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畢竟潛水最慢的是上浮，潛到海底 5 分鍾就足夠了。
隻要有了氧氣瓶，青青就能撿回這條命。
我本以為他們相信了，但卻沒想到回應我的居然是狠狠的一個耳光。
打得我頭暈目眩。
那潛水員指著我的鼻子怒罵：「我想起來了，你跟我女兒一個學校的是不是，你敢偷我家寶貝的手鏈！？」
我錯愕不已，張嘴卻咳嗽出來了一口血。
也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從肺裡咳出來的。
還不等我做出反應，那潛水員就衝過來揪住了我的頭發，強迫著我抬頭看他。
「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校園霸凌我女兒了？否則她的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
嘴裡彌漫著血腥味，我艱難地開口：「那是你女兒給我的，通訊設備在她手裡，不信你聯系她……」
我不想放棄一絲希望，但卻沒想到那個潛水員直接把對講機摔在甲板上，變得粉碎。
「聯系聯系聯系！我他媽讓你聯系！」
最後一絲希望也變得粉碎，我整個人都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慄。
「給錢！」
6
「我給，我給……」
但我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我給爸媽和認識的所有人打電話借錢，但被問到是不是出事了時卻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在船上已經耽誤 20 分鍾了。
上浮花了一個半小時，青青最多隻能堅持 10 分鍾了。
我給認識的所有人打了電話借錢，甚至還開了網貸。
「現在可以過去了嗎？青青就在那個洞穴下面，真的沒時間了。」
現在說是和S神賽跑都毫不誇張。
我等著他們下海，但那男人卻玩味地看著我笑。
「三十萬是下海救人的價格，氧氣罐十萬一個，想要？花錢買。」
？？
我腦子裡仿佛有一根弦斷了，積壓許久的情緒也終於繃不住了。
我崩潰地大喊：「你還要不要臉！？」
「萬一下面的人真出了點什麼事，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
旁邊的女教練也拉了拉他的手臂。
「差不多就行了！」
「萬一出事，我良心上過不去，把氧氣瓶給我，你不去我去！」
那女教練作勢就要下水，
但潛水員卻猛地大喝一聲。
「你敢！」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咱閨女好，我在前面拼命撓錢，你他媽的在後面拉我的後腿？」
我急得跺腳，船也跟著左右搖晃。
「青青需要的就是氧氣罐，你不帶氧氣罐我要你下去幹什麼？你要錢我已經給你了啊！」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我可以幫你把她的屍體運上來啊。」
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明明說的都是普通話，但對方卻S活都聽不懂。
「能借到 30 萬已經是我的極限，我真的拿不出來那麼多錢了。」
我崩潰地蹲在甲板上哭了出來。
絕望之際，我忽然想起來自己可以直接找救援隊求助！
就算來得慢點，也總比這樣耗著強。
於是我直接打電話，
但指尖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按錯號碼。
好不容易打出去後對面接通了，我剛張開嘴手機就被一雙大手直接搶走，並按了掛斷。
「你還跟我耍心眼是吧？」
他抬手就要把手機狠狠地摔在甲板上，但手機屏幕卻在這時突然一亮起。
暴怒的他也忽然愣了一下，隨後就仰頭笑了出來，並把手機遞給我看。
手機彈出來了一個彈窗，上面顯示「吉祥三寶正在直播」。
吉祥三寶就是青青的網名，之前我問她為什麼取這個名字，她還滿臉驕傲地說她和爸媽就是家裡的吉祥三寶，說自己是媽寶女爸寶女。
剛剛在水下的情況緊急，我根本就沒注意到太多。
我現在才想起來，青青在下海的時候就打開了直播。
「你的狗屁謊話不攻自破了哦。看到沒，我閨女正好好的在學校直播呢。
」
「謊話連篇的東西，九年義務教育全都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轉身就往船的裡面走，一邊走嘴裡還一邊嘟囔著。
「我讓你咒我閨女，想找人救援？沒門！」
我沒顧得上理他，而是顫抖著指尖點開了那條彈窗。
青青那邊的情況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危急。
她漂浮在洞穴中，眼睛半閉著，小腿還在持續地出血。
即便是帶著氧氣，嘴唇也微微地泛著青紫。
就連胸膛的起伏都變得微弱了。
「青青，你別睡，你堅持住啊！！」
我急得大哭，踉跄地舉著手機跑到他們身邊。
「你們……你們自己看。」
那女教練下意識地回頭，看清手機後突然臉色大變：
「老公，
這真的是我們的青青！！」
同一時刻，鏡頭裡有三五隻鯊魚在洞穴口一閃而過。
下一秒，直播間就變成了黑屏。
7
那女教練瘋狂擺弄著手機，但屏幕上卻一直顯示著直播已結束。
「我的青青，真的是我的青青，你怎麼跑來潛水了啊。」
「人呢，怎麼不直播了……」
直播間遲遲不恢復，女教練就瘋了似的推搡了一下那潛水員。
而一直囂張跋扈的潛水員這次也像是丟了魂似的，一屁股就坐在了船上。
女教練氣急了，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帶著哭腔搖晃著他質問：
「怎麼忽然沒信號了，青青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說話啊！」
潛水員呆愣了一會後才堪堪回過神來，看著漆黑一片的手機屏幕，
他指了指船艙。
而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進去才發現，他剛剛把信號切斷了。
我腦袋裡轟的一下，女教練也踉跄了兩步。
「王八蛋，我都跟你說了不要害人，現在好了，害人害到了自己女兒頭上！！」
「為什麼你的報應要弄到我女兒頭上去，老天看不下去就直接收了你啊！用你命去賠罪，我的青青是無辜的啊！！」
她大哭著咒罵，我則在旁邊急得跺腳。
「現在是算賬的時候嗎？？你們趕緊下去救人沒準還有一線生機。」
女教練一邊哭一邊點頭站起來，「我就不應該聽這個畜生的話半路回來，我應該送你們到海底的。」
說完她就狠狠一腳踹在了潛水員的身上。
「趕緊站起來跟我下水！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活了！」
潛水員眼睛通紅，
「我、我也不知道下面的人真的是她，青青、青青應該在學校的啊。」
「不管是誰，你們這樣做都是在犯罪。」
我冷冷看著他，腦袋裡隻有五個大字。
害人終害己。
他一邊往自己身上穿裝備，一邊聲音顫抖地解釋。
「我這麼做隻是想趕緊攢夠錢讓青青出國留學，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
我沒接話，但準備下水的女教練卻忽然愣愣地轉過頭來。
「你把潛水繩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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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員下意識地看向了另一邊。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潛水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都收到了船上。
一股絕望湧上心頭，我的心瞬間涼了。
這海這麼大，
沒有潛水繩就不知道青青的具體位置。
想在海底找到她，真正是大海裡撈針。
我崩潰地衝到他面前，「你從一開始就沒想救人是不是！？」
潛水員臉色煞白，他底氣不足地辯解：「我隻是想嚇嚇他們兩個而已……我本想著海底我們熟，沒有繩子也能找到剛剛的位置……」
那個女教練紅著眼圈，但眼神發狠：
「行，你說的。沈毅安，如果找不到女兒，你就去S。」
他們倆先後背著氧氣罐跳進了海裡，我則在上面急得來回踱步。
雖然潛水員才是這件事的主謀，但那女教練也一直在為虎作伥。
聽他們剛剛的口氣，早就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他們手裡吃過這種虧。
一個人在漆黑幽靜的海底，瀕S感十足。
他們夫妻倆誰都不值得同情和原諒。
我癱坐在船上，大腦一片空白，隻能雙手合十不斷地祈禱著，希望青青能夠平安上來。
兩個小時後，海面忽然泛起了漣漪，潛水員忽然從海裡鑽了出來。
但他一張嘴就是氣急敗壞，「我女兒呢！」
「是不是你擅自挪了青青的位置，我根本就找不到她！」
「我告訴你，要是青青出了事，我他娘的讓你陪葬。」
我萬萬沒想到，都到這個份上了他竟然還在甩鍋。
怒意再也控制不住，我蹭的一下站起來瘋了似的咆哮。
「是你黑心地把繩子收起來了，才找不到青青的！是你在我們的氧氣瓶上動了手腳，是你見S不救！是你用收繩子做威脅害得青青一害怕把氧氣瓶撞在了礁石上，
害得氧氣泄露！」
「要不是我把她弄到洞穴裡，她早就因為缺氧S了！」
「就算找不到人，也是你親手害S了自己的女兒！！」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出氣。
海面上的男人嘴唇翕動著，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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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懊惱地拍打了兩下船，又狠狠給了自己幾個耳光。
我喘著粗氣看他，心裡又氣又急。
他是壞事做盡，可青青做錯了什麼！？
他緊接著就翻身上船，開始鼓搗被他弄斷的信號線。
我在旁邊心急如焚。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讓你耽誤了，你把線剪成這樣還能接好嗎？」
他兩隻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就連把兩條線對在一起這麼簡單的事都對不準。
「那你說怎麼辦！
」
「沒有信號根本就聯系不上救援的人，青青她媽還在下面努力找人，能不能找到都不一定。」
「我的青青才上大學，她可是我和她媽的命根子啊。」
說著說著，他忽然捂著頭大哭了起來。
我厭惡地皺緊了眉頭，同時也擔心著青青的情況。
焦急中，我忽然想到了海上救援隊。
「報警！」
「現在手機沒有信號，隻有 110 才能打出去，讓警察幫著聯系救援團隊。」
我說完就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了，但卻沒想到手機再一次被搶了出去。
「你還想幹什麼？」
我錯愕地看著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懷疑這就是一場為他女兒精心設計的獵S。
「青青真的沒時間了。」
他咬著牙，
額角上青筋暴起，看一下我時眼裡盡是威脅。
「可以報警，但你嘴巴最好給我閉緊。」
我頓悟。
呵呵，都這個時候了他擔心的居然是報警後他的所作所為會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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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和他扯皮，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他親自打了報警電話，警察很快就利用手機定位到了我們的位置。
電話剛剛掛斷，女教練也滿臉急色地從水面鑽了出來。
「找不到青青……」
「該S的，你明明已經收了錢，為什麼還要收起繩子？」
「女兒就是被你親手害S的，S的人怎麼不是你！」
她一邊大口喘著出氣一邊罵人，而那潛水員也忽然情緒激動了起來。
「差不多就行了，我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你現在裝什麼馬後炮，當時我提議的時候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我都已經叫了救援團隊了，他們馬上就來。」
「你放心，青青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也不知道他這話是在安慰別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聽不下去在旁邊譏諷。
「要不是你S活不相信我說的話，你們早就已經把人救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