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這一片沉寂和絕望之中。
會診室裡,一位即將退休、德高望重的胸外科學泰鬥,盯著 CT 片,忽然皺起了眉頭,好像想起了什麼。
他緩緩地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這個傷口……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這位老泰鬥身上。
吳振雄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露出了希冀的目光。
「張老,您想起了什麼?」
老泰鬥沒有立刻回答,他閉著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睜開眼睛。
「我記得,是三年前,在一次國際心胸外科的學術交流會上。」
「當時,有一個很年輕的醫生,
發表過一例『穿透性心髒異物活體摘除』的成功案例。」
「那個案例,比現在這個情況還要復雜得多。」
「當時,震驚了全場!」
老泰鬥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吳振雄的心狂跳起來,他急忙追問:「是誰?那個醫生是誰?快!快聯系他!」
整個搶救中心,所有人的希望,都凝聚在了這位老泰鬥的身上。
老泰鬥看著屏幕,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那個醫生,我記得。」
「她叫林辰。」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吳振雄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5
空氣凝固了。
整個搶救中心,落針可聞。
吳振雄臉上的血色,
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林辰。
這個被他親手踩進泥裡,當眾撕碎了執照的名字。
現在,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吳署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回頭。
他指著身邊的下屬,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去找!」
「不惜一切代價,把林辰醫生給我請回來!」
他的目光轉向吳振雄,裡面全是壓不住的怒火。
「吳振雄,你真是幹的好事!」
手術室裡。
肖蕊聽到那個名字,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嘴唇發白,下意識地念叨。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行。」
「一個連理論考試都過不了的人。」
旁邊的護士長轉過頭,用一種冰冷的、帶著厭惡的眼神看著她。
肖蕊瞬間閉上了嘴。
吳振雄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一邊是投資人的雷霆之怒,是整個醫院上千人的前途。
另一邊,是向那個被他拋棄、被他羞辱的女人低頭。
這個認知,比讓他S還難受。
他親手把最鋒利的刀扔掉,現在卻要求著用這把刀來救自己的命。
吳署長的手下動用了所有關系。
「署長,林醫生的手機關機了!」
「家裡也沒人!」
「查了交通記錄,她離職後就沒動過車!」
一個個壞消息傳來,吳署長額頭的青筋暴起。
他再也忍不住,幾步衝進手術室,直直走到吳振雄面前。
「你到底把她逼到了什麼地步!」
吳署長指著他的鼻子質問。
「一個救S扶傷的醫生,被你逼得連手機都關了,人間蒸發!」
「吳振雄,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醫院的幾個副院長也圍了上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老吳,這件事你做得太過了。」
「林辰是什麼水平的醫生,你心裡不清楚嗎?」
「為了一個實習生,你把咱們醫院的定海神針給趕走了!」
「現在好了,市長的兒子要是出了事,我們所有人都得跟著你完蛋!」
指責聲、質問聲,像無數根針,扎在吳振雄的身上。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嘀——嘀——嘀——」
監護儀的警報聲,又一次尖銳地響起。
病人的生命,
正在以秒計算。
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護士長,冷靜地開了口。
「我知道她可能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護士長看著吳振雄,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
「林醫生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喜歡回家。」
「她會去兩個地方。」
「一個是城南的舊書店。」
「還有一個,是醫院對面街角的咖啡館。」
「她說那裡清靜。」
這句話,是最後的線索,唯一的轉機。
吳署長看著吳振雄,下達了命令。
「吳院長。」
「現在,你親自去。」
「把我們的救星,請回來。」
吳振雄的身體僵硬。
他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要把自己所有的驕傲和尊嚴,親手打碎,再跪著送到那個女人面前。
6
咖啡館的角落。
我靜靜地看著窗外,街上車水馬龍。
醫院裡的兵荒馬亂,和我隔著一層玻璃,像是兩個世界。
一杯咖啡,已經見了底。
「林辰!」
吳振雄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沒有回頭。
他帶著肖蕊,還有幾個科室的同事,站在我的桌前。
「醫院裡出了那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喝咖啡?」
吳振雄強壓著火氣,用命令的口吻開口。
「現在,立刻跟我回醫院!」
我端起杯子,喝下最後一口已經冷掉的咖啡。
「抱歉,吳院長。」
我放下杯子,聲音很輕。
「我的醫師執照已經被您撕了,我現在隻是個普通人。」
「救S扶傷,是你們醫生的事。」
肖蕊按捺不住,一步衝上前來。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林辰,你別在這裡拿架子!」
「市長的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這是見S不救!」
我終於轉過頭,正眼看著她。
「你不是筆試滿分,眾望所歸的新主治嗎?」
我平靜地反問。
「你去救啊。」
一句話,讓肖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吳振雄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語氣軟了下來,
試圖打感情牌。
「林辰,我們畢竟夫妻一場。」
「你就當,幫我一次。」
我聽笑了。
「夫妻?」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咖啡館的人都聽清。
「吳院長,你為了你的寶貝徒弟,把做手術的內褲留在患者體內這種醜聞都能壓下來。」
「你為了她,把我這個工作了八年的妻子趕出醫院。」
「現在,你跟我談夫妻情分?」
吳振雄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傳來竊竊的議論聲,他感覺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羞恥得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吳署長親自趕到了。
他沒有看吳振雄,徑直走到我面前,態度誠懇。
「林醫生,我替吳振雄,
替醫院,向你道歉。」
他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之前的事,是我們醫院管理失職,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向你鄭重承諾,隻要你肯出手,衛生署將即刻為你恢復所有名譽!」
「並且,成立專案組,徹查此事,一定還你一個公道!」
我看著他,神情沒有半分動容。
「吳署長,人命關天,我不會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
「想讓我救人,可以。」
「但我有三個條件。」
吳署長立刻點頭。
「您說!」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即刻恢復我的職務,並且接下來的手術,由我全權主導,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幹涉。」
「第二。」我看向滿臉不甘的肖蕊,
「永久吊銷她的行醫資格,行業通報,永不錄用。」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吳振雄身上。
「第三,吳振雄,必須在全院大會上,公開向我道歉,並引咎辭職。」
吳振雄聽到最後一個條件,瞬間暴跳如雷。
「林辰!你不要太過分!你這是趁火打劫!」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隻是平靜地看著吳署長。
吳署長幾乎沒有猶豫。
「前兩條,我當場就能拍板答應!」
他轉頭,用眼神SS壓制住吳振雄。
「吳振雄,第三條,你自己考慮!」
「是一個人的面子重要,還是傷者的命重要,你自己掂量!」
吳振雄的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血紅。
就在這時,吳署長的手機瘋狂響起。
是醫院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隻聽了一句,臉色就變了。
「什麼?病人生命體徵再次告急?」
他掛斷電話,看著僵持的吳振雄,幾乎是在怒吼。
「沒時間了!」
巨大的壓力,像一座山,轟然壓在了吳振雄的背上。
他看著我,眼睛裡滿是屈辱和不甘。
最終,他閉上了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7
我跟著吳署長,重新踏進醫院的大門。
走廊裡,擠滿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些曾經冷眼旁觀的,那些曾經附和嘲諷的,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的同事。
此刻,他們的眼神裡,隻剩下敬畏、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自動為我讓開一條路。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手術室。
推開門。
裡面是面如S灰的吳振雄,和失魂落魄的肖蕊。
我直接無視了他們兩人,走向手術臺。
我沒有看病人,隻掃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和掛在閱片燈上的 CT 片。
「準備低溫毯,體溫目標 20 攝氏度。」
「體外循環團隊就位,準備建立股動、靜脈管道。」
「準備腦電監測,準備逆行腦灌注。」
我沒有一句廢話,一連串精準、清晰的術前指令,從我口中發出。
整個手術室,從之前的混亂和絕望,瞬間進入了一種高度緊張但有序的狀態。
我強大的專業氣場,瞬間掌控了全局。
一位副主任醫師忍不住問。
「林醫生,我們的手術方案是?」
我轉過頭,看著他,也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低溫停循環下,逆行灌注心髒異物摘除術。」
這個名字一出口,在場的所有專家,包括吳振雄,全都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一個極度前沿,甚至可以說是瘋狂大膽的方案。
徹底顛覆了他們所有人堅持的「常規開胸」。