為難。
「我就要去。」
林嬌嬌語氣堅定。
「那好，一會兒我讓裁縫來為你量身。」
柳長風知曉不合規矩，但還是為林嬌嬌破例。
「將軍別耽擱了上朝的時辰。」
柳長風正準備坐下一同用早膳，結果林嬌嬌的一句話，讓他又站起了身。
他一走，林嬌嬌便將糕點遞給我。
「姐姐喜歡他什麼？」
林嬌嬌一張美豔出塵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我搖頭，都要離開了，談什麼喜不喜歡都多餘了。
「他要是對你情深，我又怎會站在這？」
她說完便朝我伸出手。
「閉嘴！你這狐狸精，還敢挑撥我蚯娘和阿爹，滾！滾出去！」
青青力大無窮，一把將林嬌嬌拽過，推出屋去。
「我會證明給你看！」
林嬌嬌立在院中，好似一個打翻的醋壇子。
「還給她委屈上了，這狐狸精怎麼這麼不要臉！」
青青說著便坐下。
「你也別坐著了，鋪子這些日子好好結算清楚，都轉了吧。」
我啜了一口林嬌嬌準備的清茶，比平日裡喝的要香許多。
「蚯娘，為何要賣鋪子？你難道要離開這？」
青青瞪圓了眸子。
「你別慫啊！
我跟你一起對付那狐狸精，把阿爹搶回來！」
我聽了咬了一口糕點，甜得恰到好處，一點都不甜膩。
「他變心了，沒有林嬌嬌也會有別人，爭來搶去的有什麼意思？我們妖生何其漫長，有段緣就得了，還真求白頭到老嗎？」
我說完便起身去鋪子。
青青跟在我的身後，還在勸我。
可到了府門前，看著裁縫帶著一車的雲錦緞子，前來要給林嬌嬌制衣裳。
青青當即改了口。
「罷了罷了，阿爹也是豬油蒙了心，此等負心漢不要也罷！我的蚯娘再好的男子都配得上，另尋一個便是。」
青青憤憤不平地說完，拉著我便走。
9
賞梅宴。
林嬌嬌並未穿華服出行，而是著一襲月光白的衣袍，清冷皎潔如明月。
馬車上她的眸光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姐姐這身衣裳不似新衣。」
她望著我，此話好似挑釁，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挑釁的神態。
「阿蚯，如此場合，為何不制新衣？」
柳長風竟還有些責怪我。
「那些衣裙束手束腳，我穿不慣。」
說話間，瑞王府也到了。
我多年不參這種宴，那些夫人卻都還記得我。
此次見柳長風又攜了一位嬌美的娘子前來，立馬嗅到了味兒。
「哎呦喂，我就說天下的男人，哪裡有不貪美色的？」
「也怪他夫人，長得那般魁梧，哪個男人看了有興致？」
「成婚這麼多年才準備納妾，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這些夫人同那些市井婦人沒什麼區別，
都喜歡嚼舌根。
「咳咳咳！賞梅宴要開始了，咱們這就入席。」
柳長風自然也聽到了，催促我入席。
宴席無趣得很，無非就是作詩附庸風雅罷了。
「這是生肉？」
我盯著桌上的生肉，又看了看別人面前的，好似隻有我的肉是生的。
而主位上的王妃，正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勾唇冷笑。
緊接著，我嗅到了野獸的氣味。
不等我回過神來，一頭雪豹突然衝入了宴席。
席間瞬間亂作一團。
那雪豹沒有衝向旁人，而是直奔我而來。
「嬌嬌小心！」
柳長風欲伸手去拉林嬌嬌。
這些年，他習慣了我救他，所以本能地沒有護我。
我則是一把抽出身後護衛的刀。
可雪豹的速度太快，已經朝我撲了過來。
林嬌嬌毫不猶豫地直接抱住我，為我擋住雪豹。
雪豹一爪下去，血濺當場。
我愕然地瞪圓了眼，手起刀落，雪豹腦袋滾落在地。
「嬌兒！快，快傳大夫！」
我衝著在場還在發懵的人吼道。
林嬌嬌則是靠在我的懷裡，眼中帶著淚，朱唇輕啟。
我立馬俯身將耳朵貼近她。
「他不配的。」
林嬌嬌耳語後便暈厥了過去。
「嬌兒！嬌兒！」
我守了她一夜，傷口深可見骨，我看著大夫縫合。
見她服藥沉睡，我才提刀去了王府。
許是戾氣太重，無人敢攔。
一路到了王妃的寢殿。
「為何要害我！
」
明人不說暗話，我與她無冤無仇，可昨夜她分明是衝著我來的。
京城誰不知王妃喜歡馴獸，那雪豹是她故意放出來的，為的就是S我。
10
「你……你敢傷本王妃一根頭發，王爺不會放過你的。」
王妃驚恐萬狀。
「我蚯山賤命一條，你要S便S，可這一次你傷到旁人了，你讓我欠人一條命！」
說罷，我將刀橫亙在王妃的脖頸上。
「啊！別，別，我從未想過S你，隻是想嚇唬嚇唬你給個教訓，你的鋪子太旺了，把我手下私鋪生意全都搶了去。」
王妃磕磕巴巴，竟隻是為了這些芝麻小事。
原來王妃經營了裘衣鋪子，裘衣大多是用獸皮毛所制。
而我們野味鋪從去年開始也賣起了獸皮。
搶走了她不少生意。
「全都賣給你！」
我自不是真的來S她的，如果S了她，隻怕整個柳府都要陪葬。
「什麼？」
王妃愕然。
「我手下的鋪子全都折現賣給你。」
王妃臉上的神情從驚愕變成了驚喜。
「好，好，你說個數，本王妃通通都買下。」
她歡喜不已。
我放下手中的刀，並不坑她，報了個正常價格。
賣誰不是賣呢。
「不過，你要給些珍貴藥材，給我那嬌兒妹妹補身子。」
我提出要求。
「好好好！雪蓮，人參，通通送給你，此事確實是本王妃莽撞了。」
她望著我，見我這S氣騰騰的羅剎模樣，竟也認了錯。
拿著銀票和藥材我就回了府。
王府的藥材自然是頂好的，三日後林嬌嬌能下床了。
我端著湯藥走進她的屋子，她便又坐回到軟床上。
「嬌兒沒事吧？」
我上前查看。
「姐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怕自己沒法再看到你。」
林嬌嬌擁住我的腰，柔弱得惹人心疼。
「嬌兒，我向來不用人護著，我可以······」
我想說這麼多年，我都是衝鋒陷陣的那一個，無需別人護著我。
「可我就是想護著你。」
林嬌嬌仰起倔強蒼白的小臉，在我懷中嚶嚶啼哭。
哭得我心都亂了。
11
好不容易才安撫好回了院，
就看到了柳長風在我院中徘徊。
因為林嬌嬌受傷，他覺得對不住人家，想要盡早給個名分。
故而前來與我商量。
「嬌兒是個好姑娘！」
他們兩情相悅，我自然是同意的。
柳長風立馬歡喜地去準備。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中竟毫無波瀾。
「蚯娘，你的下巴處，怎麼有些發灰？」
青青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旁的，我完全沒有覺察。
我伸出手摸了摸下巴，發現好似胡子。
於是，立馬衝進屋內。
對著銅鏡一照，果然是青色的胡須。
「呀，蚯娘你果真對阿爹S心了，這是要轉性了！」
青青望著我，目瞪口呆。
「今後，我該叫你蚯爹了！」
她眨巴著眼眸，
震驚地望著我。
我心裡亂糟糟的，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不出半個時辰，我便又聽到了柳長風的聲音。
他的聲音有些焦急。
「嬌嬌，嬌嬌，你慢些，穿鞋襪！」
我狐疑地抬眸，便見林嬌嬌著一襲單薄寢衣，光著玉足從院中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嬌兒？」
我立馬脫下外袍，要給她披上。
她卻一把推開我的手。
「姐姐願意讓我嫁給他？」
林嬌嬌眸中含淚，抬手指向柳長風。
「嬌嬌，我說了你無需憂心，你對阿蚯有救命之恩，她已經松口了。」
柳長風俯身要為林嬌嬌穿鞋襪。
「你說啊！」
林嬌嬌哽咽質問。
「對，我答應了，以後你就是將軍府的主母。
」
我不知道她的憤怒從何而來。
「為何要恩將仇報！」
她衝著我罵道。
「什麼？」
我不解地看著她。
「嬌嬌，你的後背滲血了！」
柳長風卻是焦急地開了口。
我側目一看，她那潔白的寢衣已經被血染紅。
林嬌嬌眼皮一翻，昏倒在了我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