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俺心一橫,猛地衝進去。
柳雲裳正對鏡卸簪子,嘴裡哼著小曲。
看樣子心情很好。
她驟然從鏡子裡看到渾身湿透、眼神兇狠的俺,嚇得張嘴就要叫。
俺一個箭步上前,左手從後面SS捂住她的嘴。
右手掏出匕首,對著她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唔——!」
柳雲裳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
俺SS按著她,湊到她耳邊:
「這一刀,是還你下毒放火,想害S俺和狗娃!」
俺把匕首拔出來,鮮血立刻湧出,染紅了她月白色的綢褲。
她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不是想在長公主生辰宴上跳舞出風頭嗎?
「不是想勾引皇帝當皇後嗎?
「老子讓你跳了嗎?看你這腿,還咋個跳!」
俺看著她那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漂亮臉蛋。
心裡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意。
「柳雲裳,你給老子聽好嘍!」
俺松開捂著她嘴的手,但匕首依舊抵在她脖子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僵住不敢動。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你再敢把主意打到俺和狗娃頭上。
「下一刀,老子就直接捅進你心窩子裡!不信,你試試看!」
說完。
俺不再看她那怨毒又恐懼的眼神。
把匕首在她昂貴的床幔上擦了擦血。
轉身利落地翻窗而出,重新沒入滂沱的大雨之中。
【臥槽!
臥槽!月娘牛逼!(破音)】
【這一刀!穩!準!狠!直接廢了白蓮花的登天路!】
【啊啊啊月娘剛才那個眼神!又冷又狠!像荒野裡的狼!】
【以前覺得她潑辣,現在才發現是颯!】
5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俺那小破院的門就被人大力踹開。
永寧侯臉色鐵青,指著俺,怒喝道:
「逆女!昨夜你是不是去了雲裳的院子,用匕首傷了她!」
俺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連連擺手:
「沒有!爹,俺沒有啊!俺咋會去傷姐姐?】
「姐姐她對俺那麼好,還……還讓俺考慮嫁給狀元郎的事哩……」
俺暗暗提醒他留著俺還有用。
掐了把大腿,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爹,俺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咋敢做那種事?
「更何況,姐姐是要做皇後的人。
「俺還想著以後讓姐姐庇護俺呢,咋會傷她嘛。」
這一次。
俺提醒永寧侯,姐姐這個皇後估計是做不成了。
俺一邊說,一邊把嚇壞了的狗娃摟在懷裡。
身子微微發抖,臉色蒼白,看著可憐極了。
【臥槽!影後!絕對的影後!】
【這眼淚,這顫抖,這無辜的小眼神!我給滿分!】
【侯爺快信了!你看他表情僵住了!】
永寧侯被俺這一連串的反應弄得一愣。
他盯著俺那張寫滿了「無辜」的臉。
又看看俺懷裡哭得抽噎的狗娃,
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沉默著,像是在權衡什麼。
「你真沒去?」
他的語氣明顯遲疑了。
俺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哭喊道:
「爹!姐姐是要當皇後的人,俺……俺還指望著姐姐幫俺尋個好前程哩!俺為啥要傷她嘛!」
他看看哭成一團的俺和狗娃。
又想想拿不出鐵證的柳雲裳,最終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哼!最好不是你!若讓為父查出來……」
他威脅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他煩躁地揮揮手,讓家丁們都退出去。
又狠狠瞪了俺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院門重新關上,院子裡又隻剩下俺和狗娃。
俺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和鼻涕,
慢慢站起身。
看著侯爺離開的方向,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狗娃仰著小臉,抽抽搭搭地說:
「娘……外公……好逑兇……」
俺拍了拍他的背,低聲說:「莫怕,沒事了。」
6
生辰宴當天。
柳雲裳那條傷腿還沒好利索。
走道兒都得靠著丫鬟,偏偏撐著拐杖都要去赴宴。
說是哪怕不能跳舞,也要獻上一曲清音。
不能辜負了長公主的厚愛和多年苦練。
俺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裡門兒清。
她這是還不S心,想垂S掙扎嘞。
俺走到前廳,對著永寧侯和侯夫人說:
「爹,
娘,俺也想去生辰宴。」
這話一出,廳裡瞬間安靜了。
柳雲裳第一個反對。
她拄著拐杖,臉色蒼白,卻還要擺出那副「為你好」的架子:
「妹妹!生辰宴非同小可,京中貴女雲集,規矩繁多。
「你……你性子直爽,萬一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豈不是給侯府惹來滔天大禍?」
說的好聽。
無非是怕俺遇上皇帝。
一旦被認出來,那皇後之位就真沒她什麼事了。
但侯爺和侯夫人顯然跟柳雲裳一個想法。
侯夫人直接拒絕:
「月娘,不要胡鬧。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不要俺去,俺偏要去。
不去怎麼見狗娃他爹?
俺抬眼看著永寧侯:
「爹,
您想想嘛。姐姐這腿腳……跳驚鴻舞怕是難了。
「想在生辰宴上靠才藝拔得頭籌,估計懸乎。」
俺瞥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柳雲裳,繼續道:
「可俺不一樣啊!俺雖說是個寡婦,還帶個娃。
「但萬一皇上他就好俺這一口呢?
「你用腦殼想撒,皇帝登基一年多,遲遲不肯充裕後宮。
「萬一是真的喜歡俺這樣重口的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皇上看不上。
「宴會上那麼多王公貴族,保不齊就有哪個眼光獨特的,能瞧上俺?
「這不比讓俺嫁給一個沒有根基的新科狀元劃算?」
俺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再說了,不是有姐姐在旁邊看著俺嘛!
「她最懂規矩了,
有她提點著,俺能出啥子大岔子?」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重口?月娘你是懂自我定位的!】
【S人誅心啊!句句往假千金心窩子上捅!】
【侯爺 CPU 都快幹燒了:這話粗理不粗啊……】
【侯爺:雖然但是……好像有點道理?(心動.jpg)】
7
侯爺打量著俺,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
柳雲裳氣得手指都在抖,剛想說什麼,永寧侯卻抬手制止了她。
他盯著俺,沉聲道:
「你當真想去?去了就得守規矩,一切聽雲裳安排!」
「俺曉得!俺保證不亂跑不亂說!」
他最終點了點頭:
「罷了,
你便跟著裳兒和你娘。記住你說的話!」
「謝謝爹!」
俺臉上笑開了花。
柳雲裳看著俺,那眼神冷得能凍S人。
但她此刻腿傷在身,爹娘又點了頭,她也無力阻止。
侯夫人打發俺回屋換身像樣的行頭。
柳雲裳被丫鬟攙著,也跟了過來。
她讓丫鬟捧來好幾套新裁的衣裙。
料子滑溜溜的,顏色鮮亮,繡著繁復的花樣。
看得俺眼花繚亂,心裡頭確實喜歡。
還有那些首飾,金燦燦,亮閃閃,俺在鴨兒村見都沒見過。
柳雲裳坐在一旁,臉上掛著溫柔淺笑。
「妹妹。」
「這些都是如今京中最時興的樣式,你快挑一套喜歡的。
「姐姐再讓丫鬟給你梳個時新的發髻,
畫個最精致的妝容。
「定要把你打扮得明豔照人。」
此時,彈幕閃過:
【她要把你往豔俗裡打扮,失去本身特質!】
【要是聽了她的話,皇帝可認不出你來了。】
【素淨點!行為正常點!說川話!】
……
俺心裡一個激靈!
格老子的!
原來在這兒等著俺呢!
按彈幕所說。
上輩子俺就是聽了柳雲裳的話,打扮的極其豔俗。
行為舉止也變得內斂,加上說著一口蹩腳的官話。
狗娃那瞎眼的皇帝爹,真就沒認出俺。
果然。
柳雲裳情真意切地拉住俺的手,說道:
「妹妹,先前都是姐姐的錯,
姐姐也是怕你回來後,爹娘便不喜歡我了。
「但姐姐現在想通了,妹妹若是能得聖上青眼,姐姐不也跟著沾光嗎?」
她語氣帶著殷切叮囑。
「隻是,到了宴上,妹妹定要記得說官話,莫要帶家鄉口音。
「陛下……最不喜粗鄙之人了。」
她說得懇切,眼神「真誠」。
要是沒有彈幕,俺差點就信了她的邪!
8
俺臉上堆起感激又帶點憨傻的笑:
「姐姐,你真好!處處都為俺打算!」
俺裝作愛不釋手地摸了摸那些華麗衣裙,卻轉身對丫鬟說:
「這些衣裳太花哨了,俺穿著不自在。
「去把俺自己那件月白色的細布裙子拿來。」
柳雲裳笑容一僵:
「妹妹,
那也太素淨了些,怕是……」
「怕啥子嘛!」
俺打斷她,依舊笑嘻嘻的。
「陛下心思難猜,說不定他就喜歡喪葬風嘞。」
俺又指著她那套復雜的頭面。
「那些金啊玉的,沉得很,俺脖子受不住,就給俺用那根素銀簪子,隨便挽個髻就成。」
柳雲裳看著俺,眼神裡像是結了冰,但面上還是強笑著:
「既然妹妹堅持……那便依你。」
她又強調,「隻是這官話……」
「曉得了曉得了!」
俺滿口答應,「俺盡量說嘛!」
等丫鬟按俺的意思給俺收拾利索了。
銅鏡裡的人,雖不如柳雲裳那般光彩奪目,
卻也清爽幹淨,透著股子利落勁兒。
俺瞧著,比穿那些花裡胡哨的衣裳順眼多了。
狗娃他爹,這輩子你可給俺睜大眼睛瞧好嘍!
9
長公主府的園子是真大,真好看。
可俺這會兒沒心思細看。
因為柳雲裳那眼神,時不時就往俺身上瞟。
裡面閃著的光,絕不是啥子好意。
果然。
等俺們這些女眷都在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
長公主和皇帝還沒來的空檔。
一個小丫鬟低著頭,端著碟子精致糕點過來了。
侯夫人笑著對俺說:
「月娘,快嘗嘗,這是長公主府廚子的拿手點心,外面等闲吃不到的。」
那糕點白白嫩嫩的,散發著甜香。
俺剛伸出手,
眼前彈幕出現。
【糕點有詐!柳雲裳買通了丫鬟動了手腳!】
【裡面摻了巴豆粉!吃了準拉肚子!】
【她算好了時間,等你發作正好錯過皇帝。】
【是假千金慫恿侯夫人讓你吃的!】
俺心裡一凜,抬頭果然看見柳雲裳正對著侯夫人柔聲說:
「母親說的是,妹妹快嘗嘗吧,這桂花糕清爽不膩,最適合妹妹了。」
她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像毒蛇信子。
格老子的!
想讓俺在皇帝面前出醜拉褲兜子?
真他娘的惡毒!
俺的手停在半空,沒去拿那糕點。
反而猛地縮了回來,臉上瞬間露出驚恐的神色。
「娘!不行!俺……俺不能吃這個!」
侯夫人和柳雲裳都愣住了。
10
侯夫人皺眉:
「怎麼了?不過是塊糕點……」
「俺……俺吃不得桂花!」
俺捂著胸口,像是喘不過氣來,臉色都白了三分。
「娘,俺從小不在你身邊,你不知道。
「俺一吃桂花做的東西,渾身就起紅疹子,又痒又腫,喘氣都費勁!
「嚴重了還得躺上好幾天!」
俺一邊說,一邊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碟桂花糕。
「這糕點上有桂花,待會兒在貴人面前發起病來,那……那豈不是給侯府丟了大臉了?」
彈幕樂了:
【論如何科學合理地拒絕投毒。】
【假千金傻眼了吧?
沒想到人家有先天豁免!】
【月娘這演技,秒S一片!】
柳雲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在俺那逼真的恐懼表情面前,怎麼也說不出口。
侯夫人看著俺煞白的小臉。
她沒好氣地瞪了那送點心的小丫鬟一眼: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二小姐不能吃嗎?快撤下去!」
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趕緊把糕點端走了。
柳雲裳站在一旁,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裡了,胸口氣得一起一伏。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俺會來這麼一出。
精心準備的局,就這麼被一個「莫須有」的過敏給破了。
俺心裡哼了一聲,暗暗松了口氣。
幸好有彈幕提醒,不然今天可真要著了道了!
俺拍了拍胸口,
做出驚魂未定的樣子,小聲嘀咕:
「嚇S俺了……差點就沒命咯……」
侯夫人皺著眉看了俺一眼,沒再說什麼,但眼神裡明顯帶上了幾分嫌棄。
11
這麼一折騰,門口終於傳來了動靜。
太監那尖細的嗓子高高響起:
「陛下駕到——長公主殿下到——」
來了!
俺精神一振,跟著眾人哗啦啦起身,跪倒在地。
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明黃色的衣角從面前掠過。
俺忍不住,偷偷抬起一點點眼皮,飛快地朝上首瞄去。
這一看,俺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他,
狗娃他爹。
可又不像他。
三年前的他眼睛蒙著灰翳,神情時而茫然時而溫和。
可眼前這人,穿著龍袍,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
落座後。
他的目光原本是隨意地掃過跪倒的眾人。
可當他的視線掠過俺這一片區域時,猛地定住了。
那雙深邃的眼睛,SS地釘在俺身上。
隨即,那眼眶瞬間就紅了,裡面水光閃爍,竟像是要當場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