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我上岸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我心裡的希望也被一點一點澆滅。
那個漏氣的氧氣瓶根本支撐不了這麼久。
現在隻希望洞穴裡的氧氣能夠多一點，更希望鯊魚不要傷害到青青。
半個小時後，幾艘快艇便遠遠地出現在了海面上。
我急切的跳起來揮手，那女教練和潛水員眼裡也又有了希望。
救援、警察還有醫生一起到場，搜救人員向我問清楚了青青的情況後，就背著氧氣瓶快速入水了。
女教練和潛水員也緊隨其後。
而我則被警察送到了岸上。
經歷了一番生S，重新踩在地面上後我就兩腿一軟控制不住的癱坐在地。
我望著海的方向焦急等待著，而手機裡的消息也開始一條一條地彈出來。
點開一看才知道宿舍群炸了。
「小苒，你和青青潛水發生意外了？平安上來了嗎？青青的直播間推送給了我，全網都看到她潛水被漁網纏住了！】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看到你把她安置到洞穴後就上去找人了，青青後來在直播間都呼吸不暢了，現在直播也關了，到底怎麼樣了？】
【急S了，兩個人都聯系不上，啊啊啊！青青可是潛水的好手，這次特意下水直播說想起號當博主，給家裡減負分擔一些，怎麼就出了這檔子事！關鍵她爸媽還不知道。】
【後面還聽到了青青哭著求救，還有人罵你們，你們不會是遇到了黑心教練吧。】
剛剛我一直緊繃著情緒處理事情，現在看到舍友的關心後終於繃不住，哇地哭了出來。
同時又開始控制不住地咳嗽，用手擦了擦嘴角才發現又出了血。
一定是剛剛極限上浮傷到了肺。
可惜即便如此，青青還是沒能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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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西沉，我在海邊等了三個多小時才終於看到搜救隊員陸陸續續地浮出水面。
看到其中一人懷裡抱著一個時，我便站起來衝了過去。
「青青！我舍友情況怎麼樣？醫生！」
「快，人已經被救上來了，快點送去醫院！」
我瘋狂向醫生招手，讓他們準備擔架。
但醫生們跑過來時，其中一名搜救隊員卻聲音沉悶地說：
「不用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心跳驟然加速。
「不、不用了……」
搜救隊員將青青放在了沙灘上，她的父母立刻哭著撲了上來。
我愣愣地看著她。
大概是在水裡的時間久了，
那個一直嚷嚷著要瘦臉的小女孩此刻卻面部浮腫了一圈。
她嘴唇青紫，連眼睛都沒有閉緊。
腰間氣壓表上的指針定格在零刻度上，腳腕上還纏著沒有解開的漁網。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我竟然哭不出來了。
搜救人員嘆了口氣，「我們找到她的時候人已經沒了，沒辦法，缺氧時間實在太久了。」
我身體有些控制不住地發抖，隻能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海底為什麼會有魚網，如果不是那張魚網，青青是能靠剩餘氧氣堅持上岸的。」
她從小就學習潛水啊，她水性比我好多了。
搜救人員搖了搖頭，但女教練的哭聲卻更大了。
她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指著潛水員。
「是你扔的那張魚網！」
「女兒已經S了，
你還想沉默到什麼時候，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是你扔的漁網！是你在海底收獲不多，就隨手扔在礁石邊的那個！」
「周志，你害S了你的女兒，不管怎麼看都是你害S了她，你去給我償命！！！」
她聲嘶力竭地大喊，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而警察也忽然出聲詢問：
「你們帶人潛水之前應該計算好了氧氣的用量，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潛水員訥訥地坐在青青旁邊，雙手緊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我走到他身邊，冷冷地看著他。
「還不說實話嗎？害S自己的女兒，你後半生還能心安理得地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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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過來詢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邊已經圍了一圈的圍觀群眾。
我則一字一頓地控訴著他們的種種行為。
「這個潛水員和女教練分別是S者的爸媽，但在下水前他們並不知道S者的身份。」
「他們為了訛錢，故意給我們背餘量不足的氧氣瓶，等我們到了海底後就索要三十萬高價才願意下去救人。」
「我沒被漁網纏住，命大逃上來付了錢讓他們救援，可他們又讓我花十萬買一個氧氣瓶。」
「如果他們第一時間下去救援，如果他們不處處不依不撓，青青原本不應該S的！他們一次次的拖延害S了自己的女兒！」
我說完後，圍觀群眾們就怒了。
所有人都指著他們斥責咒罵。
「你們還是人嗎？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幹這種缺德事兒吧！」
「活該，讓你們作孽，報應到自己孩子頭上了！」
還有人罵得更狠：「你閨女也是該S，她錯就錯在有你們這樣的父母。
」
聽到這話後，女教練的情緒就更激動了。
她瘋狂撕扯著潛水員，拉著他就往海邊的方向拖。
「我女兒那麼善良可愛，憑什麼她該S？該S的人是你！」
「都怪你貪心不足，女兒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孤單，你現在就下去陪她！你不是最愛青青了嗎，你去啊！」
「我女兒水性最好了，要不是你在那裡一次一次地找麻煩，她根本就不會有事。」
警察攔住了女教練，但她的情緒卻遲遲平復不下來。
兩個警察才堪堪把她按住。
「你們放開我！是他收了潛水繩害我找不到我女兒，是他，都是他幹的。」
「S了他我就去償命，我們家的事不需要你們管，放開！！」
警察：「你冷靜一點！」
看著她這幅偽善的樣子，
我冷冷吐出幾個字。
「你以為你是無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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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瘋狂掙扎的女教練忽然冷靜了下來。
她錯愕地看著我，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我則開始好心地幫她回憶。
「你忘了嗎，下水的時候是你帶著我們倆一起下去的，你可是我們的女教練啊。」
「但為什麼我們下到一半的時候就看不到你的身影了呢？」
「青青一直在幫你說話，說一定是你遊得太快，提前我們一步到海底了。可我們到海底後空無一人，後來才發現你是在船上呢。」
女教練兩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但是又被警察提了起來。
我繼續說：「如果你是個負責的女教練，跟著我們一起下去的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即便發生意外，你也可以第一時間下來救援。」
「即便你不是主謀，
但你以為這件事能和你脫得開關系嗎？」
她被質問得啞口無言，周圍人看著她的目光也變了變。
「她有什麼臉指責別人，因為發個瘋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了？」
「怪不得她反應這麼大呢，原來自己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這夫妻倆就應該一起跳海自盡去。」
警察怕大家的話會刺激到他們倆，於是便將他們帶回警察局了。
而我作為當事人之一也被帶回去一起做了筆錄。
可警察盤問了半天，他們夫妻倆卻一言不發。
心裡的厭惡越來越濃。
「在人前裝出一副慈父慈母的樣子，真到了你們應該伏法認罪的時候就不說話了？」
「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嗎？青青在天上看著你們應該會覺得很丟人吧。」
我從宿舍群裡翻出來了舍友們錄屏的直播。
視頻裡我各種低三下四地求救，又用盡全力把青青轉移到相當安全的洞穴裡。
而他們不僅一直在拒絕救援，還張口就是造謠和誣蔑。
就連警察看完之後都氣得拍著桌子斥責。
「這可是你們的親女兒啊，這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就算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也不能做這種事，那二十萬你們拿著不覺得燙手嗎！」
女教練埋頭大哭，肩膀都在顫抖。
「我錯了，我應該檢查一下他們的，這樣我就能發現那個人是我的青青了。」
「青青……媽媽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嗚嗚……」
「該S的是我不是你啊，你才上大學……」
潛水員終於哽咽著開了口。
「我也沒想到。」
「我隻是想給女兒攢出國留學的學費,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她是我的命根子，我傷害誰都不想傷害她的,這次的事就是一個意外,她……她下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以前明明……明明沒有出過事的。」
我原本想轉身就走的，但想了想還是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們知道嗎，青青瞞著你們去潛水就是覺得你們賺錢太拼命，所以才瞞著你們去潛水直播的,她想補貼家用給你們減輕負擔。」
他們夫妻倆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錯在哪裡。
如果不是這次他們的女兒發生了意外,他們恐怕還會繼續這樣作惡一輩子。
到時候還會有無數個青青S在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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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夫妻倆早就已經是慣犯了。
我做完筆錄後就回了家。
這件事鬧得太大了,我爸媽在幾百公裡之外都知道了。
見到我後,他們就紅著眼把我抱進了懷裡，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那青青呢？
青青瀕S前究竟有多絕望，一個人在一望無際的海底。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憋了許久的眼淚也終於流了出來。
爸媽嚇壞了,兩個人圍著我安慰了好久，我才終於平靜了下來。
青青的事現在基本上全網都知道了，我一打開手機就是鋪天蓋地的新聞。
有直播錄屏和我的轉賬記錄作為證據,那對夫妻一定跑不掉了。
但我卻在評論區的咒罵中發現了其他好多受害者。
【就是這對夫妻，
我認識！當時我去潛水也找到了他們,吃了好大的虧。】
【他們逼著我在海底加錢照相，不然就把我往鯊魚那邊領，還威脅我要把我喂鯊魚。】
【我也是！！我的氧氣瓶在海底的時候就用盡了,他們逼我花錢買氧氣，要 30 萬！多餘的氧氣瓶就在他們身上背著,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我因為不肯花錢差點被那個男的拔掉氧氣管，太可恨了！！】
【天道好輪回,沒想到報應在了他們女兒的身上。】
我聯系上了這些受害者,組織大家一起在當地的警察局報了警。
綜合下來竟然有三十多名受害人。
而他們收到的那些髒錢高達 700 萬。
青青S了,但是這些受害人卻聯名把他們夫妻倆告上了法庭。
二人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
「把我們的錢都還回來！」
「你女兒的屍體還在殯儀館，她S後知道了這些事會以你們為恥的。」
「真不要臉，你女兒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活該，我呸！」
短短幾天，那夫妻倆像是被人抽離了靈魂。
「我還錢。」
警察押送著他們去了銀行,整整 720 萬一分不少地全都取了出來。
潛水員目光呆滯地盯著那一堆錢。
「這是送我女兒出國留學的……」
「青青,是爸爸錯了，可我隻是想滿足你的心願啊,都怪我沒本事。」
我冷臉從他身邊走過。
「如果青青知道你給她的錢都是這樣來的，她一定不會要,也一定不會讓你們繼續這麼做。」
「你知道嗎？
青青S了原本所有⼈都在惋惜的,她在學校⾥⼈緣超級好。」
「可是現在，他們都說她S有餘辜，因為她父⺟作孽了。」
潛水員錯愕地抬頭看向了我，瘋狂搖頭。
「這些和我女⼉無關！」
說出這話時我⼼⾥也難受得要命，可⼤家卻說禍不及子⼥的前提是惠不及子⼥。
我沒再說話轉⾝就走了，但剛剛⾛出去沒幾步⾝後就傳來咚的⼀聲。
緊接著那些分錢的人們就驚聲尖叫了起來。
我僵硬著身子一⼨一寸地轉⾝,回頭便看到他一頭撞S在了牆上。
⽽⻘青她媽卻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又變成了哭。
「讓我也去S,我要去給我⼥⼉作伴！」
那麼多⼈在，她當然不能⾃S成功了。
經此事後，潛水行業也終於正規了起來。
但我卻再也沒有去過海邊一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