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氣得手指輕微顫抖，我撥通電話。
盛燕婉以為我給崔哲晨打電話，眼中更加不屑。
「喂，我要報警……」
我注視著盛燕婉，她的輕視與不屑轉為震驚。
作為守法好公民，當然要採用合法的手段維護自己的權益。
很快，我和她被帶到局子裡調解。
盛燕婉不松口道歉，我也不願意和解。
場面僵住，調解員一時無助。
崔哲晨很快來了。
一進門，他就衝向我，拉住我的胳膊，關切地問：「怎麼了？有傷到哪裡嗎？」
盛燕婉眼中蓄滿了淚：「哲晨……」
胳膊上的力道倏地松開，仿佛剛剛是幻覺。
在我的目光中，
崔哲晨抱住盛燕婉安撫：「沒事，我在，別害怕。」
每一個在我眼中都放慢了幾倍。
場面和幾年前重疊，隻不過他當時抱的是我。
為什麼給我希望，然後再讓我失望。
我喉嚨發緊，嘴唇不可見地顫抖。
崔哲晨了解事情的經過後，滿臉不贊同：「阿然，為了這些小事值得報警嗎？」
「我替她道歉，你答應和解吧！婉婉是女孩子，這些事傳出去對她的名聲多不好。」
我怔怔看著崔哲晨，他把她護在身後，似乎我才是那個惡人。
電腦壞了、數據丟失、我熬夜做的商單，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盛燕婉在崔哲晨身後，眼中滿是笑意，哪裡還有委屈。
「阿然，你別犟了。電腦的錢我雙倍賠你，婉婉隻是腳滑，無心的。
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她。」
我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的意思是，用我們多年的情分換我諒解她嗎？」
我聲音平淡，恢復冷靜，直直地看著崔哲晨。
崔哲晨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心裡有道聲音告訴他，會後悔的。
但他還是開口：「對，你能不能別鬧了？你是我兄弟，她是我女朋友，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
我點了點頭，笑容恢復如初：「行，錢記得打我賬戶上。」
說完便毫不留戀地走了。
崔哲晨伸手想要上前挽留。
好似正在失去什麼。
盛燕婉抱住他的手，不讓他上前追，目光狠毒，聲音卻溫柔：「晨，謝謝你～」
5
我一出門就碰到匆匆忙忙的遊樾。
因為手鏈這事，我對他態度好了一些。
「你來這幹嘛？」我不解。
遊樾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崔哲晨叫我過來幫忙。」
呵，崔哲晨真是怕S我不諒解盛燕婉啊。
內心嘲諷，我面上的臉色也不好。
遊樾站在臺階下問：「你電腦的數據還能恢復嗎？」
他想到我熬夜做的商單，還有不斷逼近的 ddl。
確實，毀約會影響我在這一行的名聲與信譽。
連一向討厭我的遊樾都知道這些。
相處多年的崔哲晨能不知道嗎？隻是不在意、不關心罷了。
我語氣淡淡：「找人看過了，恢復不了。我去網吧再做一遍。」
遊樾笑了一下，仰頭看著臺階上的我說：「晚上網吧的人魚龍混雜，
要不去我公寓？」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誘惑。
「我晚上回宿舍，不在那住。電腦是高配的，也有各大素材網的商業會員。不用擔心有被盜稿的風險。」
說實話，我心動了。
但警惕心也著實提起來了。
遊樾有這麼好人？
我防備地問：「你有什麼目的？」
他眼裡的笑意更深，挑了挑眉：「狗咬呂洞賓，不去算了。」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哎，等等，我去。」我急忙攔住他。
遊樾平時雖然嘴毒了一些，但人品還是很不錯的。
雖然不知道他目的是什麼，但也不至於害了我。
他將我帶到公寓。
我打量四周，暖色調為主，都是一些名貴又不實用的家具。
真是富家公子哥啊。
遊樾給我遞了一瓶礦泉水。
「電腦在書房，密碼前五位和大門密碼一樣，最後一位是 7。」
在他面前，我毫不客氣，直奔書房。
剛要打開電腦。
遊樾就慌亂地衝進來，滿臉通紅地把我趕出書房。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愣了一會，恍然大悟。
他出來後，我調侃：「看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向來嘴巴犀利的人此時啞口無言，耳尖都紅了。
「小視頻嘛，理解。人之常情，我也看。」
安慰的話剛說完。
遊樾的臉色由紅轉黑，眉頭緊蹙，狠狠瞪我。
我不明所以。
這又怎麼了？
半晌後，他才說：「我回宿舍了，
有事打電話給我。客房和書房都可以睡，但別進我臥室。」
我笑得開朗：「行，少爺您慢走。」
整個晚上，我都在趕商單，設計版圖。
天邊泛白，才在書桌趴了一小時休息。
電話鈴聲吵醒我，是遊樾。
「醒了沒？早八是老王的課。」
老王是我們學院有名的嚴師，最喜歡抓逃課、代課。
渾身一激靈，我還要爭取獎學金，可不能因為逃課失去資格。
「醒了。」
「那我上樓了，給你帶了早餐。」
遊樾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吃早餐。
整個畫面十分優雅。
我左手一個包子，右手一份腸粉，還嘬著豆漿。
割裂的畫風跟他不在一個次元。
6
我手機又響了。
來電人「崔哲晨」。
我和遊樾同時停下動作。
他看了我一眼，移開視線，喉結滾動，神情自若，隻是握著筷子的手指泛白。
我沒留意他的小動作，接通電話。
語氣冷淡：「有事嗎？」
崔哲晨的聲音傳來。
「我問了你舍友，你昨晚沒回宿舍嗎？你去哪裡了？我去接你，女生獨自一個人在外面過夜不太安全。」
我沒說話。
他又說：「阿然，對不起，昨天我的態度和處理事情的方法都有錯。我糊塗了，昨晚我找了一晚上，終於買到了同款電腦。」
我的心軟了一瞬。
畢竟是我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生。
下一秒崔哲晨的話讓我徹底冷下來。
「我替婉婉賠罪。」
還沒等我應答，
遊樾那邊傳來一陣激烈的咳嗽聲。
崔哲晨瞬間警惕：「你身邊有人？誰？男的？」
我敷衍說：「有事，先掛了。」
遊樾用力拍著胸口，仍然咳得厲害。眼眶都紅了，淚水溢出。
遲疑一會兒，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背。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用了他的電腦，吃了他的早餐，也不好就在一旁冷冰冰看著。
太不仁義了。
「謝謝。」他聲音有些顫抖。
我站在他身後，所以看不見，遊樾眼中滿是笑意，哪還有半點難受的樣子。
和遊樾一起到教室。
沒想到崔哲晨早就在那等著了。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還一起來上課。」崔哲晨問，臉上是開朗的笑容，眼中卻滿是探究。
崔哲晨總是這樣。
一邊說我是他的兄弟，一邊盤問我身邊的男性。
男同學對我表露出傾心後，崔哲晨就若有若無地親近我，給男同學看。
他說：「阿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要小心他們。」
導致我身邊除了他的兄弟，幾乎沒有男性友人。
我產生錯覺，以為他在吃醋。
現在隻覺得，自己是個傻子，自作多情了。
不想被崔哲晨過多詰問，於是我撒謊：「路上碰見了。」
身後的遊樾眸光低垂到我身上，晦暗不明，面無表情不說話。
崔哲晨仍不罷休：「那早上那個男的是誰？」
我不耐煩：「管得太多了吧，你很闲嗎？沒事就去陪你女朋友。」
很煩啊。
真求你去和女朋友恩恩愛愛。
省得盛燕婉天天針對我。
遊樾直接越過我，面露譏諷，宛若平日。
看見遊樾這態度，崔哲晨才松了半口氣，他自己也不知道緊繃的心為何放松下來了。
「阿然，你是因為婉婉的事才這樣說的嗎？對不起，這段時間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會多陪陪你的。」
我扯了扯嘴角：「神經病。」
崔哲晨沒當回事，隻認為是平日的小打小鬧。
沒再搭理他，我走去遊樾那邊，猝不及防和盛燕婉對視上了。
真無語了。
因為崔哲晨的不知分寸，盛燕婉不知道還要搞我多少次。
看她目光中的幽怨，我就明白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7
遊樾睥睨我一眼。
我覺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沒、事。
」他臉色平靜，說話卻一字一頓。
因為這幾次意外，我和遊樾有了更多的接觸。
我發現他並不是印象中那般傲慢、無禮、冷漠。
遊樾的善意藏在毒舌下，有事他是真的上。
開團秒跟。
我們有很多相同的愛好，口味也出奇地一致。
時間過得很快，期末考試來了。
考場中，十分安靜。
老師到處走動巡視。
我奮筆疾書，手不小心搭在抽屜中，出乎意料的觸感。
抽出一看，考試答案！
倏地，心髒跳得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太陽穴一跳，微微發麻。
學校對考試作弊抓得嚴，一旦被抓到，就是被開除！
上幾個學期，好幾個成績好的學生被抓到退學。
考試時間過半，
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堅決的聲音。
「老師！我要舉報仇然考試作弊！」
盛燕婉站起來，平日溫柔的嗓音此刻無比尖銳。
整個考場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緩緩轉身，目光在她身上凝住。
盛燕婉滿臉得意，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舉起手平靜地說：「老師您來我這裡檢查，其他同學也可以做個見證。」
眾目睽睽之下，老師親自搜身檢查，座位也搜查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盛燕婉瞪大眼睛，慌亂說：「不可能！我明明看到……」
我眼中蓄滿淚水，聲音顫抖打斷。
「盛同學，你平時討厭我就算了，但不應該打擾其他同學和老師！老師檢查說沒問題，各位同學也可以作證！
你難道還要繼續汙蔑我嗎？」
全場指責與不滿的目光射向盛燕婉。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結結巴巴。
「你……我看到了，分明就在抽屜裡！」
老師嚴厲喝止：「坐下！不要破壞考場紀律！」
瞪了老師一眼，盛燕婉負氣坐下，椅子挪動發出巨大的嘈雜聲。
考場重歸於平靜後。
手止不住地輕顫，心髒震如雷鳴。
差點。
我的人生差點就被毀了。
考試結束後，我拿著保溫杯進了廁所隔間。
杯蓋打開，一坨被泡軟的紙浸滿茶水。
答案被流水徹底衝下去，我才松了一口氣。
吃午飯時。
我和遊樾說了這事。
「幸好我聰明，
提前防備著。我手上還有一些她買答案的證據。」
遊樾桃花眼笑得眯起來，贊揚道：「真是厲害！給你準備了份禮物，你肯定會喜歡。」
他遞出非常厚的文件和一段音頻、一份監控。
看完後，我愣愣地盯著遊樾。
文件裡面的資料很詳細，全是盛燕婉多年來買賣答案的證據，賽事的獲獎作品也都是竊取或購買了他人的成果。
這比我手上的證據完備得可不止一點。
不敢想，遊樾花了多少精力、物力去搜集這些東西。
教室的監控早被盛燕婉破壞了。
遊樾提供的視頻是樓道的監控內容。
清晰記錄了考試前一晚，盛燕婉將答案放在抽屜裡。
就算我沒有提前防備，這份視頻也能確保我的清白。
一股無言的感動湧上心頭，
有一種被兜底的安全感。
「謝謝你……」我眼淚快流出來了。
「我說了，你肯定會喜歡的。」遊樾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緩暗啞。
他知道，仇然的氣性大，受了這麼多委屈，別人再怎麼幫她討公道，也比不過自己親手一件件、一樁樁還回去快意。
我拉住遊樾的胳膊，激動說。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遊樾，你這輩子都是我的好兄弟！」
遊樾臉上的笑意停住，上下打量我。
緩緩說：「你掉水裡一定能浮起來。」
該S的木頭。
「人的密度比水小，確實能浮起來。」我不明所以。
遊樾扯了扯嘴角：「呵呵，你真聰明。」
我笑得開心，就差一個時機回擊盛燕婉了。
聽說，
年後上面會來檢查。
8
離校最後一天。
崔哲晨在酒吧包廂組了個局。
他舉著杯酒，向我道歉：「抱歉阿然，婉婉正直坦蕩，眼裡容不得沙子，不小心誤會了你。」
「她已經把事情都和我說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替她向你道歉。」
盛燕婉坐在一旁，挽著崔哲晨的手：「不好意思啊，然然。誤會你了～」
她不斷換著姿勢，和崔哲晨彰顯情侶之間的親密。
我和遊樾對視了一眼，忍著笑意。
「沒關系。」
真是快要笑掉大牙了。
正直坦蕩？誤會？
容不得沙子？
哪一個和盛燕婉有關系。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崔哲晨眼瞎到這種程度了。
可能是愛情使人盲目。
他不是我的港灣。
他獨屬於盛燕婉了，所以崔哲晨處處維護她。
想到這，我心裡泛出苦澀。
在崔哲晨談笑風生下，包廂內重新熱鬧起來。
一群人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很快轉到了我。
一道洋洋得意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是盛燕婉的閨蜜。
她迅速開口問：「你喜歡在場的哪位男生？」
氣氛一下凝固。
在場好幾人知道我曾喜歡崔哲晨。
當事人卻似乎一點都不知道，也許知道，但用沉默拒絕我。
遊樾的神色藏在晦暗的燈光中，看不清。
我冷靜開口：「我選大冒險。」
她快速接話：「選一位男士喝交杯酒。」
我愣了一下，靠北！
盛燕婉和她朋友都好陰！
視線在場中移動。
崔哲晨肯定不行！要跟他保持距離。
其他人半生不熟，很尷尬。
我的目光停在遊樾身上。
他盯著我，眼中含笑。
我用眼神示意他起來。
遊樾非常上道，端著酒杯就站起來了，向我靠近。
一道極淡的冷香襲來。
前後不過五秒，交杯酒就喝完了。
或許是酒勁太大，我隱隱感覺臉頰在發燙。
一轉頭，就對上了兩道冰冷的目光，冷中含著怨與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