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盛燕婉為什麼突然生氣？
看到我和其他人近一些，她不應該高興嗎？
坐下時，遊樾扶了一下我：「想什麼呢？這麼呆。」
盛燕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目光緊緊盯著遊樾。
突然。
我似乎知道什麼了！
「怎麼了？」遊樾好奇地問。
我看著遊樾，咬牙切齒：「沒事！」
原來是這人的風流債啊！
神經吧，她喜歡遊樾，卻和崔哲晨在一起了，還天天表現得十分恩愛。
不理解。
或許是我直白的目光打擾到遊樾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覆上我的眼睛，聲音低啞，不好意思：「別盯著我看了。」
崔哲晨忍無可忍，
眉毛緊擰，面部肌肉抽動：「你們在幹嘛呢！好好玩遊戲。」
儼然忘記了自己剛剛和女朋友親密的舉動。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之前把崔哲晨當成港灣的想法真傻。
9
新年很快來了。
寒假這段時間，崔哲晨常來聯系我，還跟我透露，他和盛燕婉分手了。
我鮮少回復他，反而和遊樾聊得有來有往。
年後第三天。
我家門鈴響了。
家人使喚我去開門，一打開，是崔哲晨。
他拿著大包小包的禮物，臉上帶著開朗的笑容：「阿然，新年快樂！」
我的父母高興地迎他進門，三人以我為話題聊得熱火朝天。
「阿姨，不用客氣，然然一個人在 A 市我多照顧是應該的，更何況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
仇母拍了拍崔哲晨的手，看女婿般看著他，越看越滿意。
我愈發不耐。
偷溜回房間和遊樾打視頻。
遊樾俊朗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柔緩低啞的聲音傳來。
「上號？」
「來，我帶飛！」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房門被敲響。
「阿然，我可以進來嗎？」
我急忙說：「等下。」
遊樾手指在屏幕上操作，還抽空瞥了一眼視頻。
「怎麼了？你家人找你？」
「對，我先下了。」
不知為何，我下意識地向遊樾隱瞞了崔哲晨找我的事實。
直覺告訴我，遊樾知道了會不高興。
我不想他不高興。
「進。」
崔哲晨進來後，
我煩躁地問。
「有事嗎？」
「你最近為什麼不回我信息？還對我這麼冷淡。」
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
「你有女朋友，跟其他女生應該保持距離。」
崔哲晨情緒激動：「我們是兄弟！不用這樣生分，而且我早和婉婉分手了。」
「哦。」
崔哲晨欲言又止：「阿然……我」
「我好像喜歡你……之前我搞錯了自己的心意。婉婉說，我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停留在你身上。」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見我這副樣子，崔哲晨漸漸慌了。
「阿然，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你還親了我……」
我打斷：「那時候我喝醉了，
換另外一個人也可能親上去。我們是兄弟，不要說這些。」
一個「兄弟」把崔哲晨所有的話堵回去了。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名號這麼好用。
爽了！
崔哲晨離開時失魂落魄、不在狀態。
我沒放在心上。
打開朋友圈，就看到崔哲晨一小時前發的內容。
「仇媽媽包的餃子非常好吃！」
遊樾在評論問：「仇然的媽媽？」
崔哲晨回：「嗯。」
完蛋了！
10
如我所料，遊樾很生氣。
我給他打了 99 個視頻，他全拒絕了。
第一百次，遊樾接通了。
他冷著臉，眉頭緊鎖，話語像淬了冰。
「你家人不找你了？」
「抱歉，
我……」
遊樾打斷：「是我打擾你們見家長了！該抱歉的是我。」
他聽不進任何話的樣子著實讓我頭大。
靈機一動。
「你是不是喜歡我？」我的聲音帶著笑意。
遊樾像是卡殼了，半晌才理直氣壯地說：「是又怎樣！」
我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我也喜歡你。」
遊樾徹底卡殼了，久久不說話。
「喂！說話啊！」
我有些意外，他怎麼是這樣的態度，看不出高興。
難道又是我自戀了，誤以為人家喜歡我。
沒招了。
又要丟人丟大發了！
遊樾低啞磁性的聲音響起。
「不信。」
有戲！
我趕緊直起身。
「真的喜歡。」
我把今天的事解釋了一遍，又說了不少甜言蜜語。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遊樾問。
我遲疑：「情侶？」
他笑著點頭，很是滿意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我提出暫時不官宣的想法。
氣氛又凝固住了，遊樾眉頭壓下，目光灼灼盯著我，問為什麼。
「你怕崔哲晨知道？」
我和他說了盛燕婉可能喜歡他的事。
遊樾眉頭緊蹙，突然恍然大悟，隨即有些心虛地看著我。
「你知道什麼？」我問。
遊樾說，之前他帶電腦出來趕作業，盛燕婉好像看見他壁紙了。
壁紙就是我的側臉。
「我靠！果然是因為你！
」
難怪盛燕婉一開始就對我敵意滿滿。
哎，不對。
好像漏掉了什麼。
遊樾好像很早之前就暗戀我。
我問他是什麼時候，他支支吾吾吐露一些信息。
在我滿心滿眼都是崔哲晨的時候，遊樾就多次暗示，但我都沒有注意到。
他滿腔怨氣，隻覺得我眼瞎，被崔哲晨吊著卻不自知。
「你見過哪個人會幹預兄弟和男性交往的！一邊和你曖昧不清，一邊追求自己所謂的女神，神經病來的！」
「這不是吊著你，是什麼！」
「當時就讓你去看眼科，我真的給你預約了好幾個專家號！」
「你還和崔哲晨合起伙來，把我罵了一頓。真過分！你個木頭！」
遊樾說到最後，委屈掩藏不住，還帶著些許哭腔。
不一會，又意氣風發地說：
「我好命啊，終於熬出頭了。」
我目瞪口呆。
怎麼是怨夫款？
還我高冷的遊樾！
11
開學後。
網絡上，一個帖子爆了。
「心疼我的閨蜜，感情被男朋友的女兄弟插足了！閨蜜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偏偏那位女兄弟天天打著『好兄弟』的名號，經常招她男朋友出去玩。」
「她男朋友不會拒絕人，每次都去，大半夜才回來，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單獨在幹什麼。」
評論區馬上有「好心人」爆出我的信息，名字、照片、學校專業。
遊樾要全網下架這些帖子，我阻止了。
我說：「玩火者，必自焚。」
網絡上的輿論越演越烈。
周圍的同學也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我。
甚至還有人私信詛咒我全家，罵我是不要臉的小三。
眼看火焰足夠大了，我在網上放出了那段音頻。
盛燕婉的聲音響起。
「真服了那群下等人跟我搶什麼補助名額，搶得過我嗎？一群窮鬼，沒錢就去打工啊，讀什麼書！」
「上個跟我搶東西的下等人早被輪了，拍了視頻，還不是乖乖退學了。」
「果然一萬補助買的鞋就是好穿，想想這是那群窮鬼盼都盼不到的，更爽了。」
「那個誰？你在網上發帖說……」
這段音頻爆了。
原本罵我的聲音全去罵盛燕婉了。
她玩火自焚了。
與此同時，盛燕婉家也被查了，貪汙的父親被抓，
產業被查封，資金被凍結。
盛燕婉的地位一落千丈，被學校開除。
平時被她欺負不敢反抗的人都來踩一腳。
對於之前汙蔑我插足他人感情的輿論，我沒有去澄清。
信你無辜的人，不需要你再去擺證據。
不信你的人，再怎麼解釋也會繼續罵你。
更何況，他們總是讓女性承擔在感情方面的輿論壓力，要求女性要有更高的道德。
而犯相同錯誤的男性更易在事件中隱身，大眾仿佛看不見他，也不審判他。
盛燕婉最終被關押，數罪並罰。
音頻被發上網那天。
崔哲晨就開始來纏我了。
下課在教室外堵我。
「阿然，我不知道她是那麼惡毒的人，對不起，之前冤枉了你。」
「我喜……」
我打斷他接下來的話：「知道了。
有事先走了。」
快步離開，回到公寓。
一開門，就看到遊樾穿著粉色的圍裙，把最後一盤菜擺上桌。
他聲音溫柔：「回來了。」
我上前抱住他，低聲回答。
吃完午飯後，自然少不了一陣溫存。
遊樾表現得和平日作風截然相反，變得霸道強勢。
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我賞了他一巴掌，這才老實下來。
12
門鈴突然響了。
這房子是我新租的，應該沒什麼人知道。
我累得直不起身，踹了一腳遊樾。
「去開門。」
「遵命！」
遊樾圍了一條浴巾就出去了，速度快得我來不及阻止。
「不冷……」話未說盡，
人已經出去了。
崔哲晨站在門外，忐忑不安，一遍遍在心裡默念表白的話語。
他知道了，仇然愛了他很多年。
現在他們因誤會產生隔閡。
崔哲晨相信隻要他把話說清楚，我就會答應他的追求。
門打開了。
崔哲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花掉落在地。
因為是他的好兄弟——遊樾開的門。
遊樾隻裹著一條浴巾，脖子上點點紅梅。
身上還有男人瞬間能懂的氣味。
崔哲晨氣得渾身顫抖，紅了眼眶：「你為什麼在這裡！仇然呢！」
「你不知道她是我的嗎？！穿成這副樣子，不要臉的賤人！」
邊說邊要衝上去打遊樾。
遊樾側身躲過：「鬧什麼？
小聲點，然然還在睡覺。」
崔哲晨臉上的青筋爆出，大吼：「你個賤人！」
往日表現得兄弟情深義重的倆人徹徹底底翻臉。
鬧得不可開交。
塑料兄弟情。
遊樾輕笑，手指若有若無地從點點紅梅上拂過。
兩人扭打在一塊，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遊樾因為要顧及搖搖欲墜的浴巾，落了下風，被崔哲晨擊中好幾拳。
靠！
早知道換件浴袍了！
現在打起來束手束腳的。
我及時出聲，打斷他們。
遊樾和崔哲晨立馬分開，佯裝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仿佛鬧得不可開交的不是他們。
崔哲晨眼中滿是淚：「阿然,一定是他勾引你了。沒關系，我會原諒你的,
隻要你跟那個賤人斷了。」
我對他的話恍若未聞,攬過遊樾的勁腰。
「哲晨，給你介紹一下,遊樾是我的男朋友。希望你可以尊重他。」
崔哲晨像是受到了重大打擊，身子搖搖欲墜。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喜歡了那麼久。肯定是因為盛燕婉！對不起,我之前識人不清。」
「阿然,我愛……」
「行了！然然剛累完，你別打擾我女朋友休息了。」
遊樾迅速打斷,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看著警惕的遊樾，我差點笑出聲。
「哲晨,你是我兄弟,一輩子的好兄弟！不要再說這些了，不合適。」
「不……」
崔哲晨還未說完就被遊樾趕出去了。
今天上演的戲碼我早已預料到了。
遊樾私下讓人把我新地址透露給崔哲晨，也不過是在我默許之下進行的。
他想要官宣，想要大家都知道我和他正在談戀愛,想要正當的關系。
遊樾想要我就給。
就當是他默默付出的獎勵了。
也是後來才知道，遊樾為了讓我無所顧忌地報復盛燕婉,檢舉了她父親。
損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他被人針對，家人說他太衝動。
遊樾默默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從未主動向我邀功。
就像默默喜歡了我那麼多年。
13
徹底放下崔哲晨後,我並未和他斷聯,反而維持著不鹹不淡的關系。
遊樾為此吃了不少酸醋。
他潮熱的汗水滴在我身上。
我安撫他：「乖啦,我宰他的錢給你買皮膚。」
兼職多年,接了不少商單。我早已看清,打工雖然安穩，但也賺不了⼤錢。
所以,我開了間工作室。
招攬崔哲晨入股，以極少的股份換大量的資⾦。
這錢傻子才不賺。
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崔哲晨之前的所作所為暫時可以忽略不計。
遊樾知道後大笑。
「你把他當傻子忽悠啊,活該。」
我悠悠斜了他⼀眼：「他自願當傻⼦。」
遊樾起初很不爽，因為他知道這位「好兄弟」拼了命在仇然⾯前秀存在感。
後來明⽩我⼼裡隻有他時，就徹底放心了,隻是偶爾會泛酸。
但遊樾清楚我對事業的重視程度，他滿心歡喜當起「後勤部部⻓」，
不計較這些⼩事。
「真是賢夫！」我誇贊他。
14
曾經年少不知事。
我把崔哲晨當成港灣,而把⾃己矮化成在港灣中避風遮雨的小船。
我把他看得太高了。
回頭看過去,才知道。
其實他也不過如此，愚蠢傲慢。
崔哲晨也是⼀彎小船,隻是和我並行了⼀段時日。
⾛著⾛著就因為各種不同的選擇散開了。
我又遇到遊樾這彎⼩船。
磨合中，我們的路程相同,所以我們一起⾛下去了。
⽽崔哲晨卻⼜把我視為港灣,執迷不悟，在我⾝後,向我遊來，卻始終到不了彼岸。
港灣隻存在於自己心中，他人的不過是假象。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