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用不用!」
「其實昨天的事都是我的錯,我不會用這個威脅你娶我的!」
說實話。
我覺得阿墨真挺慘的。
先是重傷,後是失憶。
如果現在還要因為被下了藥,被迫把自己的一生都賠給我……
那未免也太可憐了。
我貼心地這樣想著。
可阿墨卻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變得陰鬱。
半晌,他才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怎麼,你就那麼喜歡你那個未婚夫?」
4
我:?
這和林少景有什麼關系?
我還沒想明白,阿墨就轉身進屋了。
這次,他真的生氣了,好幾天沒理我。
我覺得,這人簡直和話本子裡嬌慣的千金大小姐一樣。
脾氣差,又難哄。
可是,從小到大,阿墨畢竟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了。
於是,我決定還是哄一哄他。
剛好,阿墨有一件黑色的外袍,被刮爛了很多處,已經不能穿了。
為了給阿墨驚喜,我便悄悄帶著這件外袍去了鎮上,想讓那裡的繡娘給補一補。
我去了西街的裁縫鋪子。
那裡的陳姨和我從小相熟。
陳姨接過外袍,隨意瞥了一眼。
下一瞬,她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她顫巍巍地捧起衣服,小心翼翼地摩挲了幾下,又在燭光下照了很久。
最後才不可置信地開口:
「嬌嬌,
你、你這衣服從哪裡來的?」
我不明所以:
「這衣服怎麼了嗎?」
陳姨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解釋道:
「你這件衣服,觸感光滑,工藝精巧,在光線下還能看見流雲的紋樣。」
「這可是,傳聞中的雲錦啊……」
「雲錦寸錦寸金,異常貴重,那可都是皇室貴族才能用的。」
「嬌嬌,你到底是從哪搞來的這件衣服?」
陳姨一向喜歡開玩笑,我以為這又是她的玩笑。
於是,我也笑著回道:
「陳姨,你別騙我了。」
「你又沒見過皇家的人,你怎麼知道他們穿什麼衣服?」
陳姨卻反駁道:
「哎,你還真別說,我這幾天還真見到皇家的人了。
」
我來了興趣:「真的假的?」
她小聲道:
「你一向消息閉塞,應該不知道吧,這些日子可是發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咱當今的太子殿下,三個月前,在回京路上被刺客偷襲了,到現在都不知所蹤。」
「那可是陛下的獨子呢,獨子失蹤了,陛下自然心急如焚。」
「他下令傾盡舉國之力尋找太子,還把太子的肖像貼遍了全國,說是找到者重重有賞。」
「你看,我這兒還有一張太子肖像呢。」
說著,陳姨拿出了一張紙,衝我招了招手。
我好奇地湊了過去。
下一刻,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畫上的人劍眉星目,俊美倜儻……
可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為什麼會和阿墨長得一模一樣?
我顫巍巍地下移目光。
又看見了太子的名字。
謝雲墨。
阿墨。
那一刻,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整個人如遭雷劈,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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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嬌嬌,你怎麼了?」
陳姨連叫了幾聲,才讓我回過神來。
我壯起膽子,顫聲問道:
「……那這位太子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陳姨的神情變得很復雜。
「殿下很厲害,天縱英才,雷厲風行,年紀輕輕就親徵平定了邊患,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陳姨環顧一周,
確定沒人後,才壓低嗓音說:
「隻不過人太瘋了。」
「他性格陰晴不定,手段也很殘忍,而且還有個怪癖,就是特別厭惡和旁人接觸。」
「聽說之前有人隻是碰了一下他的手,就被活活挑斷了手筋!」
我兩眼一黑。
完了。
阿墨、哦不,謝雲墨居然討厭和人接觸。
別人隻是碰了他一下,就被挑斷手筋了。
而我,可是和他整個人都親密深入地接觸了……
那豈不是可以直接等S了?
6
好在。
唯一慶幸的是,謝雲墨失憶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太子,所以沒有S我。
但是。
我還記得醫書上寫過,失憶之人,
休養九十九天後就會恢復。
而謝雲墨在我身邊,已經剛好九十八天了。
也就是說,他明天就會恢復記憶。
那明天——
就會是我的S期!
我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今天晚上,我就必須要跑路了!
……
當晚。
我沒敢回家,而是在陳姨這兒住下了。
我請求陳姨給我備了一輛馬車。
今夜,它就會載著我遠離這塊是非之地,再也不被任何人找到。
我呆坐在房間裡,等著午夜來臨。
腦袋裡滿是亂七八糟的想法。
我走後,家裡會有人著急嗎?
啊。
又在做夢了。
家裡人前幾天才吼我滾出去。
現在我真的滾了,他們估計開心還來不及吧。
那……謝雲墨呢?
他發現我不見了,會著急嗎?
一想到謝雲墨,我的心就像變成了一顆話梅,又酸又澀。
應該,也不會的吧。
畢竟明天,謝雲墨就會變回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
他身邊一定有很多比我漂亮、比我聰明、還不會惹他生氣的姑娘。
和她們比起來。
我簡直就像是夜明珠旁邊的一粒塵埃。
一粒,連家人都不在意的塵埃。
這樣的人,竟會奢望太子能在意她。
真是可笑。
可我笑不出來。
我鼻尖發酸,眼前不自覺地氤氲了一層水霧。
「嬌嬌,情況有變,你得提前走了!」
忽然,陳姨急促地衝了進來。
她的神色很驚慌:
「今晚不知怎的,街上忽然來了一大批從京城來的官兵,他們下令封鎖周邊道路,還在挨家挨戶地搜查!」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搜誰,但今晚戒備這麼嚴,大路肯定是走不了了。」
「你如果今晚要走的話,就趁著小路現在還沒被封,快跑吧!」
我震驚了。
我們這兒不過是一塊偏遠的邊陲小地。
今晚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陣仗?
但來不及多想了。
我匆匆謝過陳姨,就朝著後院的馬車趕去了。
一出門,才發現外面果然很吵。
馬蹄聲、敲門聲、官兵呵斥聲混雜在一起,
鬧得人心惶惶的。
但好在,陳姨的後院還是安靜的。
我松了口氣,悄悄掀開了馬車簾子,準備鑽進去。
可忽然,我的心跳驟停了。
車座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隱匿在黑暗裡,讓人無法看清面容。
我一驚。
頓時顧不上他是誰,下意識就先捂住了他的嘴巴,哀聲道:
「噓!」
「求你了,不要出聲!」
要是引來了外面的官兵,我就完了!
然而,回應我的,是一聲極冷的嗤笑。
下一刻,一節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了我的腰肢。
天旋地轉間,我整個人都被拽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裡。
也是在那一刻,借著如水的月光,我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一雙極為熟悉的墨色眼睛。
可那雙眼裡卻沒了往日的溫柔,隻剩下了一片陰鬱的幽暗。
讓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懼。
是謝雲墨。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身體直接僵在了原地。
為什麼……
他會出現在這裡!
謝雲墨拉起了我的手腕,薄唇在我手心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他慢條斯理地輕笑道:
「為什麼不能出聲?」
「嬌嬌聲音那麼好聽,孤倒很想聽聽,你在床上是怎麼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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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怎麼哭的不清楚。
反正我現在快被嚇哭了。
眼前的阿墨很陌生。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
可現在的他,一身玄色暗紋錦袍,頭戴玉冠,腰環玉佩。
身上每一處都在彰顯著他已經恢復了身份。
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謝雲墨。
我顫巍巍地試探著開口:
「阿墨……啊不,殿下,您這是恢復記憶了?」
謝雲墨勾起了一個涼薄的微笑。
「誰跟你說我失過憶了?」
「什麼!」
由於太過震驚,我一時都忘了害怕:「那我之前問你家住哪,爹娘是誰,你怎麼不說話?」
謝雲墨斜斜睨了我一眼。
「我說了你會信?」
我頓時蔫了。
好像也是哦。
謝雲墨當時要是告訴我他家住皇宮,
爹是皇上,那我肯定就不會覺得他失憶,而是會覺得他摔壞腦袋了……
正想著,謝雲墨忽然一伸手,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忽如其來的騰空感嚇得我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會摔下去。
可很快,我就發現這擔心多餘了。
因為謝雲墨力氣很大,抱著我就跟抱了一隻小貓似的,手都不帶晃一下的。
他就這樣穩穩地抱著我下了陳姨的馬車,又登上了另一輛車。
新馬車和上一輛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精致燻香、柔軟絨毯、繁復雕飾……
看起來每樣東西都比我更貴。
我惶恐不安地小聲問:
「殿、殿下,您這是要帶我去哪啊?」
謝雲墨言簡意赅:
「京城,
皇宮。」
我頓時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眼淚瞬間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殿下,對不起!」
「我知道您討厭被人觸碰,可我之前碰您真不是故意的,是被人下了催情藥的。」
「而且、而且我還救過您呢!能不能請您看在這個情分上,就放過我這一次,別把我關進天牢裡,我怕黑嗚嗚嗚……」
謝雲墨皺了皺眉,用溫熱指腹擦掉了我的眼淚。
「誰說我要關你了?」
我一愣。
「那你帶我去京城幹什麼?」
眼前人垂下了長睫,深深地盯著我。
「我說過會對你負責。」
「那自然是要帶你回去,成親。」
8
謝雲墨語氣雲淡風輕。
仿佛不是在說要把我娶回去,而是買了顆菜回去。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