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照顧你，他從早幹到晚，累得頭發都白了，婚也離了。”
“你對他再冷漠，他也從來沒對你有過任何怨言。”
“即使是現在，情況都這麼艱難了，他都沒想過放棄你。”
“看完今天的直播，網上對你的罵聲更激烈了，你就不想解釋點什麼嗎？”
“哪怕再偏心的人，也該醒悟了啊！”
“你到底為什麼要對你兒子這麼殘忍？”
6
記者的聲音，充斥著激動和不解。
聽著他的質問，
我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了兒子忙碌而疲憊的背影。
兒子頭發白了很多。
人也消瘦了很多。
記得以前，他很注意形象的。
多了一根白頭發他都要傷心好半天。
可現在，為了我，他累得蒼老了幾十歲。
多好的孩子啊！
隻可惜……
我深深嘆了口氣，對著電話那頭平靜道：
“時間還沒到。”
掛斷電話，兒子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他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推起輪椅：
“媽，我們走吧，我先找個地方讓咱倆安頓下來。”
女兒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譏諷道：
“哥，
要我說，你就別逞強了。”
“帶著個老累贅，你怎麼找工作？怎麼生活？”
“趁現在還有機會反悔，趕緊把她丟敬老院去吧！”
“你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兒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堅定的開口：
“隻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不會放棄媽。”
“她生我小，我養她老。”
說完，兒子沒有再看女兒，推著我走出了這個我們住了多年的家。
我和兒子離開後，家裡的直播被中斷了。
直播熱度巨大，記者並沒有放棄。
而是快速趕來，跟在了我和兒子身後，跟拍繼續直播。
離家後，
兒子用身上僅剩的幾千塊錢，在郊區租了一個便宜的老破小。
將我安置好後，兒子便重新投入了工作。
我大部分時間都臥床在家。
所以記者將直播的主要內容，都對準了兒子。
在他的鏡頭下，兒子拼命工作的樣子，被一一揭露。
因為多了一筆租房開銷。
兒子工作更加賣力了。
他白天去工地做苦力，晚上去送外賣，深夜還要接一些零散的手工活回家做。
兒子在家時，記者就用無人機在陽臺和窗外悄悄監視著屋內的一切。
透過鏡頭，大家清楚的看到，兒子每天拖著近乎虛脫的身體回來，還要給我清理、按摩、做飯、喂飯。
我依舊沉默，對他精心準備的飯菜時常表示沒胃口。
對他的一切付出，仍舊反應冷淡。
直播還在繼續。
彈幕裡對我的罵聲從未停止，甚至更加激烈。
“這S老太婆是木頭做的嗎？兒子都快被榨幹了，她怎麼還是這個S樣子？”
“她該不會覺得兒子做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吧？”
“我要是她兒子，我早就跟她斷絕關系了！”
“我真的是恨鐵不成鋼啊，她兒子都過得這麼慘了，為什麼還要管這個老太婆啊？真心也要留給對的人才值得啊！”
“就是啊，就這個偏心到骨子裡的老媽子，何德何能有這麼好的兒子啊？！”
罵聲從未間斷。
兒子的辛苦，也從未停止。
第三天，
兒子在連續工作了近二十個小時後。
回到家正準備給我做飯，卻直接兩眼一黑，暈倒在了客廳。
兒子暈了。
但我卻沒有絲毫反應。
嘴角甚至還露出了滿意的笑。
見狀，彈幕急壞了。
“她兒子都暈倒了，她怎麼還笑得出來？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啊！”
“看得我都急S了！這當媽的，真是沒救了！”
“這種人怎麼不直接去S啊！”
我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的看著兒子。
那蒼白的臉。
那因過度勞累而深陷的眼窩。
那滿頭的白發。
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兒子的辛勞。
看了片刻後，
我緩緩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
見狀，焦急的彈幕才稍顯緩和：
“媽的，算她還有點良知，知道打電話叫救護車。”
“她兒子可是為了她累暈的，就算是個畜生，也該有點感恩之心吧？！”
在彈幕的感嘆聲中，電話接通了。
我冷漠的臉上，立馬堆起了慈祥的笑：
“小穎，你吃飯了嗎？”
“債還完了沒有？最近過得好不好？”
“媽這裡還有點私房錢，你要是缺錢就跟媽說……”
7
見狀，彈幕瞬間沸騰：
“我靠，這什麼玩意？
她竟然是在給她女兒打電話？”
“她兒子都因為她累暈了，她居然還在關心她女兒吃沒吃飯？”
“媽的，女兒是心肝寶貝，兒子就不是人了嗎？”
“見過偏心的，沒見過這麼惡心的！老天爺真是瞎了眼，竟然讓這種人有這麼好的兒子！”
“這種人就不該癱瘓，而是應該直接去S！”
我故意把手機音量調大，讓女兒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媽，我最近手頭確實緊，你那還有多少私房錢？”
我笑著積極道：
“還有二十多萬，這些年一直是你哥在自掏腰包照顧我，我的私房錢一分沒動。”
聞言，
女兒明顯來了興趣，但還是謹慎的問我：
“哥知道這個錢的存在嗎？”
我搖了搖頭：
“你哥為了照顧我，欠了一屁股債，我哪能讓他知道這些？”
“你放心，媽所有的錢都是你的，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女兒笑了：“好好好，那我晚點就過去拿錢。”
“哥怎麼樣了？聽說他最近身體不太好？”
聽到女兒問起兒子，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兒子，語氣輕描淡寫：
“他啊，累暈了，沒事，躺會兒就好了。”
“你趕緊過來拿錢，
別等他醒了又啰嗦。”
女兒在電話那頭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答應馬上到。
直播彈幕聽著我們的對話，憤怒不已：
“媽的！這老太婆真的一次次跌破我的三觀啊！她明明有那麼多私房錢，卻一分都不動，眼睜睜看著兒子為了給她治病賺錢，把身體累垮？”
“關鍵她兒子都暈倒在地上了，她還在和女兒談笑風生，計劃著怎麼把錢給女兒！”
“報警！快報警啊！這已經不是偏心，這是謀S！”
“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這麼惡毒的母親！”
“誰在附近啊？能不能趕緊去看看她兒子什麼情況了？我好擔心他的身體啊！
”
沒過幾分鍾，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是記者和幾個觀看直播的附近網友實在看不下去了，破門而入。
他們一起將昏迷的兒子送往了醫院。
擔心需要親屬籤字，他們將我也一起帶去了醫院。
到達醫院時，醫生看了眼兒子的情況，便將兒子送去了急診。
經過緊急搶救，兒子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醫生的臉色，卻十分凝重：
“病人是長期過度勞累，加上營養不良導致的昏厥。”
“但更嚴重的問題是……”
醫生頓了頓，嘆了口氣：“他得了尿毒症，雙腎已經嚴重衰竭，必須盡快進行腎移植手術。
”
“否則，他最多隻剩下三個月。”
這話一出，現場的人都愣住了。
直播間彈幕更是無比沸騰：
“尿毒症？天吶，他才多大啊！就得了這麼嚴重的病？”
“都是為了照顧他媽，活活累出來的啊！”
“媽的，為什麼壞人能天天享福，好人卻累出了一身病，還得不到一點珍惜？”
“太不公平了！她兒子真的太慘了！”
記者紅著眼眶，把鏡頭對準了我：
“老太太，你聽到了嗎？你兒子積勞成疾，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
“你那不是還有二十多萬私房錢嗎？
快拿出來給你兒子治病啊！”
我輕笑一聲，無所謂道：
“他生病了關我什麼事？”
“那些錢，是我留給我女兒的，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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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一起過來的熱心網友瞬間怒了：
“你兒子會累出腎衰竭還不都是因為你？你竟然有臉在這問他生病了關你什麼事？”
“就是！他都為你犧牲到這一步了，你真的一點都不愧疚嗎？”
“你都已經給了你女兒八百萬，就連你們住的那套房子，也用來給你女兒還債了，這還不夠嗎？為什麼你連這點救命錢都不肯給你兒子？”
“把錢給你女兒明顯就是打水漂啊，
你兒子可是等著這筆錢來救命啊！”
“難道你當真要眼睜睜看著你兒子被你害S你才甘心？”
我坐在輪椅上，表情依舊淡漠：
“他為我做什麼，都是他自願的。”
“這是我的私房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話落，醫生拿著另一項檢查結果出來對我激動道：
“經過初步配型檢查，你的腎髒與你兒子的配型高度吻合，完全符合捐腎條件！”
說著，醫生嘆了口氣，深深道：“這些年，你兒子隔三差五就帶著你來我們醫院做復建，他對你的好，我們都有目共睹。”
“這樣孝順的好兒子，不該淪落到這種下場。
”
“這樣吧，換腎手術的一切開銷，我私人給你出了，你隻需要捐一顆腎，就能救你兒子一命！”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她兒子有救了！”
“老太太，這下不用你出錢，你總該沒意見了吧？”
“捐一顆腎對你的身體沒有太大的損害，卻能救你兒子的命啊！”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下你總沒辦法推脫了吧？”
他們是瘋了嗎？
我連錢都不願意出，怎麼可能捐出自己的一顆腎？
我毫不猶豫道：
“我不捐。”
見我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
直播間觀眾瞬間更怒了：
“媽的，以前隻覺得這S老太婆偏心，沒想到她是純惡毒啊，竟然真的狠心到連自己兒子的命都不要了？”
“將心比心啊，她兒子對她怎麼樣，她心裡沒數嗎？”
“就是！她兒子要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晚上睡得著嗎？”
“真希望腎衰竭的人是她，像她這種狼心狗肺的人，活著就是害人，真不如早點S了！”
就連聞訊趕來的兒子前妻張靜靜，也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老頑固！”
“你兒子為了照顧你，穩定的好工作丟了，婚也離了，家也沒了，現在連身體都垮了！
”
“因為你，他這輩子都毀了！”
“現在隻有你能救他，他為你做了這麼多，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S嗎？”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張靜靜眼眶通紅，看上去像是為兒子憋了一肚子委屈和怨氣。
然而，面對他們的唾罵，我始終堅定立場：
“他是S是活與我無關，這個腎，我不捐。”
9
我的話，讓全網觀看直播的觀眾徹底爆炸了。
各種惡毒的詛咒和謾罵充斥屏幕。
一時間，我的名字、照片、事跡，迅速火爆全網。
“冷血母親”、“吸血鬼”、“畜生”、“害人精”等字眼成了我的代名詞。
還有不少網友將我的照片P成黑白遺照，詛咒我趕緊去S。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兒子悠悠轉醒。
聽著外面的爭吵，他明白了怎麼回事。
在護士的攙扶下，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病房。
然後直接跪在了所有人面前。
“求求你們，別逼我媽了。”
“我媽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我不能這麼自私，讓她為我冒險。”
“我尊重我媽的一切決定。”
“她把我養大，我已經很感激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身體，去拖累她。”
“求你們別罵她了。”
“都是我的錯。
”
“是我不夠好。”
“是我沒用，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