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下,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呢吧?」
「我不會讀書寫字,不懂規矩禮儀,甚至連男女大防都沒人交過。」
「這要是進了皇宮,一定會被人笑話S的啊……」
「不會。」
謝雲墨微微一笑,卻顯得格外瘆人。
「誰笑話你,我就把誰嘴撕了,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誰看不起你,我就把誰眼珠子剜了,掛在你門前,讓他日日夜夜隻能看著你。」
「這下安心了嗎?」
我:……
這誰能安心啊!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我就嚇得頭皮都快炸起來了。
「可、可是……」
話沒說完,
謝雲墨就面露不悅,語氣也沉了下去。
「怎麼,你就這麼嫌棄我?」
「我是哪裡比不上你那未婚夫麼,連他那種貨色都能和你訂婚,我不行?」
我嚇得連連搖頭。
「沒有沒有,我怎麼敢嫌棄你!我隻是……」
我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起來。
「我隻是嫌棄自己。」
「因為我又笨,又醜,又惹人煩……真的哪裡哪裡都很不好的。」
謝雲墨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
「誰說的?」
「阿爹、阿娘還有阿姐,認識的每個人都這麼說。」
「那你覺得,那些人和我比起來,誰的話更正確?」
「……當然是殿下。
」
「所以你不用聽那些愚人的話,隻聽我一個人的就行了。」
謝雲墨低下頭和我直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隻剩下了我的身影。
「我說,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那你就是。」
「記住了嗎?」
我呼吸一滯。
他的眼神太過認真,認真到給我帶來了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一種被人堅定選擇著的感覺。
心跳無端快了幾分。
我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結結巴巴道:
「記、記住了。」
謝雲墨這才滿意了。
他忽然褪下了自己的外袍,將我一把裹了進去。
「睡吧。」
他的語氣輕柔卻又不容置喙:「你平日這個點早就睡了。現在這麼晚了還醒著,
一定很困了。」
我剛想反駁說我不困。
可說來也怪,被謝雲墨低聲一哄,被溫暖外袍一裹,我原本緊張的神經真的漸漸松了下去。
困意也很快就湧了上來。
徹底睡著前,我腦海裡的最後一個想法是——
為什麼感覺謝雲墨比我還要了解自己?
……
不知過了多久,我再次睜開眼睛。
然後發現自己正躺在謝雲墨懷裡,腦袋也枕在他的胸膛前。
我還沒有清醒,愣愣地想:
昨天,我是躺在他懷裡睡的嗎?
我記得自己好像是靠著車壁睡的吧……
謝雲墨溫聲道:
「醒了?」
「那就跟我下車吧,
父皇還在等我們呢。」
我打著哈欠重復道:
「父皇啊……」
等等!
什麼父皇?
皇帝嗎?!
我瞬間被嚇清醒了,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你怎麼不早點叫我!怎麼還讓皇帝等上我了?」
「完了完了,這也太大不敬了,這下真的要被砍了嗚嗚嗚……」
謝雲墨輕嗤一聲。
「他不敢。」
「……啊?」
還沒來得及多想,我就已經被謝雲墨牽著下了馬車。
四周是琉璃碧瓦、巍峨恢宏的宮殿。
眼前是一個身著金色龍紋外袍的人。
他氣度不凡,
耀眼奪目,想來就是當今聖上了。
周圍人紛紛跪了下去,齊聲道:「參見陛下!」
被這莊嚴的氛圍感染,我當即雙腿一軟,也想要跪下。
可謝雲墨像是早有預料,伸手牢牢環住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
他微笑抬頭,不卑不亢。
「父皇,別來無恙。」
出乎我意料的是,皇帝連忙賠了個更大的笑臉。
「墨兒總算回來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父皇都快擔心S你了!」
「啊,這位是……」
謝雲墨答道:
「這是我的未婚妻,宋嬌嬌。」
皇帝立刻也衝我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
「好好好,未婚妻。」
「嬌嬌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瘦,
沒好好吃飯吧,有什麼喜歡的口味跟你父皇說,父皇這就讓御膳房給你備下!」
我:?
等等,陛下你這麼快就接受了嗎?
你也不問問我是什麼身份,配不配得上你兒子,就直接接受了嗎?
我一時大為震撼,忘記了該說些什麼。
還是謝雲墨替我回答了問題,行雲流水般地報出了我的口味喜好。
又寒暄了幾句後,皇帝轉身離去了。
不知為何,他負在身後的手似乎還在微微發顫。
我一愣。
皇帝這是……在害怕謝雲墨?
……
接下來,謝雲墨帶著我回到了太子寢宮。
一路上,我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絲毫沒有感受到即將來臨的危險氣息。
直到被人攔腰抱起、又丟到了柔軟床榻上時。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亂了起來。
「做做做做什麼?」
謝雲墨覆在了我身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裡壓抑著讓人心驚的滾燙溫度。
「你覺得呢?」
「你不會覺得我之前說想聽你在床上哭,是在開玩笑吧?」
我的臉「唰」一下漲紅了。
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直接堵住了嘴唇,隻能溢出「唔唔」的聲音。
直到我被親得快喘不過氣,謝雲墨這才微微和我分開了點,低啞道:
「嬌嬌,你之前說,你對規矩禮數一概不通。」
「那今夜,我便先教你一條——」
曖昧灼熱的氣息拂過耳邊,勾得我渾身一陣戰慄。
「先教你,未來的太子妃該如何侍君。」
9
我哭了一整晚。
到最後已經發不出什麼聲音了。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們的上一次,謝雲墨竟然還是收斂了的。
可這次,他卻沒有絲毫收斂,動作間滿是偏執強烈的佔有欲。
仿佛要把我徹底吞吃入腹,才能安心。
意識模糊間,我感到謝雲墨狠狠咬上我的唇,低聲道:
「到了我的地盤上,就別想著能再逃走了。」
「明白了嗎?」
我沒有回應他。
因為我暈過去了。
第二天,我腰酸背痛地起了床。
剛一抬頭,就看見謝雲墨正坐在床邊的小案前,專注地翻著卷軸。
他一身素色單衣,墨發未束,
隨意披散在肩頭。
清淺晨曦落在他的側臉上,映得他愈發眉眼如畫,恍若天人。
我直接看呆了。
「醒了?」謝雲墨沒有抬頭,聲音卻篤定地傳了過來:「那就過來。」
我連忙依言走了過去。
一路上,腿都是哆嗦的。
但沒哆嗦兩下,我就被謝雲墨一手攬進了懷裡。
溫熱掌心貼上我的後腰,不輕不重地揉捏了起來,幾乎立刻就緩解了那處的酸脹。
這人一下床就變得格外溫柔體貼。
我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餘光瞥見了桌上的卷軸,我就忍不住隨口感慨了下:
「殿下你好辛苦,剛起床就要看書嗎?」
謝雲墨手上動作沒停。
「不是我看的,這些是給你看的。」
「……啊?
」
「你不是說自己什麼都不會,什麼都沒人教嗎?」
「所以我找太傅要來了啟蒙弟子的書卷,今後你有任何不會的,我都一一教你。」
我的眼睛一亮。
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從小到大,家裡都隻有姐姐有資格讀書念字。
若我也湊過去旁聽,就會被譏笑著趕出來:
「你這等蠢貨,隻配嫁給老鳏夫三年抱倆,哪裡配碰書本?」
想到這兒,我垂頭喪氣地道:
「殿下,謝謝你,但還是算了吧,我學不好的。」
「家裡人從小就不願意教我,說我蠢笨……」
謝雲墨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我。
「那是他們蠢笨,不會教,你沒有任何問題。」
說著,
他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把筆塞進了我手心。
他握住我的手,開始帶著我在紙上寫字。
每寫一個字,就會耐心地告訴我這個字該怎麼讀、怎麼記,意思又是什麼。
謝雲墨的聲音很溫柔,很好聽。
自帶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我漸漸聽入了神。
那些知識也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流淌進了我的腦海。
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便小心地問道:
「對了殿下,我可以問你一個字的意思嗎?」
「可以。」
得到同意,我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了下去。
「我十歲那年,姐姐給我題了個字當生辰禮。」
「那個字寫得很漂亮,我很喜歡,一直記在心裡,隻是一直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算去問別人,
他們也隻是笑,卻不告訴我。」
「那個字,左邊是個女,右邊是……嗯,一表人才的表。」
謝雲墨筆尖一滯。
一股狠戾S意猝然湧上了他的眼眸。
我被嚇了一跳。
「這個字……怎麼了嗎?」
謝雲墨立刻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動怒隻是錯覺。
迎著我期待又不安的眼神,他泰然自若地解釋道:
「沒怎麼。」
「此字原指女子梳妝匣,亦喻容顏昳麗、善於裝扮的女子,雖說後來被俗世汙名化了——」
「但是,它的寓意確實不錯。」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有春風拂過,雀躍不已。
好開心。
原來,
我也曾得到過家人的祝福。
原來,讀書認字那麼有趣。
原來,我沒有別人說的那麼愚蠢。
開心的事一件接著一件。
使得今天,比我過往數十年灰撲撲的日子加起來,還要明亮。
……
晚間,教學結束時。
我仍然沉浸在喜悅裡,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謝雲墨。
「殿下,謝謝你。」
「想不到和你在一起會那麼開心!」
謝雲墨嘴角微微揚起,卻又立刻被壓了下去。
他板起臉道:
「稱呼,叫錯了。」
哎?
難道對太子的敬稱不是「殿下」嗎?
那還有什麼敬稱?
我努力在自己貧瘠的見識裡搜尋,
卻隻能想起阿娘對阿爹的稱呼,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那……夫君?」
謝雲墨看我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
他喉結微動,連聲音都低啞了幾分。
「對,就這麼叫。」
然而到了晚上,芙蓉暖帳間,我帶著哭腔一遍遍叫謝雲墨「夫君」,可他卻一次也沒應我。
反而每叫一聲,都會讓他更為失控。
意識模糊間,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被騙了!
這個稱呼……肯定也是錯的!
10
接下來幾天。
謝雲墨白天教我讀書寫字。
晚上就……嗯,
教我侍君之責。
這樣安心的日子對我來說太過難得,就如同美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