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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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他伸出手,輕輕捏住我的下巴。他的手指溫熱,透著火。


「我大哥不要你了,我要。」


 


5


 


我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我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二少,您……別開玩笑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從不開玩笑。」趙衛民的指頭在我下巴上輕輕摩挲,那溫熱的觸感讓我全身酥麻。「你是個聰明女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他湊近我,熱氣噴在我耳邊,帶著一股蠱惑:「跟著我,你弟弟不僅能繼續上學,我還能保他將來有個好前程。你今天丟的臉,我讓你加倍找回來。怎麼樣?」


 


我看著他,想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


 


可裡面什麼都沒有,隻有冷靜和算計。


 


他不是趙衛東。


 


趙衛東要我,是為了爽,為了徵服。


 


而趙衛民要我,像在挑一件好用的工具。


 


我SS盯著他,直到他眼神裡透出不耐。


 


「想好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


 


「想好了。伺候誰不是伺候。」我學著他剛才的語氣,淡淡地說。


 


他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裡多了幾分滿意。


 


「很好。」他松開我的下巴,退後一步,又變回那個斯文的病秧子。「你先帶你弟弟回去。晚上八點,到我家來。地址,老李會告訴你。」


 


他好像算準了,我會去找老李。


 


我帶著陳國生走出學校,他一路不說話,快到家門口,才忍不住問:「姐,那個趙衛民,他跟你說什麼了?」


 


我停下腳,揉了揉他的頭發:「沒什麼。

他幫你擺平了麻煩,姐姐改天請他吃頓飯。」


 


「姐!」陳國生猛地抓住我的手,眼睛通紅,「你別騙我了!我都知道!趙衛東不要你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又要……」


 


「國生!」我厲聲打斷他,「大人的事,你少管!你隻要好好讀書,比什麼都強!」


 


我甩開他的手,走進樓道。


 


我沒回頭,我怕看見他那雙清澈又痛苦的眼睛。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房間,坐在床邊發呆。


 


趙衛東給的手表,就放在桌上,泛著冷光。


 


我拿起它,摸著上面的劃痕。


 


趙衛東說,有麻煩可以找老李。


 


可今天,劉金鳳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羞辱我,要把我們姐弟倆趕走,這算不算麻煩?


 


我去找老李,

老李會管嗎?就算他管了,趙衛東會為了一個不要的女人,去得罪自己的親大嫂嗎?


 


不會的。


 


他給的這條後路,就是個屁。


 


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我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卻依然漂亮的臉,慢慢地,笑了。


 


趙衛民。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沒用的病秧子,隻有我知道,那場宴會上,我從他眼裡看到過一閃而過的野心。這條毒蛇,遠比他那頭腦簡單的哥哥要危險得多。


 


也可靠得多。


 


因為,我們是一路人。


 


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


 


晚上七點半,我找到了老李。他看到我,一點也不意外,沉默地遞給我一個地址。


 


我換了件最漂亮的連衣裙,對著鏡子,仔細化了妝。


 


鏡子裡的女人,

眼角帶媚,紅唇似火。


 


推開門,我看到陳國生等在樓下。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裡全是哀求。


 


「姐,別去。」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頭發,輕聲說:「國生,姐姐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等姐姐站穩了,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說完,我沒再看他,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6


 


趙衛民住在廠區外一個偏僻的小院。


 


院裡種著竹子,屋檐下掛著一盞黃色的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坐在竹椅上看書。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朝我招了招手。


 


「來了?」


 


「嗯。」


 


我走到他面前,他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讓我坐。


 


「我以為你不會來。」他給我倒了杯熱茶。


 


「我沒別的選擇。」我實話實說。


 


「不。」他搖了搖頭,「你有。你可以拿著那筆錢,帶你弟弟離開這,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然後呢?坐吃山空?還是找個普通人嫁了,過我媽那種一眼看到頭的日子?二少,我從鄉下爬出來,不是為了再回去的。」


 


他看了我幾秒,忽然嗤嗤地笑了起來。


 


「陳秀蓮,你比我想的還有意思。」


 


「二少抬舉了。」


 


「別叫我二少。」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那股藥香和皂角味又把我包圍了,「叫我衛民。」


 


我的心跳顫了一顫。


 


「衛民。」我順從地喊。


 


他很滿意,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還是很熱,但這次,我沒躲。


 


「我大哥那個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他能給你的就是錢和一時的庇護。」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動作曖昧又克制,「但他給不了你尊重,也給不了你未來。」


 


「我能。」


 


我抬起眼,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想要什麼?」我問。


 


「我要你,做我的一把刀。」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魔鬼在說話,「一把插向趙衛東,插向趙家大房的刀。」


 


我懂了。


 


廠裡早就傳言,老廠長雖然疼趙衛民,但廠子繼承權卻在大房手裡。趙衛民有本事也沒處使,隻能守著這個破院子裝病。


 


他不甘心。


 


「你憑什麼覺得,我能當你的刀?」


 


「憑你跟了趙衛東三年,最了解他的軟肋。憑你今天在教導處,被劉金鳳羞辱,

還能冷靜地想著塞錢。更憑……」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憑你不甘心當個下等人。」


 


他把我看得太透了。


 


「那……我能得到什麼?」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承諾:「地位,尊重,還有……讓他後悔的資格。」


 


讓他後悔!


 


這四個字,瞬間點燃了我所有的不甘和屈辱。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甲掐進了他的手背。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我答應你。」


 


他好像沒感覺到疼,隻是笑了笑,把我拉進懷裡。


 


這是一個很輕的擁抱,沒有情欲,更像個交易的擁抱。


 


「別急。」他拍了拍我的背,「要做我的刀,

先得磨快了。從明天起,你去採購科當副科長。」


 


我愣住了。採購科,那是廠裡油水最多、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這……能行嗎?」


 


「我說行,就行。」他松開我,又靠回椅子上,變回那副病恹恹的樣子,「白露從香港帶了批新電子表,準備在廠裡高價賣,給她自己掙功勞。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攪黃它。」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另一家供貨商的資料,他們的價格隻有白露的一半。」


 


我看著手裡的文件,心裡翻江倒海。


 


我以為他要我做的,是像對付趙衛東那樣,用身體,用枕邊風。


 


沒想到,他一上來,就給了我一把真刀,讓我去商場上,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我捏緊了那份文件,指節都白了。


 


「我明白了。」


 


「去吧。」他揮揮手,又拿起那本書,好像我隻是個來匯報工作的下屬。


 


我轉身離開小院,走出很遠,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看似平淡,實則像鷹一樣銳利的目光。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從我走出這個院子開始,那個隻會在男人身下求歡的陳秀蓮,S了。


 


從今往後,我的人生,我自己操盤。


 


趙衛東,白露……


 


洗幹淨脖子等著吧。


 


我陳秀蓮,回來了。


 


7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廠裡的人事科。


 


趙衛民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要大,調令已經在那了。


 


人事科長看我的眼神很復雜,有鄙夷,也有忌憚。


 


當我拿著調令走進採購科時,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採購科科長是個叫錢富貴的胖子,劉金鳳的遠房表弟。


 


他看到我,皮笑肉不笑地站起來。


 


「喲,這不是陳……秀蓮同志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故意把「陳」字拉長,辦公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趙衛東那點事,現在看我被甩了,又空降到這裡當副科長,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錢科長,」我把調令拍在他桌上,「廠裡安排我來當副科長,以後請多指教。」


 


錢富貴拿起調令看了看,上面的紅頭文件和鋼印都是真的。


 


他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指教不敢當。就是我們這廟小,都是幹粗活的,怕委屈了陳副科長你這金貴人兒。」


 


「不委屈。」我笑了笑,

環視一圈,「我就是從鄉下出來的,什麼粗活都能幹。倒是怕有些人在安逸位子上坐久了,忘了怎麼幹活。」


 


錢富貴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他給我安排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連個暖水瓶都沒有。


 


這是給我下馬威。


 


我沒作聲,自己找了塊抹布,默默把桌子擦幹淨。


 


一上午,沒人理我,也沒人給我安排任何工作。


 


我樂得清闲,腦子裡一遍遍過著趙衛民給我的那份資料。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剛打好飯,一對身影就坐到了我對面。


 


是趙衛東,還有他身邊巧笑倩兮的白露。


 


白露穿著一身時髦的連衣裙,襯得她皮膚雪白。


 


廠裡多少男人都看直了眼。


 


「呀,秀蓮姐,好巧啊。」白露先開了口,

聲音又甜又軟,「我聽衛東哥說你搬家了,一直擔心你呢。現在看你在廠裡工作,我就放心了。」


 


她說著,親昵地挽住趙衛東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權。


 


「衛東哥,你說是不是?秀蓮姐能自力更生,是好事。」


 


趙衛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悅。


 


他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快就找到了「下家」。


 


「陳秀蓮,」他開口,還是那副命令的口吻,「誰讓你來採購科的?」


 


「趙副廠長,」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故意換了稱呼,「這是廠裡的安排,您有疑問,可以去問廠長。」


 


趙衛東的臉色沉了下去。


 


「對不起啊,秀蓮姐,」白露立刻出來打圓場,一臉無辜,「衛東哥也是關心你。採購科那麼忙,怕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應付不來。你別怪衛東哥,

都是我不好,不該提這個的。」


 


她這話說得,好像我多不懂事,還在跟趙衛東鬧脾氣。


 


我笑了:「白小姐說笑了。我跟你不一樣,我沒那麼嬌氣,也得吃飯不是?不像白小姐,有衛東哥養著,自然不用操心這些。」


 


白露的臉白了白。


 


趙衛東一把將她護在身後,瞪著我:「陳秀蓮,你說話注意點!白露是我未婚妻!」


 


「哦,」我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了口菜,慢悠悠地說,「那我就提前祝趙副廠長和白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了。」


 


我吃完飯,端著餐盤從他們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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