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都動容落淚。
記者將鏡頭對準我：
“你看到了嗎？你兒子對你有多好啊！”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為你著想！”
“你到底為什麼要對他這麼狠心？”
現場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就是，都什麼年代了，還偏心！”
“就你那畜生女兒，狗看了都搖頭，真不知道她哪裡比得上你兒子！”
“真是有眼無珠，這麼好的兒子不疼，偏偏對那個沒出息的混賬女兒好到骨子裡！”
面對眾人的唾罵，
我不惱也不怒。
反而輕輕地笑了。
見狀，現場眾人罵得更兇了。
甚至還有人氣上了頭，忍不住想對我動手。
兒子急出了眼淚，連忙起身擋在我身前，乞求大家：
“求求你們別怪我媽，她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如果這是我的命，我認了，隻希望大家不要責怪我媽，她這輩子已經很苦了。”
“你們有什麼火，都撒在我身上吧！”
說著，兒子還不忘看向我，一臉真摯道：
“媽，你放心，我不需要你捐腎，隻要你過得好，我怎麼樣都可以。”
看著他那滿臉委曲求全的模樣，我忍不住譏諷出口：
“別裝了。
”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希望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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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讓嘈雜的現場，頓時靜了下來。
兒子不敢置信的看著我，好似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媽，你在說什麼呀？”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過得好，怎麼可能想看到大家罵你？”
其他人也一臉厭惡的看著我：
“真是瘋了，我看她眼裡隻看得到她的寶貝女兒，這麼好的兒子落在她眼裡，都跟仇敵一樣！”
“惡心S了！她兒子對她好得隻差把自己的命給她了，她還在這挑刺！”
“就是，二十年啊！
她兒子伺候了她整整二十年！這怎麼可能裝得出來？”
面對眾人毫不留情的唾罵，我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沒錯，我兒子確實對我很好。”
“他從小就非常乖巧懂事，在別的小朋友都吵著想要爸媽買玩具時，他就已經會用自己的壓歲錢給我買禮物。”
“他爸去世那年，他七歲，當時，他哭著說，會替爸爸保護我。”
“他說到做到。”
“自那之後，小小的他，突然變得非常獨立。”
“他會在我上班忙碌的時候，默默把家裡的衣服洗完曬完。”
“他會在我發燒時，
踩著凳子給我煮粥，即使被燙得滿手是泡，他也依舊笑著說自己不痛。”
“他非常怕疼，但卻會在流浪狗朝我們衝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用他那小小的身體擋在我面前。”
“即便是結婚後，兒子也一天不落地跟我聊天，問候我的身體。”
“我稍微咳嗽了一聲，他都能緊張得不行。”
“我的兒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兒子。”
說到這裡，我的聲音哽咽了。
記者不解地問：
“聽你這麼說，好像也很愛自己的兒子。”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對他這麼殘忍？”
我抬起頭，
目光如炬地看向兒子，冷冷道：
“因為他活該！”
我的回答，讓現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直播彈幕更是瘋狂滾動：
“他腦子有問題吧？一邊說自己兒子很好，一邊人家活該被殘忍對待？”
“肯定啊！腦子沒問題的人能這麼對待自己的兒子？”
“真是瘋了，攤上這樣的媽媽，再多的好心都是喂狗啊！”
張靜靜也一臉無語的看著我：
“真替你兒子感到不值。”
“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好的，竟然能讓他為了照顧你，選擇跟我離婚！”
“就你這種鐵石心腸的人，
根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我看著他，冷笑出聲：
“那你配當一個妻子嗎？”
張靜靜眉頭微皺，不解道：“我怎麼就不配了？”
“難道就因為我阻止你兒子無條件的為你犧牲，我就不配當他妻子？”
“身為他的妻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好的。”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為他考慮！”
“我隻後悔自己阻止得太晚了！”
“當初我要是再堅決一點，周旭也不至於被你拖累出腎衰竭！”
兒子也忍不住為張靜靜開口：
“媽，
靜靜對我確實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竭盡所能的照顧你，把時間和工資積蓄，都花在了你身上，對靜靜多有疏忽，甚至連我跟她之前說好的備孕計劃，都一拖再拖，對於這些，她從來沒怪過我一句。”
“甚至還主動掏錢給我，讓我多給你買點補品。”
“雖然我現在和她已經離婚了，但這些年，她對我、對你、對我們這個家，都已經盡力了。”
“你別怪她。”
見他們倆這麼情深義重，現場眾人和直播間的人都紛紛被打動了：
“哎，這小兩口感情多深啊，要不是這個老不S的，人家肯定會很幸福！”
“是啊，
這S老太婆，真是害人不淺！”
“關鍵她還有臉在這質問責怪別人，真不知道她臉皮怎麼這麼厚，感覺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太惡心了，這種人怎麼不趕緊去S？”
面對眾人的唾罵，我笑了。
忍不住看向兒子，冷冷道：
“八百萬都進你們倆口袋了，你們還有必要在這演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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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讓大家紛紛一愣。
“那八百萬拆遷款不是被她女兒輸光了嗎？怎麼就進她兒子兒媳口袋了？”
“我看她就是老糊塗了，又在這胡說八道呢！”
“就是，八百萬分明一分不剩的進她女兒口袋，
被她女兒輸光了，她還有臉說！”
“這麼好的兒子，天天說人家演戲，瞎成這樣，真是白活這麼多年了！”
記者也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老太太，你剛剛那話到底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沒說？”
記者的話，讓不少人都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望著那一雙雙期待的眼，我緩緩開口：
“我先給大家講個你們都不知道的事吧。”
“二十年前，我出門買菜時，意外看到了張靜靜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的從酒店出來。”
“當時，張靜靜和我兒子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
“我第一時間想跟兒子說這件事。”
“張靜靜看到了我，瘋狂的朝我追來。”
“怕奸情敗露，張靜靜在途徑一條無人的巷子時，把我打暈，偷偷丟進了河裡，想S人滅口。”
“我沒S，但卻因為溺水，昏迷不醒。”
“張靜靜聽醫生說我可能會是永遠的植物人，認定我不會暴露他的事，所以沒有再對付我。”
“反而對我照顧有加。”
“兒子被她體貼周到的做法感動，順利跟她結了婚。”
“可是結婚後，兒子還是沒有放棄我。”
“他日復一日的照顧我，
照顧了整整十九年。”
“硬生生把植物人的我，照顧地能睜眼，能重新開口學說話，能慢慢吞咽吃飯，醫生都說，這是醫學奇跡。”
聽到這，記者不解的插話道：
“為什麼是十九年？”
“從你癱瘓到現在，你兒子照顧了你整整二十年啊！”
我搖了搖頭，解釋道：
“因為一年前，就不是我兒子在照顧我了。”
在眾人不解的注視下，我繼續緩緩道：
“一年前，我雖然可以睜眼了，但語言功能還沒完全恢復，並不能正常與人交流。”
“我永遠記得那天，我兒子紅腫著眼睛來照顧我。
”
“他哭著說，‘媽，我要和靜靜離婚了，以後就能專心照顧你了。”
“我知道，他為了我，受了不少苦，吃了不少罪。”
“我迫切的想快點開始說話，想告訴他一切，想讓他知道，離開張靜靜並不是一件錯事。”
“我想替他分擔，想像小時候那樣，好好抱抱他。”
“那幾天，我拼了命的在突破自己，每一天都在強迫自己開口。”
“好不容易可以進行非常簡單的交流了，兒子卻好幾天都沒來過醫院。”
“我疑惑，更擔心。”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
“直到拆遷款下來那天，兒子才再次出現。”
“他依舊跟之前一樣，一來就照顧我。”
“可我卻明顯感覺到，他不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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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兒子則瞪大雙眼看著我，認真道：
“媽，你在說什麼呢？”
“我就是周旭，是你的兒子呀！”
我看著他，冷冷道：
“你確實整容整得跟我兒子一模一樣。”
“就連聲音，行為，都模仿得看不出端倪。”
“可你低估了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
”
“隻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兒子。”
“你是二十年前，那個跟張靜靜從酒店出來的女人，徐志峰！”
聞言，徐志峰臉上閃過一抹慌亂。
但還是故作哀傷地顫聲道：
“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別不認我好不好？”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捐腎，也不要你一分錢。”
“我隻是想好好照顧你，盡好一個兒子該做的義務而已啊！”
見他還在裝，我覺得可笑極了。
“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天天演戲，不就是想在奪取我財產的同時，利用這個“孝子”的名聲，
打造自己，更好的撈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所以搞這麼一出腎衰竭的騙局，就是因為我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想借此機會，要了我的命？”
“徐志峰，我兒子小時候為了保護我，被狗咬到了右手手臂。”
“他的很多照片裡都能看到。”
“你整容的時候，怎麼沒把那道疤復制進來？”
聞言，徐志峰下意識用手捂住他那光滑無痕的右手手臂。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裡。
一時間，直播彈幕瘋狂滾動：
“我去，看他這樣子，好像真的有問題啊！”
“所以，
她對自己的兒子這麼冷漠，是因為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親兒子？”
“天吶，真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可她剛剛說的那八百萬都進了這倆人的口袋是什麼意思？”
“對啊，我也沒搞懂，那些錢不都被她女兒輸光了嗎？”
就在眾人滿臉不解時。
女兒突然帶著幾名警察走了進來。
“媽，證據都拿到了。”
女兒舉起手中的文件袋：
“這一切果然都跟你說的一樣！”
“徐志峰和張靜靜特意找人誘騙我去賭博，給我做局，將八百萬一夜之間全部洗進了他們的賬戶。”
“這是他們的銀行流水。
”
“還有，哥的屍體被找到了。”
“他們竟然把哥當成化肥，埋在後院！”
“屍檢報告出來了，上面提取到了張靜靜和徐志峰的指紋！”
女兒的話，讓全場哗然。
也讓一直強撐著狡辯的徐志峰，徹底慌了。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在鐵證面前，崩潰大哭：
“都是張靜靜逼我的！”
“他說你們母子情深，隻要我冒充你兒子陪在你身邊照顧你，肯定就能拿到那八百萬！”
“看到你故意把錢全部給了你女兒，他就設計找人從你女兒手上騙錢。”
“這一切都跟我沒關系！
”
“S你兒子的人，也是張靜靜！”
“我，我隻是幫忙埋屍而已！”
見徐志峰當場認罪招供，還將一切罪名都甩到了自己身上，張靜靜氣急敗壞：
“你這畜生，明明是你一直在勾引我，S人拋屍也都是你的主意，你他媽還想甩鍋？！”
張靜靜面目猙獰地朝徐志峰衝去，要不是警察及時攔住，她差點將徐志峰當場打S。
因為證據確鑿，他們倆當場被抓入獄。
真相大白，原本罵聲一片的直播間，瞬間填滿了道歉的彈幕。
熱搜上，“畜生母親”、“賭鬼女兒”紛紛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偉大母親，以身入局”、“母女演戲，尋找證據，終於讓壞人落網！”
塵埃落定後，女兒推著我的輪椅，將我帶回了家。
望著窗外的陽光，我仿佛看見兒子在雲端對我微笑。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兒子要是能看到這一幕，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