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卻視我為「女兄弟」，無所不言。
連暗戀嫻靜端莊的盛家小姐的事，也隻和我一人說。
醉酒後，我情不自禁，吻了他。
他猛地推開我：「阿然，你和遊樾一樣，都是我的兄弟！」
嚇得第二天就和盛小姐表白了，恩恩愛愛。
圈子裡的人嘲笑：「仇然舔了這麼多年還沒放棄啊？漢子茶一個！」
「真不要臉！人家情侶甜甜蜜蜜，她偏要橫插一腳。」
忍著諷刺，我疏離發小。
幾個月後，發小找上門來。
開門的卻是他另一個最好的兄弟，遊樾裹著浴巾，脖子上點點紅梅。
發小紅了眼眶：「你為什麼在這？她是我的！」
1
「阿然，生日快樂！」崔哲晨捧著一個精美的蛋糕。
俊朗的五官褪去了平日的青澀，隻剩燭火映在眼底的兩點微光。
其他人紛紛附和：「仇然生日快樂！」
我紅著臉道謝，點點喜悅湧上心頭。
吹滅蠟燭，收下崔哲晨朋友送的禮物。
一屋子人邊喝酒邊玩遊戲。
中途，崔哲晨拉著醉醺醺的我離場。
「不要喝那麼多，對身體不好。」
「知道啦。」
溫熱、寬大的手一直牽著我的手，就像小時候。
行至陽臺，崔哲晨拿手機發了幾條消息。
沒一會兒，漫天的煙花亮徹天空。
我驚嘆：「好美！」
在璀璨煙花下，他笑眯了眼：
「驚喜吧！不枉我費了好大一通力氣辦放煙花的申請。」
「好看……我好喜歡……」
或許是酒在作祟，
或許是十年的暗戀壓抑不住。
我親了崔哲晨喋喋不休的嘴巴。
一切聲音驟停。
隻剩下眼前這個人。
他灼熱的呼吸停住。
崔哲晨愣在原地，眼裡滿是震驚。
反應過來後，他猛地一把推開我。
我後背撞到牆壁，火辣辣地疼。
他同手同腳，十分慌亂。
「你一定是喝醉了！你和遊樾一樣，都是我的兄弟。不可以這樣！」
「我有喜歡的人了！」
崔哲晨說完便快步離開了，還不斷揉搓嘴唇，仿佛沾到什麼髒東西。
我的心墜入寒潭，一人僵硬站在原地。
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終於清醒過來。
仇然！你在幹什麼糊塗事！
漫天的煙花還沒結束。
陪我看煙花的人卻離開了。
小學時，我意外趕走了欺負崔哲晨的人。
才知道這個長得精致像娃娃的人是我的鄰居。
自此，崔哲晨成了我的小跟班，整天「老大老大」叫著。
除了洗澡，其它時間我們都黏在一起，有時候連睡覺也一塊兒。
到了初中，有了性別意識，才保持一定的距離。
崔哲晨和其他男生不一樣，長得好看，很愛笑，身上總是幹淨清爽的。
還對我特別好，一直護著我。
我受到欺負的時候，還沒等我反擊，他就衝上去了替我出頭。
有人說，家是港灣。
我認為崔哲晨是除了家外的另一個港灣。
此後開始了漫長的暗戀之旅。
高中的時候，崔哲晨被 A 市有名的世家認回去了。
那天。
他抱著我，哭得很難受：「阿然，我現在才知道，我是私生子。」
離開前。
崔哲晨對我說：「阿然，我們一輩子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我笑得牽強，心裡酸澀。
出於私心，畢業後，我選擇去 A 市，和崔哲晨同一所大學。
船去尋找她的港灣了。
三年未見的我們，再次見面也不生疏，仿佛他隻離開了幾天。
可是，我覺得崔哲晨變了很多。
優渥的家庭給他提供堅實的底氣，崔哲晨出手大方。
不再是當年給我買五毛錢糖果都要攢一個星期的小男孩了。
崔哲晨身邊的朋友非富即貴，隻有我來自落後的小地方。
到了 A 市，我和崔哲晨的角色對調，
變成我身邊沒什麼朋友，隻有崔哲晨一個人。
崔哲晨拉我進他的「兄弟圈」，介紹說我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的兄弟有的對我友善，有的排斥。
最排斥我的便是遊樾了。
為了維護我，崔哲晨還和遊樾吵過幾次。
遊樾才收斂對我的毒舌。
2
我撐著欄杆，看著漫天煙花，手指顫抖地點了一根煙。
小時候，最討厭吸煙的大人，太燻了。
可到自己長大了，也要靠煙來解愁，找個無人的角落，靜靜解憂。
「咳咳……」黑暗的角落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有人在那裡？
我一怔，徒手把煙熄滅：「抱歉。」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
遊樾。
我突然反應過來。
他全看到了。
我討厭的人看到我落魄的一幕。
今天能重來嗎？真的是沒招了。
我面無表情地想。
糟糕的心情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遊樾隻是神情怪異地瞥了我一眼，便離開了。
居然沒趁這個機會嘲笑我，轉性了？
這可不是遊樾的風格。
待人走遠後，我重新點燃一根煙。
遊樾嘴毒，眼神也毒，什麼心思在他面前都跟透明一樣。
兩年前。
我第二次去見崔哲晨的朋友。
便記住了這個獨特的人，不碰煙酒，不說下流話，隻坐在一邊打遊戲。
其他愛惹事的公子哥卻不敢上前惹他。
地位貌似挺高的。
當時的我猜測。
遊樾洞察力懾人。
沒見過幾面，我對崔哲晨的心思就被他看穿了。
當時，遊樾看著我笑得優雅：「仇小姐，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諸如此類的話不斷。
「仇小姐，你視力貌似不太好，建議配一副眼鏡。」
「仇同學，有人說過你很笨嗎？沒有？現在有了。」
「仇然，我可以幫你預約腦科專家的號。」
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
我打車回宿舍，一覺睡到中午。
醒來看到朋友圈的瞬間，我愣住了。
崔哲晨發文：【月是天上月，人是心上人。（愛心）】
配圖是他親吻盛燕婉的側臉。
郎才女貌。
手機掉在臉上，痛得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評論區滿是祝福：【祝 99！好般配的一對啊！】
【恭喜晨哥，得償所願。什麼時候帶嫂子出來聚聚餐？】
【對我姐妹好點，不然不放過你。（狗頭）】
【學校裡暗戀晨哥的女生不得哭S，某些沒名沒份的人估計哭暈了吧。平時不是挺活躍的嗎？】
最後一條是李飛發的，他和我有矛盾，那話就差把我名字說出來了。
再次刷新，李飛的評論被刪了。
自虐般，我把這條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評論：【恭喜 99。】
沒名沒份的人隻能裝作無事發生送上祝福。
是時候徹底放下了，當普通朋友就夠了。
3
那晚的吻被我和崔哲晨不約而同忘掉了。
他如平常般找我聊天、出去玩。
我對他冷了下來，隻去其他人也在的聚會。
畢竟崔哲晨不再單身，和他保持距離才對。
一天。
崔哲晨在群裡說：【婉婉今天生日，我們出來聚一下，見見面。】
還特意私信邀請我：【阿然，今晚一定要來婉婉的生日宴哦！你可是我們的大功臣，多虧你的法子，我才能追上她。】
沒錯，我幫暗戀的人追他喜歡的女生。
我過了很久才回復。
【不客氣。】
盛燕婉和我是同一個專業的。
當時崔哲晨對我說了不少軟話，讓我去幫他要聯系方式。
要完聯系方式，又向我討主意追女孩。
「阿然，你也是女生，幫我挑挑她會喜歡的禮物。」
連送什麼禮物也要問我。
當時的我笑得僵硬。
晚上，我赴約到場，帶著剛到品牌店買的千元手鏈。
幾千元對這群富家子弟來說不算什麼，但這是我半個月的兼職收入。
崔哲晨的女朋友，自然要送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一進到大廳。
就看到崔哲晨抱著盛燕婉的腰，她環住他的手臂，親密無間。
幾個人圍在一起說話。
崔哲晨率先看到我，帶著盛燕婉上前。
「你來了，介紹一下，我女朋友盛燕婉，我好兄弟仇然。」
瞬間，我的心被千萬根針刺進。
他如往常般，想上來抱住我。
我偏過身子，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崔哲晨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盛燕婉好似什麼沒看到剛剛那一幕，笑得溫柔，伸出手：「你好。
」
我握手，笑容有些僵硬：「又見面了，這是給你的禮物。」
對上視線，我愣住。
似乎是錯覺。
在她的眼中，我看到深沉的敵意。
不去怪伸出手的男朋友，反而怪快速躲開「疑似情敵」的我？
崔哲晨去花園招呼其他人。
盛燕婉和她的閨蜜站在我幾步外聊天，視線在我身上掃動。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我聽到。
「這就是那誰嗎？呵，女兄弟，笑S我了！」
「借著女兄弟的名號接近別人男朋友，漢子茶一個，心裡不會想做三吧？！」
「婉婉，你不能這麼大度，把崔哲晨看嚴些。某些人的心思人盡皆知啊。」
「窮鬼一個，想攀著哲晨嫁入豪門，正牌女友在這，還敢舔著臉上前，
不知羞恥。」
我握緊酒杯，手指泛白，低下頭。
審判的目光好像全落在我身上了。
他們無視崔哲晨近乎失禮的舉動，隻怪罪我。
我之前暗戀過崔哲晨如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行。
可之前崔哲晨不屬於任何人，連「喜歡過」都不能被饒恕嗎！
盛燕婉端莊優雅的聲音響起：「別這樣說，我相信哲晨。」
她的閨蜜可沒有因此停下，反而說得更加難聽。
「你們在亂說什麼！」崔哲晨帶著怒氣的聲音制止她們。
他走上前，看到我慘白的臉色，關心道：「你還好嗎？」
我心裡抑制不住地冒出絲絲暖意。
盛燕婉瞟了我一眼，拉住他的手解釋：「哲晨，我替她們向你道歉。她們也是對事情不了解，情緒上頭了。
」
她的話像及時雨，一下安撫了他的憤怒。
崔哲晨感動地說：「婉婉你真善良。」
轉頭對我說：「阿然，你不要計較這些小事，她們沒有敵意。」
心一下掉入冰冷的寒潭，我僵住臉，半晌才扯了扯嘴角。
「沒事。」
崔哲晨露出爽朗燦爛的笑容。
在他懷中，盛燕婉眼裡滿是蔑視與嘲笑。
崔哲晨也為盛燕婉準備了煙花秀，一群人紛紛到花園觀看。
黑暗中，盛燕婉依靠著崔哲晨，好看的背影被拍下發到網上。
無數人磕這對豪門情侶的 CP。
我一人站在客廳，視線落在這對般配的情侶身上。
曾經獨屬於我的港灣，停了別的船。
我獨自從後門離開。
路過後廚的泔水桶時，
腳步頓住。
裡面有我送給盛燕婉的禮物。
盒子敞開，廚餘湯湯水水泡著手鏈。
心意被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停在原地，心裡冒出憤怒與不解。
哪裡得罪她了嗎？
門後走出一個人影。
遊樾。
他臉上似笑非笑。
剛剛他就站在人群中，看著宴會上的鬧劇。
遊樾瞥了眼泔水桶，問：「你的手鏈？」
我冷漠：「關你什麼事？」
「不要了？」
我沒說話。
說實話，有些心疼。
但礙於遊樾在場，我也不好伸手往泔水桶裡撈東西。
遊樾輕笑，在我震驚的目光下，骨節分明的手指伸進泔水桶取出手鏈。
我呆呆地看著他，
難以置信。
他的笑容更加燦爛，緩緩開口：「既然你不要，那我撿走了，剛好賣二手，應該值點錢。」
我氣得發抖，大罵：「你有病吧！」
啊啊啊啊！
好生氣！
早知道就自己撿了。
4
晚上回到宿舍，我拼命設計商單。
力求回血。
第二天，差點睡過頭，趕到教室，隻剩下第一排的座位了。
我在邊上找了個位置，旁邊的位置還被人放了個平板佔座。
過了一會。
平板的主人回來了。
我一時愣住。
遊樾挑了挑眉，從兜裡掏出個嶄新的盒子，放在我面前。
「幹嗎？」我疑惑。
他聲音淡淡：「你的手鏈洗幹淨了。
」
我看著他的眼睛，遲遲說不出話。
心裡的感受難以言喻。
最終，我還是收下了。
不能跟錢過不去。
遊樾好奇地問：「你要轉物種去當熊貓嗎？」
內涵我黑眼圈重，我翻了個白眼。
我不知道，盛燕婉就坐在我的斜後方，看著這一幕。
她手指卷著頭發，笑容溫柔，眼裡卻滿是偏執的瘋狂。
嘴裡無聲念著：S賤人、S賤人……
這個下水道的臭老鼠就應該躲在角落裡哭泣！
憑什麼出來勾引人！
他為什麼會喜歡這個下等人！
沒關系，她會把下等人的一切搶走。
下課後，我到咖啡店裡繼續幹活。
一道身影襲來。
滿杯的咖啡潑在我電腦上。
我趕緊反著電腦，企圖把水倒出去。
盛燕婉滿臉歉意：「對不起，我不小心絆了一下，你電腦沒事吧？」
電腦黑屏了，無論怎麼按都不亮。
「壞了。」我聲音冰冷。
「那怎麼辦呢？」盛燕婉繼續笑，眼裡滿是幸災樂禍。
我盯著她眼裡的惡意，一字一頓：「賠錢！」
盛燕婉佯裝惋惜：「真是抱歉，看在哲晨的面子上，原諒我吧。反正這些年來，你收了他不少禮物。」
她睜著無辜的眼睛：「你是他的女兄弟，肯定會在意他的想法對不對？」
我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