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立刻用無線電設備請潛水員進行營救。
對方卻笑嘻嘻：「救人得加錢哦。這樣吧，一米兩千塊，你們現在是 110 米深度，一口價二十萬。」
「你先上來轉賬，我們再下去救人。」
眼看沈青青的氧氣瓶告急，我懇求他們先行救人，對方卻語氣不耐：
「又不是我女兒，憑什麼要我做慈善？」
可他不知道的是。
我舍友真是他女兒。
1
青青本來會潛水，可現在因為被漁網纏住腳不免慌張。
整個人都呼吸不暢，雙手控制不住地痙攣。
她是我們宿舍的開心果，更是家裡的小公主。
雖然潛水不是我提議的，可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自責一輩子。
我用無線通訊不斷哀求：
「求你救救我舍友行嗎，上浮需要 2 個小時，可她的氧氣瓶最多能撐 1.5 個小時了，況且我真的拿不出來那麼多錢，等上去之後我們一定多給你辛苦費。」
「求求你們了。」
我急得帶了哭腔，恨不得對著設備鞠躬求情。
但潛水員的態度卻越發戲謔。
他笑得陰險，「沒錢？這一套水下通訊設備少說三萬！沒錢的窮學生買得起這玩意？少廢話，趕緊上來把錢轉給我！」
「誰知道你們的錢是不是好道來的，像你們這種靠身體賺錢的學生我見多了。」
我愣住了，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下水前細致耐心的潛水員怎麼忽然就換了個嘴臉？
「這、這是我舍友帶來的設備，
她身上帶著手機支架才裝我身上的。」
他冷笑一聲，「小妹妹，反正你們賺錢容易，腿一張錢就來了，不像我們這種高危職業，賺錢都得玩命。」
「趕緊拿錢！不拿錢我就當你倆都S在了海裡，現在就開船走人。」
緊接著我就聽到了船的發動機發動的聲音。
我急得語無倫次，恨不得跪下求情。
「別別別，別走！」
帶著面罩的青青根本聽不到我說話，但看我這樣子也急得拔掉氧氣管想說話。
但一張嘴卻隻有咕嚕咕嚕的聲音。
人命關天，我不得不松口。
「好，我給你錢，但我浮上去必須有減壓時間，最快也要兩小時，否則會有炸肺危險。」
「剛剛帶我們下來的女教練下到一半就沒影了，你先讓她帶著氧氣瓶下來，
我上去就給你湊錢還不行嗎？」
「你他媽把老子當傻逼？拿到氧氣瓶了誰知道你還給不給錢！」
舍友瘋狂拍著我的手臂叫我看她，然後自己冒著被嗆水的風險努力做口型。
又拼命扒著給我看她手腕處的紅色胎記。
我大腦飛速運轉著試圖理解她的意思。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然想起舍友曾不止一次地驕傲提起自己的媽媽是潛水女教練！
「ma……ma，你是說……媽？」
2
對上了，都對上了！
剛剛帶我們下來的潛水女教練是女人，青青還不止一次地下意識對那個女教練撒嬌。
但青青穿著潛水服，還故意把臉遮擋得嚴嚴實實，所以這女教練根本沒認出來自己的女兒。
我仿佛抓到了生機，立刻對海上的人說：
「我要找剛剛那個女教練！出事的人是她女兒，手腕上還有一個紅色的胎記，讓她快點帶著氧氣瓶下來救人！」
「這就是你們的女兒啊。」
正說著，我的手電筒忽然滅了。
海底瞬間變得漆黑，強大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青青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整個人也開始無力地下沉。
我一隻手抱著她，一顆心跳到嗓子眼，迫切地期待著對面的回應。
這下就算潛水員阻止，女教練也一定會下來救人的。
但我怎麼都想不到，我們等來的居然是一聲嗤笑和咒罵。
「滿嘴跑火車，還想騙人？實話告訴你，那女教練是我老婆！」
「我家寶貝閨女在學校好好讀書呢，敢說在水下的人是我閨女，
簡直放你媽的屁！小賤種你還敢咒我閨女？」
我急得想哭。
因為青青要帶直播工具，所以無線通訊設備在我身上放著。
所以沒辦法讓青青跟他們親口說明情況。
無奈，我隻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於青青的信息全都說了出來。
「我沒騙你，這真的是你女兒！」
「青青堅持不了多久了，她都快沒氣了！再不下來你們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現在是談錢的時候嗎！？」
看著青青的氧氣瓶能支撐的時間隻剩下 1 小時 20 分鍾，我急得語氣也加重了些。
這麼點時間，就算我冒著炸肺的危險縮短時間上去都來不及。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但再開口時聲音卻又涼了幾分。
「我女兒從小跟著我下水，你覺得她會在海底被漁網纏住？
」
和他怎麼都解釋不通，我急得面罩下的臉一陣燥熱。
「青青她……」
「你給我閉嘴！！」
那潛水員忽然暴怒，緊接著我就看到潛水繩忽然向上浮動。
「我看你是找S！舍不得錢你倆就都給我S在下面吧！」
我心裡一慌。
如果潛水繩被收回去了，且不說他們下來還能不能找到青青，就連我上去都不能返回原來的位置，人遊到哪裡去都不知道。
青青和我一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還是想要衝上去抓住繩子。
沉靜的海底會無限放大人的感官，聽到叮的一聲清脆動靜後我便動作一僵。
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扭頭一看……
果然，青青為了快點抓住繩子，
氧氣瓶不小心撞在了礁石上。
本就稀少的氧氣開始外漏，在海底冒出一連串的氣泡。
青青嚇得和我對視，瞳孔驟縮。
看著她試圖用手去捂住氧氣瓶的樣子，我眼裡瞬間含了淚。
「別拉了！青青的氧氣瓶漏了，我給錢！」
潛水繩瞬間又被放了下來。
潛水員冷哼一聲，「剛才讓你給你不給，現在晚了！二十萬是剛才的價錢，現在是三十萬。」
3
我深呼吸一口氣，緊接著就聽到了那個女教練小聲嘀咕的動靜。
「三十萬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趕緊讓人上來，收了錢我好下去救人吧，本來給她們拿的氧氣瓶裡氧氣就不足，現在漏了更危險了，別真鬧出人命！」
潛水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能出什麼事？
幹完這一票閨女出國留學的錢就夠了，最後一次必須撈個大的，給閨女多攢點。」
「還有，馬上就到閨女的生日了，說好了送她人生中第一個奢侈品呢，你這個當媽的都忘了？」
我滿腦子隻有荒唐兩個字。
原來在我們下來之前他們就打定了這個主意，還在氧氣瓶上動了手腳。
如果青青真的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恐怕會悔到腸子都黑了。
我強撐著答應：「三十萬就三十萬，我去借！去借還不行嗎，但你要保證我上去了就立刻下來救人。」
「呵呵，男子漢大丈夫，吐個唾沫就是釘！老子從來不幹翻臉不認人的事。」
我顧不得和他扯，現在最重要的是安頓好青青。
她的氧氣瓶泄漏，短短幾分鍾氧氣就泄露了不少。
現在留給她的時間隻有一個小時了。
而本就極度恐懼的青青，也變得更加慌亂。
她指著自己胸前的氣壓表，然後用手在脖子前快速橫劃著示意自己沒氣了。
我看得眼睛一熱，努力劃著手勢：
「冷靜，青青！放緩呼吸！」
「等等我，我想辦法！」
我快速地拉著青青向四周遊去。
海底太黑，我怕放手了就找不到她了。
看到遠處的洞穴後，我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洞穴裡面有氣口，就算氧氣瓶真的耗盡了也可以堅持一會兒。
於是我試圖把青青帶過來。
可就在距離洞穴一米遠的位置，漁網的長度到了極限。
求生意識讓她瘋狂抽動著腿，但漁網卻越纏越緊。
氣壓表上的數字也在不斷下降，氧氣罐還在持續泄漏！
我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扭頭就回去幫她撕扯漁網。
我雙手SS抓住纏繞在小腿最緊要處的那股網繩，用盡全身力氣向外拉扯。
手指與粗粝的繩線努力對抗。
但一股股的殷紅卻從另一邊飄出來消散在了海裡。
青青想拼命掙脫漁網，小腿被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我腦袋空白了一瞬，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海裡的血腥味會引來鯊魚！
我加大了力道，情急之下直接摘掉面罩用牙齒咬，但還是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不正常的波動。
青青也忽然失控地雙腳亂動。
再抬頭時，一頭鯊魚正迎面衝我們遊了過來。
4
心跳狂震著耳膜，發出咚咚咚的動靜。
我眸光顫了顫，
頭皮一陣陣發麻。
鯊魚越來越近，真的沒時間了。
我加大了手裡的力道，直到漁網鉗進皮肉裡才終於拉長了一點。
快走！！
我拉著青青向洞穴逃命，這輩子從沒遊得那麼快過。
我們前腳剛剛進去，鯊魚後腳就衝了過來。
好在這洞穴巨大且結實，我們倆這才逃過一S。
我給青青摘下了氧氣罐，一下一下地幫她順著氣。
「別緊張，越緊張越錯，這裡有空氣可以呼吸。」
青青的身體依舊顫抖，要SS靠著洞穴才不會沉底。
她聲音虛弱，張嘴就是帶著哭腔，「我爸媽來救我了嗎？」
我神色復雜地搖了搖頭。
大概情況告訴她後，我就把對講機拿給了青青。
「他們肯定能聽出你的聲音，
你來說！」
青青哽咽又顫抖。
「爸媽，我真的是青青，你們快點來救我，我不想S在這。」
「你們怎麼能做這種事，我們家的錢都是這樣掙來的嗎？我不要錢也不要奢侈品，快點救我上去！」
本以為他們這次會相信的，但卻沒想到船上的人反而沒了耐心：
「誰不知道現在 AI 能模擬別人的聲音啊。想用這個騙我？沒門！」
聽到嗶的一聲切斷後，青青難以置信地大喊了兩聲。
「喂？喂！？」
「怎麼辦，他們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鯊魚還在外面徘徊，氧氣瓶還剩下 50 分鍾了。
「洞穴裡的空氣應該可以讓你撐一會，我快去快回，你等著，我一定找人來救你！」
青青哭著點了點頭，
隨後又顫抖著摘下了自己的手鏈塞進我手裡。
「這是我爸媽送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你給他們看看，他們就知道了。」
我最後看她一眼後，就抓著繩子從另一個口出去了。
好在我身上沒有劃傷，鯊魚也對我暫無興趣。
越往上遊，身體所承受的壓力就越大。
安全起見，我應該每上升幾米就停留幾十分鍾給身體拍壓的。
可如果這麼做，上浮需要 3 個小時。
但青青根本等不及！
沒辦法，我隻好撐著身體的極限，在一個半小時內趕到了船邊。
同時肺部也伴隨著強烈的不適。
我想上船，但潛水員卻一腳把我踢了下去。
「先轉賬。」
我連忙拿出了手鏈給他們看。
「你們自己看！
」
5
那夫妻倆震驚地接過手鏈看了看，我也趁機爬到了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